A Kiss Does Make Differences

3 idiots衍生小說,BL向,Rancho x Raju。
2011年CWT寒假場所出的3 idiots同人誌《秋葵一斤12塊!》內文。
已經有點久遠的本了,因為一些原因,和其他合本作者討論後決定網路釋出。非常謝謝當年有買我們本的讀者。
不過現在看覺得有些黑歷史呢-__-|||


人名皆使用拼音,Raju=拉加,Farhan=法罕,Rancho=藍丘,Phunsukh Wangdu=馮蘇.王度,Chatur=查多,Silencer=無聲火,Pia=琵雅,Kammo=甘默(Raju的姊姊)。



  鈴聲響起,Raju在棉被中翻了個身,抓起手機,睜眼看見螢幕上顯示著「Farhan」。納悶之餘他按下了通話鈕,Farhan又急又快地說著什麼關於Chatur,嗯,那「Silencer」會有什麼了不得的消息,他發明了屁的利用方式?但接著他聽見Rancho的名字,馬上從床上跳了起來。

  Rancho回來了!他慌張地找著衣服,又興奮又混亂。那傢伙!消失這麼久連電話也不來一通,等會看到他一定要揍他幾下。他匆匆向老婆講了聲,抓著Converse鞋跑出家門,剛好看到Farhan的車子過來。

  「該死,忘了襪子啊。」在車上,Raju看著鞋子裡,咕噥道。

  「不只吧,你連褲子都忘了!」Farhan笑著,Raju往下一看,果然如此。

  「不會吧!」連Raju自己都覺得好笑,真是的。

  「你聽到Rancho就失去理智了嗎?」Fathan故意說道,Raju推了他一把,笑著:「去你的,才不是!誰叫你這麼晚打給我?」

  「喂喂,我可是讓飛機迫降了才……」Farhan正要敘述自己的妙計,卻注意到駕駛座上那無辜的司機,還是晚點再告訴Raju好了。

  「居然已經五年沒見到Rancho了。」Farhan說。「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

  「我都要懷疑他已經死了呢……!」Raju看著窗外,大學四年的回憶湧上心頭,一段他時常懷念的日子。

  而Rancho,無疑是那段記憶的核心。


  ★


  Rancho是個很愛傻笑的人。至少Raju是這麼認為的,Farhan雖然也很愛笑,但是那和Rancho不一樣,比較屬於笑點低的那種笑,而不若Rancho總是像想起什麼秘密一般自顧自地笑起來。有時看起來還真像個白痴,Raju想,並沒有嘲弄的意思,只是對於好友的特點下個玩笑般的註解,如同死黨間總是會說一些看似刻薄的話一樣。

  就像現在,Rancho也是和他們兩個走著走著,就突然堆起滿臉的笑容,讓原本就有些孩子氣的面孔,看起來更是像個因下午學校突然停課、於是雀躍地計畫著該玩些什麼的小鬼。

  「笑什麼啦?Rancho!」Raju口氣刻意裝得惡劣,像是責怪起他不分享有趣的想法。

  「沒事、沒事。」Rancho心情愉快地回答,「我只是想到,三個人的組合超經典的。比爾.蓋茲中學時代不也是跟兩個朋友組了鐵三角,打算一起開公司?」

  「你總不會要拉我們兩個也去開公司吧……」Farhan用一種不感興趣的態度默默吐槽。心想雖然也許Rancho老爸的資金會幫上不少忙,但是跟這個風一樣的傢伙共事感覺就會是災難一場。

  「我只是舉例啊!不然,之前有部英國電影,拍好多集的那個,主角也是三人組嘛。」

  「你舉的例子都太不吉利了吧,比爾蓋茲的三人組其中一個山難死了,然後你說的那個電影還小說……」Farhan兩手一攤,「其中兩個後來變成情侶了!這個還叫三人組的死黨嗎!?」

  「哎呀、」Rancho趕飛蟲似地揮著手,「那是電影嘛!怎麼可能發生在我們身上呢!更何況我們都是男的耶,你說是不是,Raju?」

  「……對啦。」Raju沒好氣地回答。這次聽起來不像是裝的,而且說出口之後就緊閉著嘴,不參與話題。

  Rancho皺起眉頭,感到不解。「怎麼,你生氣了喔?為什麼?」他拍拍Raju的背,但是對方依然不理他,並露出煩躁的表情說:「我不跟你們去吃午餐了,我要回去準備明天的考試。」

  語畢,邁開他的長腿很快地離開了。Rancho一臉錯愕。

  「Farhan~這怎麼回事啊?」Rancho抱怨道,踢著路上的碎石子,嘟起嘴,「我說錯什麼了嗎?Raju那混帳幹嘛突然走掉?」

  Farhan聳聳肩,雖然的確有些奇怪,但是Raju這種急躁的個性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可能覺得那很理所當然吧,別忘了他的生長環境就真的像一部五十年代的電影。」

  Rancho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你說的沒錯,到他家去感覺景物都變成黑白的了。唉~算了算了~~晚餐再拖他出來,他才受不了一直關在房間裡唸書呢!」Rancho像是恢復了興致,有些蹦蹦跳跳地走了兩步,卻突然「啊」了一聲。

  「這次換你怎麼了?」

  「我只是想到──」Rancho說著又住了嘴,搖搖頭,「算了,應該是我想太多了。」

  「偉大的Rancho導師,你不如花點心思想想午餐要吃什麼。」

  「我們繞回寢室,把Raju割來吃好了。」Rancho提議。

  Farhan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

  「開玩笑的啦。」

  「我只是想說都是骨頭耶。」


  ★


  Raju是個不愛笑的人。至少Rancho對他的第一印象是這樣的,當Farhan帶著熱情笑容跟自己打招呼時,Raju卻露出一副最好和自己保持距離的冷淡表情。而且因為八字眉的關係,不笑就看起來超命苦的啦,Rancho在心裡嘀咕著,但是就算家裡窮也好過他連家人都沒有啊,沒必要老是一副辛苦的樣子吧。

  「Raju,你已經讀一下午的書了,一起出去吃晚餐啦。」Rancho對顯得悶悶不樂的Raju說,Raju卻只是從座位上回頭白了他一眼,就又回到書中。這讓Rancho有點洩氣。

  「你不餓嗎?」

  「我有泡麵。」Raju眼睛沒離開過書本。

  「什麼,不要吃那個啦!」

  「有什麼不好,很便宜啊。」

  「沒營養又孤僻的食物,對身心都不好。」

  「喔。」

  說完就不再搭理Rancho。儘管他有點想問Farhan去了哪裡。Rancho坐在自己的床上看著Raju挺直的背,咬著嘴唇思索。

  「你還在生氣喔?」Rancho放低聲音問。

  「誰生氣?」

  Rancho抓抓頭,強迫Raju承認自己在生悶氣好像沒什麼好處。他看看Raju的書桌,牆上貼滿了宗教畫像,還有個小祭壇,桌上則擺著姊姊的照片。看著Raju老是把姊姊的照片擺出來,兩人感情似乎不錯,Rancho覺得有些羨慕。

  「你姊姊過得好嗎?」Rancho扯開話題。

  「噢……老樣子。」提到姊姊,Raju的態度和緩了下來。「我也希望她能早點結婚,但是你知道的……」

  Rancho抱著膝蓋,「你不會捨不得嗎?我看你們感情不錯。」

  「……女人總是要嫁的啊,」Raju有些落寞地回答,一邊下意識地搓弄手指上的聖戒。「不然會被笑的。」

  「我可以看你的戒指嗎?」Rancho跳下床,走到Raju身邊,拉起他的手,寬大而骨感的手,粗粗的聖戒更讓手指顯得嶙峋,好像摸了都會被骨頭扎疼似的。「哪個是為你姊姊祈求?」

  Raju指給他看。

  「這個呢?」

  「這個是學業。」

  「那這個呢?」Rancho似乎很感興趣似地追問每個戒指的意涵,而Raju也一一回答:爸爸的健康、媽媽的健康……但是問到最後一個戒指時,Raju卻閉上了嘴不肯說。

  「什麼,居然是秘密嗎?」Rancho的興致提升到了最高點,Raju越是不肯說,他越想知道這個聖戒代表著什麼。「難道是女朋友?你媽的新沙麗?秋葵降到一公斤五塊?快說嘛!」

  Raju的臉開始有些漲紅(雖然在棕色的皮膚上不是很明顯),看起來好像想逃走。最後在Rancho越來越扯的猜測逼問下他終於開口:「工作啦!這個戒指是希望能找到好工作!」

  Rancho完全不相信,有些賊賊地笑著,食指朝Raju點著:「如果只是工作,你才不會這麼緊張呢。」

  「吵死了,被你弄得都不能唸書。」Raju氣惱地推開他指著自己的手指,「你都不用準備考試嗎?」

  「吃過晚餐後,我們一起唸,你可以教我。」Rancho笑嘻嘻地說道。

  「少來了,是你教我吧,萬年榜首。」

  「嘿!」Rancho彈響手指,「這麼說是要吃晚餐囉?走吧!」

  Raju瞪了他一眼,然後忍不住笑了,伸伸懶腰,從椅子上站起來。坐了一下午,全身都痛。

  「Farhan呢?」他問,一邊活動僵硬的肩頸。

  「他去圖書館讀書。」

  「啊!我都忘了可以去圖書館,這樣就不用被你鬧。」

  Rancho聳聳肩,「圖書館氣氛太嚴肅了,我不怎麼喜歡。」

  「是我要去又不是你去?」Raju奇怪地問道。

  「呃,三人房裡只剩一個人很冷清耶!」

  「拜託喔,這房間小得像個紙箱,一個人在哪裡冷清了。」Raju吐槽道,和Rancho兩人朝門口走去。

  「孤身一人是很難受的。」Rancho說,有點像是在自言自語。Raju聽見了。

  後來Raju依然習慣在寢室裡唸書。
  

  ★


  已經是深夜,Rancho正趴在行軍床上呼呼大睡,被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蓋在身上,手腳都露在外面。Raju盤腿坐在自己的床上,蚊帳已經放了下來,他隔著白色的紗網望向睡姿隨性的Rancho,右手半握拳,食指的聖戒壓在嘴唇上,原本冰涼的金屬都變得有些溫熱。Farhan還坐在書桌前,抬頭想看看Raju是不是也已經睡了,卻發現他正楞楞地看著睡到打呼的Rancho。

  「Raju,」Farhan出聲喊他,Raju像是被嚇了一跳似地回過神,「你看著Rancho發什麼呆?」

  「呃──我只是想到我們入學那天第一次遇到Rancho的事。」Raju回答。

  「哦~」Farhan語尾上揚,聽起來別有深意,好像看出了Raju真正想的並不是這麼一回事,但他接著說:「關燈吧,我也要睡了。」

  「嗯。」Raju點點頭,在床上躺了下來,拉起被子蓋上。熄燈後Raju睜眼望著漆黑的天花板,眼睛漸漸習慣黑暗後開始能看見蚊帳朦朧的影子,手指輕輕轉動食指上的聖戒,想起Rancho今天的追問。怎麼可能告訴那傢伙啊,他在心裡嘀咕著,又不關──呃,不對,的確是跟Rancho有關沒錯,但並不想告訴他。至少,不是現在。

  就算Rancho是個古靈精怪的傢伙,Raju也不認為他會注意到自己是在他救了爸爸之後,才開始戴那隻聖戒。也不認為他會因為自己的不自然態度,開始察覺什麼。

  畢竟那傢伙在這方面有些粗神經啊,Raju有些好笑地想,Pia一定也喜歡上了Rancho,自己和Farhan都看得出來,而他本人卻還未知未覺。至少看起來是未知未覺。

  黑暗中他聽著Rancho的鼾聲和Farhan的呼吸聲彼此交錯,接著聽見Rancho翻了個身,鼾聲變為平穩的呼吸。他突然意識到Rancho就睡在和自己同一間房裡,很近很近。

  他有點想下床走到Rancho床邊,碰碰他無防備的睡臉。應該不會被發現,Rancho睡得很熟了,而從Farhan規律緩慢的呼吸聲聽來,應該也已經睡著,只要自己手腳輕點……Raju吞了吞口水,有點後悔自己興起這種念頭,因為他被弄得有些睡不著覺了。

  躺在床上猶豫了片刻,Raju決定採取行動,然而重心從行軍床移到地上時鐵架卻發出了聲響,驚得他猶如凝結住一般不敢移動半吋,偋住呼吸仔細聽室友們的動靜。兩人的呼吸聲聽起來都沒有變化,Raju躡手躡腳地朝Rancho移動過去。他站立在Rancho床邊,俯下身,沒有光線的臥室中只能依稀辨認出Rancho在床上的「人形」,Raju眨眨眼,下意識地連呼吸都不敢太過用力。

  但是直到現在真的站在Rancho床邊了,Raju才突然覺得自己很愚蠢,這樣的行動有任何意義嗎?他數次伸出手又收回,就是下不了決心──不如說,無法給自己一個非這麼做不可的理由。最後他無聲地嘆了口氣,垂下肩膀,回到自己的床上,翻身面對牆壁,強迫自己停止一切念頭,乖乖睡覺。

  他不知道的是,有對目光穿過了闃黑的房間,落在自己背上:某個原本睡得鼾聲大作的人,其實在他猶豫不決時,因感覺到有人接近而從夢中醒來。


  ★


  「Rancho什麼時候跟他打的賭啊?」在Chatur的紅色藍寶基尼上,Raju問Farhan。

  「就教師節演講結束那天晚上。」Farhan回答,想起那次演講,忍不住笑了,「對喔,你那時候不在。」

  「噗,原來是這樣。很像你的作風嘛,Silencer!」Raju朝駕駛座上專心開著車的Chatur喊道。

  「不要那樣叫我!」Chatur回嘴。「要不是那個混蛋Rancho來招惹我,誰想爬上那個水塔啊。」

  「也沒有人要你過來啊,那可是我們三個的地盤耶。」

  「還真敢說,Raju。」Farhan忍不住想虧虧好友,「是誰第一次上去時死都不要坐到邊邊去的?」

  「呃,我怕高嘛。」Raju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頭。他想起那時Rancho和Farhan都直接坐到了水泥塔的邊緣,讓兩腳懸在空中,自己卻躲得遠遠地,連靠近都不想。

  『Raju,不會有事的。』Rancho朝他喊道,招手要他過來,Raju只是搖搖頭。Farhan也叫Raju別怕,但是Raju依然不肯過去。

  『那麼高,我看了腳會發軟。』Raju說。

  『那,不要看就好了。』Rancho爬起身,走到Raju面前,掏出條深藍色手帕,稍稍踮起腳,將手帕綁上Raju眼睛,手指輕觸他臉龐。

  但是手帕拿下來後還是怕得要死,Raju回想,也許那樣反而比自己走到塔邊更可怕,因為是毫無預警地看到下面的風景。他還記得自己當時緊緊抱住了Rancho,對方好像一瞬間被嚇了一跳,但馬上輕拍他的背:

  『哄哄你的心,aal izz well,我的兄弟。』

  說著,好像還在Raju額角親了一下。他現在不是很敢肯定了,印象有點模糊,但是擁抱時的溫暖觸感,倒是不會忘的。

  讓他不再懼高的,是那句魔法般的aal izz well,還是Rancho?不過都沒有差別,因為將all izz well帶給他的,也是Rancho。


  ★


  Raju看看Farhan又不在寢室,皺起眉頭。他比較希望Farhan在場,而不是和Rancho兩人待在房間,尤其是在昨天晚上的無謂行動之後。Raju光是想起來就覺得愚蠢,於是連聖戒也悄悄取了下來──並沒有丟棄,只是沒有戴──因為看到那只戒指就會讓他想起這件有些丟臉的事。Rancho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專心地組著某樣機器,注意到Raju回來,抬起頭朝他笑了笑。

  「Farhan去哪了?」

  「不知道,不過我看見他偷偷帶了相機。」Rancho答道。

  「八成是聽說了行政大樓那裡有一窩剛出生的小貓吧……」Raju用一種「Farhan就是Farhan」的口氣說。

  「Raju,來幫幫我,你拆過隨身聽嗎?」Rancho手中拿著螺絲起子,對Raju招招手。

  「又組不回去了嗎?這回你又是拿誰的東西來拆啊?」Raju湊過去看Rancho面前那堆零散的線路和零件,其實已經組了一半,看起來只差一點,「這個……我猜是要接到這邊吧。」Raju用手指指著其中一個部分,提出意見。

  「喔?我試試。」Rancho拿起工具,卻突然注意到了什麼:「Raju,你把右手食指上的戒指拿下來啦?」

  「呃、」Raju馬上抽回手,將右手拳起,好像被看到了什麼秘密一樣。「對啊,我是拿掉了一個沒錯。」

  「那個聖戒你不是不久前才開始戴的嗎?」Rancho歪著頭,「願望這麼快就實現了?」

  「你有注意到我什麼時候才開始戴這隻戒指?」Raju驚訝地問著,他原本認為Rancho絕對、絕對不可能這麼細心……

  「有啊。差不多是你爸爸住院之後吧?」Rancho回答得倒是輕鬆悠閒,然後抓了抓頭髮,努努嘴,好像不太確定該不該繼續往下說:「呃──所以那個果然不是在祈求找到工作囉?」

  Raju有種露出馬腳的感覺,快想!Raju Rastogi!快想辦法搪塞過去。但是Rancho仰視著他的眼神,卻只有讓他更慌張。

  「不是。」他最後只能這麼說,也沒想到接下來該怎麼圓謊。

  「那可以告訴我嗎?」Rancho笑嘻嘻地問著,那無辜天真的模樣簡直讓人想不加思索地答應他所有要求。

  「呃──不行。」但是Raju依然保持著理智。

  「噢,那算了。」Rancho看起來有點兒失望,又習慣性搔搔他清爽俐落的短髮,看起來欲言又止。

  「再問一件事就好,Raju。」Rancho不好意思地笑著,態度莫名地小心翼翼了起來。Raju正想找藉口先離開臥室,卻又沒辦法假裝沒聽見Rancho說的話,只得緊張地等著聽他要拋出什麼問題。

  「就是……你昨晚是不是睡得不太好?」Rancho謹慎地問道。

  Raju先是驚訝,然後覺得丟臉,最後變得有點生氣。

  「你不是睡著了?」他發現自己的音量比預期的還要大聲。「你裝睡嗎?」

  「我、我沒有故意裝睡,」Rancho連忙澄清,「不過,你站在我床邊時,我是醒著的沒錯……」Rancho的聲音隨著Raju臉色越來越難看,變得越來越微弱。

  「那是因為我聽到蚊子聲,想看看是不是飛到你那邊去。」Raju說著連自己都覺得牽強的理由。他知道這瞞不過任何人,但是他不是要說服Rancho,只是在要求對方給他一個臺階下。他期望Rancho接受──或者至少,假裝接受──這個說法,不要逼他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坦承一切,使他難堪。

  「嗯,我想也是。」Rancho掛上微笑,如此回答。「不要放在心上,Raju。」

  「你也是。」Raju有些微弱地說。

  「我還是到交誼廳去問問別人要怎麼把這玩意組回來好了,其實我是偷拿Farhan的。」Rancho收拾了一下東西,一溜煙跑走了。

  Raju在原地呆立良久,一方面有些感激Rancho的體貼,另一方面又深深覺得後悔。後悔昨晚魯莽的舉動,也後悔最後什麼都沒做就回了床上。與其中途退縮,不如一開始就別興起這種念頭,更丟臉的是自己的懦弱完全被Rancho看在眼裡。

  想到Rancho仰視著他的模樣,Raju覺得臉上有些發熱,忍不住伸手拍拍自己的臉,像是要自己清醒似地。

  「Aal izz well……個頭咧,要騙過心哪有這麼容易。」Raju嘀咕著。


  ★


  剛剛不該問Raju那個問題的。Rancho在吵鬧的交誼廳佔據了某個角落,一邊試著組回手上的隨身聽,一邊後悔。想也知道以Raju臉皮薄的個性,會惱羞成怒,啊啊~~為什麼不裝沒事就好呢,就算自己在意得不得了,也沒必要這麼卑鄙地旁敲側擊……

  「不行,這樣根本組不回去啊,我會被Farhan殺了……」Rancho絕望地看著那差一步就要拼裝完成的零件,心亂如麻的狀況下是不可能想出那最後一步了。更何況,他慌亂中還漏了一支螺絲起子沒拿過來,這下連外殼的螺絲也鎖不回去了。

  「我怎麼了?」Farhan的聲音突然響起,Rancho嚇了一跳,轉頭看見Farhan站在自己背後,連忙用書本擋住桌上那可憐的破碎隨身聽。

  「唷,Farhan,貓咪……拍得如何?照片洗出來後給我看看吧。」Rancho堆了滿臉笑容,扯開話題。

  「你怎麼知道我去拍小貓?」看來這個話題成功轉移了Farhan的注意力。

  「噢、Raju說的,呃,應該說,他猜的。」

  「他還真厲害,我差點被母貓攻擊……」Farhan說,「那他人咧?」

  「『應該』還在寢室裡。」Rancho說,不知怎地有些心虛起來。

  Farhan看看Rancho,覺得他有什麼事沒有告訴自己。

  「你們怎麼了嗎?」他問。

  Rancho露出苦惱的表情,「你不覺得,Raju最近有點奇怪嗎?然後昨天又發生了一些事情,我在想,他是不是,呃,對我──」他吞吞吐吐地,不想說得太露骨,但是又找不到適當的替代詞彙。

  如Rancho預料地,Farhan看起來相當驚訝,但是Farhan一開口他就知道自己誤會了什麼:

  「原來你知道啊?我還以為你真的像塊木頭,什麼都沒察覺。Raju大概也是這麼認為的吧。」

  Rabcho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是的,他察覺到了,只是就Raju的反應看來,是不是裝作沒有發現會比較好?如同他接受了Raju適才提出的荒謬理由,有時重要的不是真相,而是表象,因為人都需要偽裝。或許Raju寧可Rancho什麼都不知道,將情感藏在心中直到它消逝。如果這是Raju的期望,那他就會這麼做,因為他非常、非常想要保有Raju這個朋友……

  「我是不是應該,讓他繼續這麼認為比較好?」Rancho咬著下唇。

  Farhan看著Rancho,露出不解的表情。「我不懂,Rancho,你總是叫我們要順從自己的心,但看看你現在在做什麼?你只是在思索Raju怎麼想,卻不去問你自己想怎麼做?」

  Rancho用有點受傷的表情回望Farhan,「你說得沒錯,Farhan,我只想著Raju的立場,卻沒有先傾聽自己的心聲。」

  Farhan拍拍Rancho的肩膀,「那輪到我來跟你說『aal izz well』了,Rancho,我相信Raju也在乎你的想法,而不是要你遷就他。」

  Rancho點點頭,笑顏逐開,「謝啦,兄弟。」一邊將桌上的書本掃進包包裡,站起身。「真丟臉啊,道理都是說得容易做到難。」

  「你要去哪?」Farhan看著他將交誼廳的椅子推回原位。

  「去找Raju。」Rancho這麼回答時,給人種神清氣爽的感覺。「我剛剛作了個決定,現在要行動。」

  「太好了。我可是希望跟你們兩個都做一輩子朋友的喔。」Farhan打從心底高興地說道,在Rancho肩膀上輕輕打了一拳。眼光不經意瞄到Rancho收拾好書本後,所露出的某樣東西,那東西看起來意外地眼熟……

  「呃,那個──」Rancho手忙腳亂地想遮掩,但是已經太遲了,Farhan看出那堆零件跟線路是什麼東西了。

  「那該不會是我的──」Farhan表情變了。

  「我回來後就會修好它,跟新的一樣,Farhan,我保證!我很快就回來!」Rancho抓起包包,就像他在那門課堂上從病毒的面前溜掉一樣,一轉眼就不見人影。

  「唉,這傢伙。」Farhan有些啼笑皆非,「幹嘛不去拿Silencer的就好了啦?」


  ★


  Rancho在水塔那找到Raju。遠遠望見一個人影坐在塔頂,長長的雙腿懸在空中,他馬上就認出那是Raju。在那種地方啊──他一邊爬上梯子一邊想──簡直像是等我來找他似地。雖然Raju本人應該沒有這個意思。

  「Raju。」在快要走到Raju身後時他喊,Raju像是嚇一跳似地猛然回頭。

  「做什麼啊?」Raju似乎想要從邊緣爬起身,動作卻顯得很不俐落。Rancho突然想起,Raju怕高,不知道為什麼腦中突然浮現「有機可趁」這樣的想法。他加大腳步,在Raju起身之前,彎下腰親吻了他還想發問的嘴唇。

  只是輕輕碰觸,但是Raju推開Rancho時明顯滿臉通紅,黑眼睛用力瞪著Rancho,在跟他要一個解釋。

  「我問了自己想要怎麼做,」Rancho笑著,還是那孩子氣的笑容,看起來無所假造,無所隱瞞。「而這就是答案。」

  「沒頭沒腦地說什麼啊。」Raju道。雖然他知道Rancho在說什麼。

  「你不高興嗎?」

  過於直率的態度,簡直讓人招架不住──Raju忍不住笑了,可是,這就是Rancho。他一直都拿這傢伙沒辦法,以前是,現在也是。並且他希望,以後也永遠都會是。

  「你修好Farhan的隨身聽了嗎?」

  最後,他笑著這樣問Rancho。


  ★


  最後似乎是修好了。Raju鼻子上夾著夾子,漫不經心地握著方向盤,看著沒什麼變化的道路風景。Chatur的喋喋不休一句都沒進到他的耳裡。

  就在幾分鐘前,他和Farhan發現了原來Rancho並不是Rancho。但誰在乎他到底叫什麼名字,他們要找的是那個和他們一起度過大學四年的白痴。這只解釋了為什麼Rancho從不提家裡的事情,又為什麼在畢業典禮結束後就消失無蹤。

  但就算要保密──和他或Farhan通個電話難道不行嗎?Raju用力扭轉方向盤,為了過一個狹窄的彎。那傢伙完全蒸發,音訊全無,他和Farhan都毫無頭緒……

  『他曾說過,有兩個傻瓜一定會來找我。』那個「真正的」Rancho是這麼說的。找個鬼!沒有地址、沒有電話,難不成期待他們用聞的?抱歉,Raju Rastogi先生的嗅覺恐怕已經在跟Silencer同寢室時就已經遭受永久性的傷害了。

  啊、不過他的確說過類似的話……Raju突然想起。

  『你知道這個聖戒代表什麼?』在遵守諾言扔掉戒指前,Raju觸著右手食指上的聖戒,低聲問Rancho。

  『你總算要告訴我了?』Rancho微笑。

  『因為你好像猜錯了。』Raju輕輕摩挲那個冰冷的戒指。『是希望永遠不要和Ranchhoddas分別。』

  『噗,』Rancho笑出聲,『那怎麼沒有算上Farhan?』

  『因為你比較像是會隨時離去的人。』

  『嗯。』Rancho的笑臉一瞬間黯淡了下來,但隨即又恢復光彩,『如果真是這樣,你來找我不就好了?你會找到的。』

  對啦對啦……會找到的。現在就找到給你看,渾球。

  Raju對前方慢行的車輛按了聲喇叭,然後超車過去。


  ★


  Rancho站在病床旁的白色掛帘後面,稍稍探頭,看見Raju的母親一邊餵他吃秋葵,一邊和他說話,臉上的欣慰和開心不言而喻。Farhan則坐在病床邊,一邊翻看著攝影雜誌,偶爾和Raju的母親搭幾句話。

  「Rancho,你躲在後面幹麻?」Raju發現了Rancho,出聲叫他。Raju看起來心情非常好,脖子的支架已經拆下來了,除了手上的石膏,看起來簡直和受傷前沒什麼兩樣。

  Raju的母親看見Rancho,抓住他的手連聲說了許多感謝的話,Rancho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頻頻對Raju丟出求救的眼神。Raju卻只是朝他輕輕聳肩,Rancho值得這些感謝的,甚至無論如何都不夠。

  Raju的母親離開時,Farhan送她出去,一時間病房安靜了下來。Rancho坐到Farhan原本的位子上,打開一盒Dhokla:「要吃嗎?」

  「你不是來找我吃點心的吧?」Raju看看那黃色的糕點,笑著說。「不然你剛剛幹麻在掛帘後面探頭探腦地不進來?」

  「我看你媽媽很高興,不想打擾你們。」Rancho說,「而且她太客氣了,我不好意思。」

  「一點都不,你救了我耶。」Raju看Rancho自己送了一塊Dhokla到嘴裡,突然也開始有點想吃了。

  「那是奇蹟,幸運得我都要不敢相信。」Rancho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你不該做這種傻事的,你媽媽有多傷心。」

  Raju望著Rancho。他沒有讓他知道,自己在病毒辦公室面對的,不僅僅是一紙退學通知而已,而是在他和家人間的選擇。他知道最後的作法太過自私了,但在那間辦公室裡,他想不到其他的出路。他不願意看著家人哭泣,也不願意背叛Rancho。

  Rancho看Raju沒有回應,以為對方並沒有理解,急急地繼續說道:「你有這麼在乎你的家人是很幸福的,你知道嗎?你跟Farhan都是!今天換作我躺在這裡,根本不會──」他陡然住了口。

  「你在說什麼啦?」Raju不解地看著Rancho,「你以為我跟Farhan不會做相同的事嗎?而且你家人怎麼可能……」

  「嗯,當我沒說。」Rancho急忙打斷他,「可是,真的不要再幹這種事了。」

  「還用你說嗎?」Raju輕鬆地笑著,Rancho看著心底卻有點生氣。你當然不知道囉,真正難受的是身邊的親人和好友,我不知道在夜晚的病房掉過幾次眼淚了呢。

  「再來一次我可不知道該怎麼把你叫醒了啊,方法都用盡了。」

  想起Rancho為了讓他醒來而扯的那些大謊,Raju忍不住笑了,同時眼淚也不由自主泛出眼眶。他覺得自己欠Rancho的簡直太多,一生也還不盡,即使他知道Rancho絕對不會要自己回報什麼。

  看到Raju的眼淚,Rancho覺得手足無措。他承認Raju淚眼汪汪的樣子很可愛,像動物一樣會激起人的憐憫心,但是作為好友的立場還是會感到心疼。

  「哪有方法用盡?」Raju用沒打石膏的右手擦擦眼睛,一邊用開玩笑的口吻說,「你又沒有試著用告白的方式看看我會不會醒來。」

  「我有想過喔。」Rancho認真地回答。

  「喔……?」對方這麼認真,反而讓Raju有些意外,「那怎麼沒試?」

  「嘿……」他抓抓後頸,「因為我害怕,如果說了你還是沒醒過來,那我……」

  沒想到是這樣的答案,Raju突然覺得難為情起來,但又馬上決定輕鬆以對。

  「大概是不會醒來吧,」他沒有看Rancho,小聲說。「早就知道的事情,不構成刺激。」

  「唔、」Rancho花了一秒弄懂他的意思,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是傻楞楞地看著Raju的側臉,殊不知這樣的舉動讓Raju不敢轉過頭看他。

  「那個賭約,」半晌,Raju像是好不容易找到其它話題,有些生硬地起頭。「出院的時候,我就把戒指全都扔掉。」

  「呃、對喔!」Rancho好像幾乎忘了這回事,「說到這個,我猜Farhan也要忘了這回事吧。」

  「總覺得那傢伙會拖泥帶水的吧,可能會耍賴。」Raju皺起眉頭,要Farhan違背父親的期待,絕對是件困難的挑戰。

  「那我們就讓他沒辦法耍賴。」Rancho賊賊地笑道,指指Farhan放在床邊的背包。

  「就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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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aju,你穿這套新郎服還挺好看的嘛。」Farhan一邊開車,一邊說道,「胸前那塊綠色簡直是神來之筆啊。」

  「這是這件價值十五萬的外套最有價值的設計,本季最流行的薄荷醬手工熨燙。」Raju回答,一旁的Pia卻笑不太出來。

  「Pia,別擔心啦。Rancho一定還沒結婚的。」他試著安慰Pia,對方卻用那漂亮的大眼睛瞪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

  「呃……不會有事的啦。」Raju最後還是打了個馬虎眼。

  他就是覺得Rancho不會結婚的嘛,以那傢伙的個性,得要像Pia這麼積極的女孩才有辦法讓他採取行動。他一直覺得要不是這樣不合習慣,該是Pia向Rancho求婚的才是。

  「就算他沒結婚,也不見得要娶我啊。他一直到畢業,都不願意跟我求婚……」Pia越說越悲觀,彷彿開始後悔剛剛的大膽行動。

  「Pia,那是有原因的啦。」Farhan為了安撫Pia,開始述說他們剛剛在Chanchad豪宅經歷的事。

  嗯,這麼說來Pia好像曾經問過Rancho為什麼不跟她求婚呢。Raju拿起手工餅乾,不顧身後Silencer的抗議悶聲,自顧自吃了起來。那時喝醉的Pia把Rancho推得摔在了Raju的床上,把他弄醒了。一團混亂中好不容易送走了Pia,Farhan拼命憋著笑說Pia是來逼婚的。

  『那你到底為什麼不跟Pia求婚?』Raju撥撥睡覺時壓得亂翹的黑髮,打呵欠問道。『別說是因為我喔──我可不接受這種回答。』

  『你想看我跟Pia結婚嗎?』Rancho說。Raju沒有發現他在避重就輕。

  『難不成是我要跟你結婚嗎?你總要結婚的吧,Rancho。』Raju奇怪地瞪著Rancho心虛的眼睛,『我也會結婚的,到時你死也要來啊。』

  結果根本邀請不到他嘛,那騙子!Raju用力咬碎口中的餅乾,想起婚禮當天,他就連和新娘繞著圈走時都還在用眼光搜尋Rancho的身影。而Pia聽完了Farhan說的故事,心情看起來好了點,也開始從罐子裡掏餅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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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Raju可以說是這五年來都在思考找到Rancho時要說些什麼,但是真的見面時身體果然還是比頭腦更早反應,結結實實打了Rancho一巴掌。看到Rancho那幾乎沒變的傻笑,一時間還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生氣。

  「嗯,Raju你穿這件衣服怎麼回事?」在他們走回學校的路上,Rancho突然放開Pia的手,繞到Raju身旁悄聲問他。「難道Pia差點結婚的對象是你嗎?」

  「哪個新郎會穿Converse帆布鞋參加婚禮?」Raju覺得好笑,莫名想伸手擰一把Rancho──或許現在該叫他Phunsukh──的臉頰。「可惜你沒參加我的婚禮,我的禮服雖然不用十五萬,但也不比這件來得差。」

  「錯失你的婚禮,可能是我覺得最可惜,也最慶幸的一件事吧。」Phunsukh若有所思地說,「沒看到你作新郎的模樣很可惜,但是或許我並不是那麼想看你結婚。」

  「別說這種話,」Raju壓低聲音,朝Pia看了一眼,發現她正和Farhan閒聊著,鬆了口氣,「不然你想怎樣,你要拋棄Pia?但是再怎麼說我都已經結婚了,Mr. Phunsukh Wangdu!」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啦!」Phunsukh因為陽光的關係,瞇起了眼睛,「Pia和你,還有Farhan,都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家人』,我不想讓你們任何一個人傷心的。呃,是不是有點類似你會在Kammo的婚禮上感到捨不得那樣呢。」

  「……我認為完全不一樣喔,Mr. Phunsukh Wangdu。」

  「其實我也這麼覺得啦,只是找不到恰當的說法。」Phunsukh搔搔鼻子,「我喜歡Pia,但是好像又跟喜歡你不太一樣。」

  「隨便你怎麼說,就算你最後選擇不和Pia結婚……但是那跟我無關喔,印度人是不離婚的,你知道那有多麻煩。」Raju一臉的防備。

  Phunsukh看著Raju,又是那他非常熟悉的仰視眼神,雖然不強勢,卻隱含了自己的想法,嘴微微噘起,像是在打什麼鬼主意。Raju真怕這個總是出人意表的傢伙會現在就牽起他的手跑,像Pia牽起他的手從婚禮上跑走一樣,因為他知道自己也會跟著這傢伙跑的。

  「如果事情真的演變到那個地步,你還會像現在一樣肯定自己不會動搖嗎?」

  Raju看著Phunsukh,簡直不敢相信他真的這麼說,還毫不掩飾他已經看透自己的想法。

  「你……混蛋,別亂來。」

  「不會有事的,aal izz well。」Phunsukh笑了,看起來好像已經胸有成竹。

  Raju果然還是拿這傢伙沒辦法。從他在水塔上親吻自己那時起,Raju就知道只要是Rancho的決定,即使是下下策,他還是會忍不住要被牽著走。

  「啊,是Milimeter。」Phunsukh看見前方那個對他們招手的身影,說道。已經可以看見學校了,Phunsukh突然拉起Raju的手,開始奔跑。Raju不懂為什麼要跑,更不懂Phunsukh拉自己的手作什麼,卻也邁開了步伐,和他一起跑。

  反正,aal izz well,一切最後都會好的。


-End-

Pichor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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