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Haunted Romance〈一〉

The Evil Within衍生小說。腐向。
Sebastian/Joseph。作者個人雙向通吃,請注意。

本篇內容同Mysterious Night與ICE 2所發送無料,同時也是連載第一篇。





  喬瑟夫一睜開眼睛,就下意識找起了賽巴斯汀。

  按照訓練他應該先確認自身的位置,但喬瑟夫的經驗卻讓他率先搜索搭檔。和賽巴斯汀成為搭檔的最初幾個月,喬瑟夫的神經一直處在劇烈地繃緊又放鬆的迴圈中,能夠合作這麼多年並不是表示情況後來有所改善,而是他已經搞不清楚這兩者之間的差別了。賽巴斯汀那莽撞的行事作風,曾讓喬瑟夫暗自感嘆他能完好無缺至今簡直是上天眷顧,但很快地他也發現賽巴斯汀本身優秀的工作能力同樣是重要因素之一。

  然而幹這行,幸運與能力再多都不夠用,所以他們需要搭檔。

  視線所及看不到賽巴斯汀的身影。喬瑟夫扶正似乎是受到撞擊而歪掉的黑框眼鏡又確認了一遍。他發現自己躺在橫七豎八的屍體上,身上也壓著一些。四周很黑,他沒看清楚屍體以外的東西。

  他照理是在燈塔精神病院內調查一起多重謀殺案,如果這裡是醫院內部,那燈塔精神病院真是涉入了不得了的醜聞。喬瑟夫所記得的最後一件事是自己彎身查看倖存醫師的身體狀況,而賽巴斯汀前去確認監視器畫面,低聲咒罵了一句,他正想出聲詢問有何發現、轉頭看向搭檔時,卻看見白色的人影朝賽巴斯汀揚起手中的刺針……

  喬瑟夫的胃一陣縮緊,他當時就在門邊,那傢伙怎麼可能不驚動他而進入監控室。如果賽巴斯汀出了什麼事……他甩了一下腦袋,自己還活著,或許賽巴斯汀也是,他必須以此為前提行動。

  躺在屍體中間很不舒服,比青少年時期和一群睡相奇差的男孩們擠著過夜的糟糕經驗還要不舒服百倍,但喬瑟夫倒是沒有太強烈的噁心感。他的工作讓他有機會見到各式各樣的死人,這些不見得是最糟的。當然這不表示他打算就這麼一直躺下去。喬瑟夫推開壓住自己的肉塊,猶如翻身下床般立起,但踩上的卻依然是黏附於骨的皮肉而非地面,他瞇起眼睛,眼睛適應黑暗後能模糊看出這是個很大的空間,舉目所及不見梁柱及牆壁,但沒有風在流動而不像是室外。

  他摸到佩槍還在槍套裡,取出握在手裡後漫無目的地往前走了一陣子,期待看見什麼。這個廣大的空間似乎鋪滿了屍體,綿延無盡,越發使喬瑟夫感到窒息起來。腳下觸感黏膩,他感覺自己像走在泥地中。遠處不知何時出現亮光,走近後看見是盞掉落的提燈,喬瑟夫像是抓住救命稻草那樣撿了起來。提燈照亮一個黑髮的腦袋,引起他的注意。

  那人臉朝下,下半身插在屍堆中,看起來非常地像賽巴斯汀,應該說喬瑟夫幾乎一眼認定了那是。他太熟悉賽巴斯汀的背影,這和他每天工作望見的一模一樣,除了後腦上那像是被槍械近距離爆開的、黏稠的孔洞。它甚至穿著賽巴斯汀那件髒得要命、自從麥拉離開就沒洗過的大衣。

  喬瑟夫的心臟狂跳著,將提燈放到一旁,朝它伸出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他一度感覺自己做不到,做不到把一具屍體翻過來看看它是不是賽巴斯汀這種事。但他的員警生涯教會他驅使自己做該做的事,無論有多麼厭惡。

  他將那人的臉翻起,看見的卻是一面鏡子。

  接著強烈的光芒迫使他瞇起眼,耳邊嗡嗡作響,回神過來,喬瑟夫看見自己站在白色的病房正中央,日光燈冰冷地投下短短的影子,剛才那堆發出強烈惡臭的死肉已不見蹤影。

  喬瑟夫握緊手槍,感覺到自己頸後的冷汗,剛才那是夢境?又或者他現在依然在夢中?

  在警探決定下一個行動前,前方病房的門被猛力打開。賽巴斯汀飛奔了進來。

  「賽勃……!」喬瑟夫顧不得壓下聲音中的欣喜,朝賽巴斯汀跑去。然而賽巴斯汀卻驚恐地回頭,似乎有什麼在追趕著他。

  然後喬瑟夫就聽見了,電鋸的野蠻聲響以及野獸般的混濁怒吼,下一秒他也看見了,高速旋轉的金屬鋸齒從賽巴斯汀胸口破出,鮮血及碎肉打上喬瑟夫的面頰,從眼鏡上滑落。電鋸抽開後賽巴斯汀的身體往前倒,落在喬瑟夫伸出的雙臂之間。喬瑟夫瞪大雙眼,手臂收緊,賽巴斯汀在他懷裡抽搐,溫暖的液體還在不斷流著,像是要把兩人淹沒。

  喬瑟夫的腦中一片空白,當電鋸再次舉起時,他完全無法理解這意味著什麼,只想到那上面殷紅的都是他搭檔的血。

  亞裔警探的腦袋落到地上時,也依然沒有鬆開緊抓著搭檔的手。


    ■


  眼前很模糊,像是有人取走了他的眼鏡。視界血紅,像是視網膜佈滿了鏽蝕。

  他辨認出那是個戴著兜帽的白衣男子,臉上爬滿傷疤,嘴角一抹微笑卻異常清晰。

  「你害怕些什麼呢?小傢伙。」

  他看見男子朝自己伸出的手。


    ■


  「天殺的,這麼多?」熟悉的粗口將喬瑟夫的意識拉回,他眨眨眼,看見自己在醫院的走廊,四周散著輪椅及病床,賽巴斯汀舉著槍站在他身邊。注意到搭檔的神情,賽巴斯汀挑了挑眉:「你沒事吧?喬瑟夫。」

  「我沒事。」喬瑟夫說,視線在賽巴斯汀身上滾了一圈,確認他的胸口沒有正在噴出鮮血。

  「保持警覺,警探,它們隨時會衝進來。」賽巴斯汀將注意力放回前方,喬瑟夫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幾公尺外的對開門扇正受著無章法但強烈的撞擊,堆疊在門前的雜物擋不了多久,從漸漸被撞開的門縫中可以看見張牙舞爪的喪屍。

  不祥的預感襲來,「也許我們該找別條路?」喬瑟夫有些口乾舌燥地說,「你知道,避開它們而不是交戰。」

  「要到病院一樓去得穿過這個大廳。我們討論過了,喬瑟夫。」賽巴斯汀的眉頭因專注而皺緊。

  「當然……」喬瑟夫將佩槍握得更緊,嚥了口口水。這種歷史悠久、為了現代化幾經增建的建築往往有著詭異的格局。

  門被撞開了,那些東西搖搖晃晃地闖進來,散發著腐屍般的惡臭。兩個警探接連開槍,槍聲夾在怪物的呻吟之中顯得特別疲弱,猶如稀落的爆竹。即使對準腦門也不見得能一發讓它們倒下,數量之多更讓他們接應不暇。

  喬瑟夫和賽巴斯汀漸漸被逼退,子彈快要用盡,壞事正在發生,喬瑟夫卻無法不分神注意賽巴斯汀。平時值勤他不會這麼不專業,但他知道這整件事都很不對勁……

  喬瑟夫瞥見喪屍群之中有一個抬起手,握著一管槍對準賽巴斯汀。

  「小心,賽巴斯汀!」喬瑟夫喊著,不顧離自己最近的喪屍已幾乎能掐住他的脖子,朝那傢伙開槍。子彈打中金屬面具彈開,它只是偏了下頭,然後扣下扳機。

  他就不該浪費時間去開什麼槍,喬瑟夫異常清明地想,應該直接把賽巴斯汀推開,即使那可能導致他自己中彈。他看見賽巴斯汀嗆著血倒下,左手壓住喉嚨,血液從指間流出。喪屍撲上來,冰冷的手掐住喬瑟夫的脖子,但他彷彿渾然未覺,而是一股腦地朝賽巴斯汀伸長手,好像他還來得及保護他。掐在脖頸上的手再用力,也無法阻止喬瑟夫在那些東西重踏賽巴斯汀後腦時尖叫出搭檔的名字。


    ■


  喬瑟夫在奔跑。

  這很奇怪,醒來發現自己正在奔跑,但已經沒有餘裕去探究。他頻頻回頭,確認賽巴斯汀仍緊跟身後。較年長的警探喘得厲害,像是肺部馬上就要爆裂。後悔沒聽我勸戒菸了嗎?喬瑟夫不合時宜地想到這句調侃,而正因不合時宜他沒說出口。如果能預知這局面他就算綁架賽巴斯汀也要讓他戒菸。

  但沒人能預知到自己有一天會在古老的醫院內被蜘蛛般的怪物追趕狂奔。即使能,需要的準備也絕不只訓練肺活量一項。他們甚至沒能看清楚那披頭散髮的東西到底有幾隻手腳,它追得奇快,貼著地面的移動方法令人毛骨悚然,還不斷揮舞著長爪。

  「那裡,賽勃!」喬瑟夫彽喊,示意賽巴斯汀一起逃進轉角的一扇雕花門中。賽巴斯汀幾乎是跌進房間的,但仍然幫喬瑟夫一起將門關上,那怪物用力按著門板想擠進來,他們還以為成功夾斷了幾根爪子,不過至少得以將它擋在門外。

  喬瑟夫喘著氣,環顧四周,這看起來像是存放常用物品的房間,充滿藥水味,不鏽鋼推架上放著瓶罐及各種器具,歪斜地靠在牆邊。賽巴斯汀坐在地上,低下頭,胸口一起一伏。房間沒有其他出入口,這裡看起來足夠安全。

  「我們……稍微停一下……」喬瑟夫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賽巴斯汀則根本沒有出聲回答,而是用力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喬瑟夫揮開額頭的汗珠,順過呼吸後走到門邊,試圖弄清楚那玩意是否已經離開,然而雕花門過於密合無法看到外面,他將耳朵靠近門板傾聽。

  外頭很安靜。喬瑟夫回頭看自己的搭檔,後者還賴在地板上。見他這樣子,喬瑟夫笑了一下,多少是被死裡逃生的解脫感驅使:

  「後悔沒聽我勸戒菸了嗎?」

  賽巴斯汀用力勾起嘴角,頭也沒抬就朝喬瑟夫比了個粗魯的手勢。喬瑟夫微笑,正想多講兩句,突然聽見剝裂聲,接著是女人的尖叫聲,那怪物的爪子從角落的屍體──該死的他現在才發現那裡躺著具屍體!──中冒出,下一秒它出現在房間內,朝坐在地上的賽巴斯汀撲去。

  「不──!」喬瑟夫拔出槍,瘋狂地朝它連續射擊,但這絲毫沒有減低它的速度。賽巴斯汀只來得及反射性地以手撐地往後退了一點,就被它抓住、拖到身下,巨大的爪子猛拍賽巴斯汀的頭部,令人作嘔的悶聲在房間內迴響,直到頭顱潰不成形。

  較年輕的警探絕望地試圖從爪子下搶回他的搭檔,於是白色長爪貫穿了他。



    ■


  喬瑟夫漸漸搞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

  不對,實際上他不可能搞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這只像是從一個惡夢醒來發現自己身處另一個惡夢,但他開始看見這些「夢境」的共通點──賽巴斯汀會死。

  死得悽慘,死得血肉糢糊,死得痛苦萬分。

  現在他跟著賽巴斯汀穿過陰暗潮濕的通道,四周是長著腐爛苔蘚的石牆,空氣中的味道異常可怕,霉味、腐屍味、福馬林味、血味、動物的氣味,充斥在這空氣不流通的密閉空間中。喬瑟夫看著搭檔的背影,手套底下的掌心發著冷汗,他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慘事,不知道賽巴斯汀又將如何死去。

  更糟的是,他不知道現在的這一切是否僅僅為另一個「惡夢」,抑或在前面幾個惡夢之後,他來到了現實?

  喬瑟夫注意到通道垂掛著一兩個粗布袋,大小與沉重感令人猜想其中裝著的是屍體,或說人體,鑑於它們還在掙扎扭動。然後他們踏進一個較為寬闊的房間,天花板下吊掛著更多的粗布袋,並砌有四個用途不明的平台。

  確認這裡沒有怪物後,賽巴斯汀似乎打算直接穿過房間對面的門,走到另一端的通道中,喬瑟夫拉住他。

  「你想這些平台是做什麼用的?」他注意到平台旁邊的把手。

  賽巴斯汀聳聳肩,「誰知道。這教會裡的人一定有毛病,你看旁邊還有個屍體輸送帶。我一點都不好奇這些變態玩意是建來幹麻的。」

  「每個平台上吊著一個袋子,也許是某種儀式用的?」喬瑟夫走到牆邊,上面寫著幾個大大的數字,以及一些難以理解的符號。

  「上面寫了些什麼嗎?」

  「我讀不懂……像是某種文字,但從來沒見過。」

  「那就別管了,我們快點離開這鬼地方吧。」賽巴斯汀指指漆黑的通道。

  喬瑟夫皺緊眉頭,他還是很在意這些奇怪的機關與符號,但也許賽巴斯汀說得對,只是某種邪惡而與他們無關的宗教活動所用的。

  「……好吧。」

  「如果連你都看不出它們的用途,那對我們就是沒有用啦。」賽巴斯汀說,像是想讓搭檔別再疑神疑鬼。接著他大步走進通道。

  尖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喬瑟夫連忙跑到通道前,剛才還和他說著話的警探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已成了掛在鐵條上的肉塊。喬瑟夫呆站著,感覺自己如果移動一分一毫就會跪倒在地。鐵條發出令人不快的摩擦聲縮回石壁中,破碎的賽巴斯汀啪答一聲落了下來。

  喬瑟夫望著血液從肉塊向四方擴散開來,在陰影中反射微弱光線,慢慢爬到自己的腳邊。

  那些屍袋,那些帶著把手的平台,牆上的那些符號,一定和這陷阱有關。快想啊,喬瑟夫,你是兩人搭檔中負責動腦子那個!但為什麼要想呢?賽巴斯汀已經死了。

  然後他發現夢境沒有結束。他仍站在這,一個人,無所適從。他沒有到達另一個賽巴斯汀也許終究會死,但至少一開始活著的地方。

  喬瑟夫大叫一聲,取出手槍,朝自己的太陽穴擊發。


    ■


  再次站在白色病房的中央,喬瑟夫想如果不是胃中沒有任何東西,他會開始嘔吐的。

  這是他看見賽巴斯汀被電鋸切開的那個房間。他死盯著面前的門,手中的自動手槍從來沒有感覺這麼沉重過。

  門被猛力打開。賽巴斯汀飛奔了進來。賽巴斯汀驚恐地回頭,有什麼在追趕他。電鋸的聲音震耳欲聾。

  喬瑟夫舉起槍,那個揮舞電鋸的瘋子一進入射程,他就照著額頭打出子彈,連續三發,就像基礎訓練教給他們的一樣。喬瑟夫的射擊技巧很好,全數命中。

  但那東西沒有倒下,它甚至沒有停下腳步,而是被惹怒似地用力拉了幾下柴油馬達,然後高舉起電鋸。

  喬瑟夫保持著原本的姿勢繼續開槍,他感到眼角酸澀。

  他曉得這沒用。即使將子彈打完也沒用。他根本救不了賽巴斯汀。

  電鋸揮了下來,將賽巴斯汀從右肩到腰際鋸開,又是血的觸感和氣味,又是人類軀幹失去生氣摔落在地的聲音。喬瑟夫垂下雙手,電鋸貼上他的耳際,那可怕的噪音卻沒能讓警探有絲毫反應。

  電鋸割開身體的觸感還沒完全消失,喬瑟夫就又發現自己站在了同一間病房中央。

  門外隱隱傳來吵雜聲。喬瑟夫舉起槍,姿勢僵直,就像有誰強迫他這麼做。

  「不……」他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別這樣對我……」

  然後正如他所料,賽巴斯汀撞開了門逃進來。喬瑟夫朝怪物不斷扣下扳機,他的搭檔依然在他面前身首分離,接下來輪到他自己。

  恢復意識後他依然在同一個地點,盯著同一扇門。唯一的差別是他流著淚。

  然後賽巴斯汀跑進來。

  然後賽巴斯汀被殺死。

  然後喬瑟夫也被殺死。

  如此重複了幾次,喬瑟夫的眼淚已經停止,白色病房門再次出現在眼前時他鬆開垂在身邊的手指,佩槍掉落到地板上。

  他向前走了幾步,打開病房門,賽巴斯汀從他的身邊擦過後,喬瑟夫往旁邊一踏,擋住了整個入口。

  喬瑟夫清楚自己的軟弱,如果要他再次眼睜睜看著搭檔死去……因此他選了這麼個自私的方法。

  那怪物看見喬瑟夫擋住去路,憤怒地舉起電鋸。喬瑟夫沒有眨眼,然而利刃並非如他所料地砍上他的脖頸,而是削下他的左臂。

  喬瑟夫痛倒在地,抱著不斷噴出鮮血的斷肢。怪物跨過他,逼近已無路可退的賽巴斯汀。

  「不……」

  亞裔警探這才發現自己什麼都沒搞清楚過。這一切的重點不在於賽巴斯汀將會死去,而在於他將看著賽巴斯汀死去。

  無論他做什麼,或者不做什麼,賽巴斯汀都會死在他眼前。

  他的搭檔背抵住牆,眼神顯示他仍未放棄存活,卻觸手不及任何的反擊方式。

  電鋸推向了賽巴斯汀的鼻尖,喬瑟夫躺在地上,無法控制地哭叫出聲──


  「喬瑟夫!」


  他睜開眼睛,賽巴斯汀的臉靠得很近,寫滿了擔憂。喬瑟夫注意到自己坐在濕滑的地上。賽巴斯汀放在他肩頭的手溫暖有力。

  「感謝老天,你沒事。」

  喬瑟夫咳了幾聲,他感覺虛弱又疲憊,就像做了整夜的惡夢醒來後的早晨。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了,」似乎就連開口說話都要耗盡他僅剩的力氣。喬瑟夫望著賽巴斯汀的眼睛,想起剛剛看見的站在電鋸前的搭檔。

  「但絕對稱不上沒事。」




To be continued…

Pichor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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