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要在上床後②:春の夢第一次花魁總選舉》試閱

CWT42新刊試閱。原創BL(吧)。歡樂向。
※警告:本產品不含推理與上床成分,書名僅為風味標示。
※過敏物標示:大量政治諷刺與黃色笑話、各種政治不正確發言






  又是風和日麗的一天,座落於某市的春の夢酒店的大門口,今天也插滿了旗子。

  ……等等、旗子?


  背著速食店外送袋的青年站在昨天之前還很熟悉的酒店門口,踟躕猶豫良久,最後還是收回了放在門鈴上的手指,轉而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哥,你確定你們叫的外送是要送到春の夢嗎?他們店門口看起來很奇怪耶。」

  聽到青年的質疑,電話那頭的男性發出了有如精心規劃的惡作劇得逞般的愉快笑聲:「嗯?你在說什麼啊莊懷安小朋友,那家店不是一直以來都很奇怪嗎?」

  「雖、雖然是真的一直以來都很奇怪沒錯啦……但之前店門口沒有插這麼多旗子啊!哥你老實說,你們是不是又想了什麼奇怪的花招要整我?」像是要確保什麼似地,莊懷安追加強調:「我打給你之前已經先確認過日期了,今天不是愚人節,你們再整我我就跟老爸告狀喔。」

  「哈哈哈你在說什麼啊小安,愚人節這麼無聊的事情我和阿遠怎麼可能會做呢?」

  「『這麼無聊的事情』你們根本就超喜歡的啊!就跟那兩個在愚人節放假的出本消息騙讀者的作者一樣超喜歡的啊!」

  「我本來不想用這招的……」電話那頭的男性聞言響亮地「嘖」了一聲,不甘不願地開口:「事情要從我和阿遠上個禮拜去春の夢光顧說起……」



    ☆



  一週前,春の夢的常客——孿生兄弟莊懷遙與莊懷遠——在一如往常地光顧老友兼男公關白文後,一左一右搭著白文的肩,從酒店二樓的包廂回到一樓酒吧,加入男公關和客人們的閒聊。

  酒吧中正上演著搶奪遙控器的戲碼——確切來說,是一個滿臉鬍碴、渾身散發著落魄氣息的大叔抱著個醜抱枕盤據在吧臺椅上,眼睛死死盯著吧臺後的電視螢幕,一手抓著遙控器,空著的另一手則使勁要把身旁金髮碧眼、打扮精緻的嬌小少女推得離自己更遠一點。

  「吼、笑傲江湖都重播多少次了,慶叔你讓人家看一下AKB48總選舉的結果是會死喔?」少女伸長了保養得宜還上著指甲彩繪的手指,試圖從被稱作慶叔的男人手中奪過遙控器,無奈體型、力氣都不如人,只能尖叫著跺腳抗議,高跟涼鞋在地上敲得喀啦響,不時還掉下幾顆水鑽。

  「呵呵呵,像奧斯卡你們這種毛都沒長齊的小朋友,是不會懂老東西的吸引力的。」慶叔握著遙控器冷笑,順便再用力把少女推得更遠一點。

  迷你裙的裙襬揚起,被喚作奧斯卡的少女隨著慶叔的掌風被推出三十公分,嚶地一聲,倒進正走下樓梯的白文懷裡。

  「……奧斯卡啊,就算你想藉機向慶叔證明你不是毛還沒長齊的小朋友,這演技是不是也太做作了一點?」及時閃到右方的莊懷遙提出質疑。

  「而且只是要看AKB48總選舉結果的話,你用手機看不就好了?」及時閃到左方的莊懷遠應聲附和。

  白文扶起比他矮上整整一個頭的奧斯卡,順便聊勝於無地幫對方整了整短到幾乎沒有的裙子,接著就像個少年漫畫主角般,為懷中這個嬌弱無力的少女仗義執言:「你們兩個這樣說就不對了,我可以向在場的各位保證,學長絕對不是會用這種拙劣技倆誇耀下半身的人,因為他無論是尺寸還是毛,在我們讀高中的時候就已經長得比現在的慶叔還要……學長,你為什麼踩我?」

  少女——不,現在應該正名為女裝少年了——女裝少年奧斯卡緩緩收回不久前還釘在白文那雙名牌帆布鞋上的高跟涼鞋,對著高中時代的學弟露出了散發著殺氣的甜美笑容。

  「白文我是不是告訴過你很多次,再叫我學長我就拿我珍藏的巨型按摩棒捅爆你?」

  「你願意付我點檯費來捅我的話,我是沒意見啊~」白文聳聳肩,一臉的無所謂。「記得先把那根按摩棒從劉先生身體裡拿出來喔。」

  「你怎麼知道的?」坐在酒吧角落、先前一直悶不作聲的奧斯卡常客劉先生嚇了一跳,滿臉通紅地看著白文。

  「我不但知道按摩棒在你那裡,我還知道奧斯卡的手機也在你那裡喔!至於遙控器嘛……」白文笑笑,走到還在專注看電視的慶叔身旁,一個空手奪白刃就將慶叔死死握著的遙控器拿到了自己手上。「玩這種遊戲玩到遙控器被搶走,奧斯卡你也太不專業了吧。」

  「人家這禮拜生理痛,是慶叔趁人不備好嗎~」奧斯卡隨口回道:「既然你知道那個遙控器是幹嘛的就還我啊!」

  「嗯?男人最好是會生理痛。」白文回嘴:「而且你覺得我是拿著別人的把柄還這麼好說話的人嗎?」

  「那不是奧斯卡的把柄是我的把柄!」劉先生忍不住插話,至於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慶叔現在則站到了奧斯卡先前的立場,在白文周圍繞來繞去想搶回遙控器,渾然不覺那個的用途根本就不是遙控電視轉臺。

  「文仔你幹嘛!拎北正要看到他們在河上吹簫那段捏!」

  「那種東西你現在上樓到凱文和小D的房間就可以看個夠了幹嘛跟人家搶電視!」奧斯卡恨恨地道,渾然不覺自己爆了不在場的同事的料。「還說什麼老東西的吸引力咧,那種東西李家和一個人懂就夠了吧。」

  「我勸你不要嗆拎北的女婿的眼光喔!」

  「拜託、人家跟雅婷感情那~麼好,我對李家和愛上你女兒的眼光一點意見也沒有好嗎?但他當初來消費的時候,為什麼會挑到你這個沒人要的男公關,人家實在很難理解耶。」奧斯卡邊說邊一屁股坐到劉先生大腿上,滿意地聽到後者發出一聲悶哼。

  「什、什麼話!你才來這裡多久啊?拎北在春の夢當紅牌的時候,你還不曉得在哪裡包尿布咧!」

  「是是是,所以人家在當紅牌的時候,慶叔你也差不多要包尿布了是吧?」

  「那是因為客人要求好嗎拎北的泌尿系統很正常!」

  「什麼!」奧斯卡戴著變色片又黏著雙層假睫毛的大眼睛裡滿滿的都是不敢置信。「竟然真的有興趣這麼變態的客人,啊啊對不起,像我這樣的紅牌果然無法理解過氣男公關的辛酸無奈……」

  「奧斯卡,你這樣說就不對了~」莊懷遠一手攬過白文的肩頭,一手牽著莊懷遙,義正詞嚴地提出反論:「先不說你屁股下面的劉先生立場何在,你要知道,在我和阿遠的心裡~」

  「白文才是春の夢唯一的紅牌啊~」莊懷遙大聲應和。

  「哪有可能,這家店從開幕以來就只有拎北一個紅牌,不信你問阿春。」慶叔將話題轉到端坐在吧臺後方吞雲吐霧的媽媽桑身上,後者則只是輕輕抖了抖手上的薄荷萬寶路,用一種事不干己的口吻說:「隨便。」

  「吼,怎麼可以隨便啦,阿春吶,你想想我們這幾十年一路走來的革命感情,我是你的模範員工捏!」

  「誰跟你幾十年,老娘今年十八歲。」

  「阿春吶,你想想我們這十八年一路走來的革命感情,我是你的模範員工捏!」慶叔見風轉舵,從善如流。

  「白文和奧斯卡他們也是我的員工啊,阿慶你想害我被勞工局查水表嗎?」春姐一口菸噴到老員工的臉上,「這年頭什麼都講求民主,我這樣獨裁地決定誰是紅牌,到時候白文會來佔領我的辦公室的。」

  「我才不會做這麼無聊的事,何況春姐你的辦公室還沒我家的浴室大。」家財萬貫賣笑賣興趣的白文當場聲明異議。「話雖如此,我也認同不能就這樣獨裁地讓這個老東西當上紅牌,俗話說『客人就是神』,讓客人投票決定誰才是春の夢的當家花旦,這樣慶叔也才能輸得心服口服啊!」

  「全店最出名的客訴小王子竟然說出『客人就是神』這種話,白文你都不會良心不安嗎?」奧斯卡吐槽,白文則從容地一推眼鏡:「良心這種東西,在我決定投身選戰,擊敗獨裁者慶叔那一刻就已經放棄了!」

  「可是白文,根據我們剛剛開的線上賭盤,客人好像都比較期待你和奧斯卡的對決耶。」莊懷遠拿出智慧型手機,對白文秀出下注畫面。

  「順帶一提,根據我剛才跟監的結果,奧斯卡的票數有一部分應該是靠劉先生動員公司的下屬灌票灌出來的。」莊懷遙同樣拿出手機,螢幕上是劉先生用通訊軟體要求員工下注支持奧斯卡的偷拍畫面。

  「選戰才剛開始就用黑金買票,你們真是太骯髒了。」白文嚴正譴責對手陣營的買票行為,「這是一場不公平的選舉!」

  「你那麼有錢,買票還買不贏劉先生,這樣是誰的問題?」奧斯卡嫣然一笑,回頭給了正充當他的椅子的劉先生一個香吻。

  「你以為我是誰?我怎麼可能淪落到要靠錢才能勝選的地步。」白文冷笑,眼鏡閃動著不祥的反光:「別忘了,這個遙控器可還在我的手上。」

  「你說……什麼?」

  「反正你也只是靠著劉先生的財力支持,只要用這個遙控器除掉你,我在這場選戰中就再也沒有對手了!就決定是你了劉先生,振動吧!變成按摩椅吧!」

  「為什麼你們都先認定拎北會輸!」慶叔暴怒地跳起來,撞掉了白文正要啟動的遙控器,也差點撞到正推開大門走進店裡的一對青年男女。

  「爸,我跟家和來接你下班囉……」剛走進店裡的女性——也就是慶叔的寶貝女兒陳雅婷敏感地發現店內氣氛不對,忙問道「你們在聊什麼?什麼東西輸不輸的?」

  慶叔一把抱住愛女,聲淚俱下:「雅婷啊,你看看現在的年輕人都不知道敬老尊賢了,你跟家和才一天不在店裡,爸爸就被這些不懂事的年輕人糟蹋……」

  「……爸,我也是還沒滿三十歲的年輕人。」

  「偶們家雅婷這麼可愛,跟那些妖魔鬼怪是不同款的!」

  「在這個圈子裡有妖氣才是常態好嗎?」奧斯卡伸手撥了撥燙成梨花捲的金髮,嗤笑道:「慶叔你年輕的時候還不也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當人家沒看過春姐留的檔案照喔?」

  「拎北再怎麼花枝招展也沒有扮女裝!」慶叔回嘴:「再梭我們這可是男公關酒店,怎麼能讓穿裙子的當上花魁!」

  「剛剛不是在說紅牌嗎?怎麼變花魁了?」莊家兄弟異口同聲質疑,白文冷冷地在旁補刀:「這麼短的時間都可以前言不對後語,要人怎麼放心把春の夢花魁的職位交給你?」

  「懷舊風吧,經典復刻版什麼的。」奧斯卡好像被觸動到什麼開關,從身上少得可憐的布料裡神奇地變出手機,開始上網看情趣旗袍拍賣。「而且白文你剛剛是不是也說了花魁?」

  「嗯咳、」正穿著裙子的雅婷則忍不住開始懷疑老爸今晚根本是在指桑罵槐挖苦自己,但仔細一想,要說陳有慶先生講話前會想這麼多彎彎繞繞,別說是他一手帶大、無比瞭解自家老爸有多兩光的親生女兒了,恐怕連白文養的灰鸚鵡阿巫都不會相信。

  一言以蔽之,慶叔笨,真的很笨。

  雅婷默默在心中下了結論,沉痛地看向兀自做著花魁夢的老爸:「爸,我不是要潑你冷水,但你仔細想想,就先別說那邊的神槍♂少女.奧斯卡了,你的點檯數比白文的客訴數還要少耶,拿什麼跟人家比啊?」

  「你們到底為什麼都認定拎北會輸呢?」慶叔仰天長嘆:「雅婷啊,想當初你媽拋下你我父女二人遠走江湖,若不是阿春好心開了這家店給中年男子二次就業,今日你我還不知流落何處?今日店裡要選花魁,我身為堂堂春の夢酒店的員工,豈能臨到危難,便貪生怕死?」

  李家和應聲鼓起掌來,叫道:「說得好!我春の夢……」話音未落,非常清楚老爸有幾斤幾兩,而且顯然完全不同意他參選的雅婷以絲毫不遜於春姐的氣勢喝道:「你春の夢便怎樣?」同時一陣眼刀掃過,李家和的萬丈豪情當即被悉數掃盡,只有低聲下氣對太座大人笑道:「我身為春の夢員工的女婿,一定會效法岳父大人成功不必在我,謙卑謙卑再謙卑的精神,努力工作賺錢養家,把妳過去的所有淚水都轉成笑容……」

  「這還差不多。」雅婷「哼」了一聲,轉而握住老父的手,真摯地道:「爸,我都明白了,你是春の夢的員工,想選就去選吧,我會盡最大的心意支持你!」

  「雅婷……嗚嗚嗚……」慶叔把頭埋進女兒肩窩,老淚縱橫,沒發現雅婷已經無視哭泣的老父與小聲抱怨「你剛剛不是還不想讓他選嗎」的李家和,迅速地指示老公拿出錢包,加入莊家兄弟開的賭局了——當然,不是押慶叔勝選。



    ☆



  「……因為所以,春の夢第一次花魁總選舉就這樣開始了。」

  「哥,你又在亂講故事騙我了對不對?」莊懷安一點也不相信兄長們的信用——確切來說,他連哥哥們究竟知不知道信用是什麼都深感懷疑。「雅婷姐做人怎麼可能這麼涼薄!」

  「欸,你先懷疑的是這部分?」

  「那當然,要知道雅婷姐可是我心中的女神,為了她我就算天天送免費速食過來也心甘情……等等、我昨天還有送外送來春の夢啊,當時店門口不要說旗子,根本連旗竿也沒有!」

  「唉,你反應也太慢了吧。」

  「而且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產生了我們已經把故事講完的錯覺?」

  「咦?」



    ☆



  昨日,下班後的春の夢員工們就像平時一樣聚在二樓的休息室裡,餵鳥的餵鳥、打毛線的打毛線、敷面膜的敷面膜,放閃的放閃——直到媽媽桑春姐抽完手中的薄荷萬寶路,悠悠開啟了「那個」話題……

  「都給我聽好了,等一下那兩個開租書店的雙胞胎會過來幫你們拍宣傳照。」

  「宣傳照?不是說只有網路票選?」上次決議時和男友兼同事凱文窩在房間打得火熱的運動系男孩小D一臉詫異:「我們漏了什麼消息嗎?」

  春姐看了看同樣滿面疑惑的其他員工,露出了和善到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不是說要辦花魁選舉嗎?網路投票老娘又拿不到什麼好處,賭盤也不是我在賺,不讓你們幾個參選人拍競選海報和競選旗子放門口招攬生意,怎麼說得過去呢~」

  「那也不用找他們來拍吧!」白文皺眉,「他們是開租書店的又不是攝影師。」

  「嗯?但我聽說他們有在你營業時拍過照片耶。」春姐的笑容這時變得非常危險,「重點是,找他們拍照免費。」

  「請不要用那種讓人誤會的說法,雖然拍是拍過沒錯,但那是他們兩個自己互相拍,我只負責提供場地好嗎?再說你這cost down也太嚴重了吧媽媽桑!」

  「呃,不管這種照片還是那種照片我都不太想拍耶,何況攝影師還是那對雙胞胎……現在退選還來得及嗎?」原本因為「聽起來好像很有趣耶」而加入花魁選舉的小D頓時面有難色,「這禮拜的工作結束之後,我就要和凱文回他老家過情人節了。」

  「是啊,部落還有人在等我們回去呢!」凱文馬上附和,其他男公關們也紛紛跟進。

  「這是拎北女兒的照片,很可愛吧?」

  「人家預約了明天的保養療程~」

  「我現在覺得很累,讓我睡一下吧……我的鸚鵡……就拜託你照顧了。」

  「夠了!每個人都來這套,是要我自己一個人上鏡頭嗎?老娘沒辦法忍受跟你們這些莫名其妙狂插死亡flag的人待在同一個房間裡!我要回我自己的辦公室!」

  春姐猛地從沙發上起身,而休息室的門就在此時巧合般地被打開——

  「那怎麼行?春姐你不在場,我們很難辦事的!」莊懷遙笑容滿面地擋住媽媽桑的左方去路,莊懷遠則從右邊出現,堵上右半邊的門口。「就是說啊,春姐不在的話,我們要怎麼讓這些人乖乖拍競選照片呢?」

  雙胞胎帶著一模一樣的笑臉和大批攝影道具走進休息室。

  「搞什麼,只不過是來拍個照,排場憑什麼這麼大啊?」白文抱怨:「這系列的主角不是我和奧斯卡嗎?從什麼時候開始換成你們兩個了?」

  「嗯……從有一個小偷犯案失風掉到我們家客廳開始?」

  「那是別部作品的東西吧!」

  「不然換一個,從有個過氣的殭屍片演員住進我們那棟公寓開始……」

  「先不說性別不對的問題,那對雙胞胎在故事一開始就死透了好嗎!而且他們也不是主角!」

  「吼,白文你這樣隨便講出關鍵劇情,沒看過那部電影的讀者會生氣的。」莊懷遠一臉沉痛。

  「啊咧?這本書亂七八糟的地方這麼多,讀者竟然會為了那種像小D和凱文一樣單純來配襯的微不足道小事生氣?」

  「白文你這樣說就不對了,」凱文憨厚的臉即使正在發表反對意見,看起來仍然充滿了親和力——雖然說出口的話無比現實:「這種只取一名的選舉,身為原住民的我理所當然應該要有保障當選名額啊。」

  「就是說嘛,你們是主角又怎樣?還不是要來給我們家凱文陪榜。」小D幫腔。

  「陪榜?保障名額?」奧斯卡一把扯下臉上的面膜,卸了妝還是很大很漂亮的眼睛滿溢著嘲諷:「要談保障名額的話,人家也是有女性保障名額啊!」

  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這位原住民朋友。奧斯卡烙下狠話,拿出化妝包,娉娉婷婷走進休息室後方的浴室。

  凱文用懷疑的眼光看向奧斯卡搖搖擺擺的下半身,最後決定還是把吐槽役這個勞心勞力的角色讓給別人,實事求是地問春姐:「所以說現在是要讓大家比弱勢嗎?那我自己是原住民,我和小D還是無法合法結婚的同性伴侶,這樣就比奧斯卡還弱勢了對吧?」

  「你們兩個人明明是分別參選的吧!」白文吐槽。

  「欸~這年頭參選流行夫唱婦隨,你不知道嗎?」小D抱著男朋友的脖子,一臉理所當然。「兩個人分頭參選,宣傳成本不變,當選機會加倍,還可以避免因為單人參選又落選而遭到司法追究,這麼棒的方案,我認為所有人都該嘗試看看~」

  「說得好像人人有伴一樣,照我說這根本就是單身歧視啊!你要窩在角落裡打毛線那個被老婆拋棄又被女兒嫌棄的單身過氣老男人情何以堪?」

  「偶們雅婷才不會嫌棄老杯咧!」被老婆拋棄又被女兒嫌棄的慶叔從角落裡抬起頭來,手上的棒針不偏不倚指向剛把他數落得一無是處的嘴賤青年,「像白文你這種家財萬貫的既得利益者才不會懂偶們社會弱勢的辛苦!」

  「怎麼可能不懂呢?我的人生充滿了挫折。」

  「你也算弱勢?怎麼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長怎樣?」

  「明明就很幸運,弱勢在哪?」

  「給我對著你的銀行存摺再說一次看看啊死有錢人!」

  「光是被你們這樣集體霸凌,我就覺得自己弱勢到應該直接保送當選了。」白文倒退三步,一手捧住其實不痛的心口,另一手擦去根本不存在的淚光,「想當年我也曾經是個人見人嫌的胖子,而且我是因為親戚全死光了才有這麼多保險金和遺產,你們竟然還說我幸運?我明明超不幸的好嗎!」

  「沒人關心你過去怎樣好嗎?不然你以為為什麼作者說要寫前傳卻說了這麼多年都沒動筆?」重新化好妝的奧斯卡走出浴室,第一件事就是給白文當頭痛擊:「還有你那個經歷不幸才變得幸運的遭遇聽起來好熟悉啊,拿別的作品的設定來用不怕被客訴嗎?」

  「說得好像你的偽娘設定就很嶄新一樣。」

  「人家才不是偽娘呢~」奧斯卡嘟起小嘴,一臉的不依。

  「你這樣不素偽娘素什麼?敢不敢秀一下裙子下面的東西給大家鑑定一下?」慶叔恰如其分地扮演了一個合格的色老頭角色,伸手作勢要掀奧斯卡的迷你裙。

  「討厭啦~慶叔你上一集演色狼還演不夠嗎?」奧斯卡作為受害者,同樣稱職地尖叫著逃離加害人伸手所及之處。

  「哼,如果你裙子下面沒有藏著見不得人的東西,為什麼要隱瞞?」白文挺身而出,擋住奧斯卡逃跑的去路。「不要再掙扎了,難道你覺得大家會接受這樣不誠實的候選人嗎?」

  「白文你很煩耶,女人的魅力是和秘密的數量成正比的,而且人家是怕突然拿出來會嚇到人好不好~」奧斯卡嬌嗔道。

  「少來了,奧斯卡你裙子下面的東西,在場除了阿春,誰褲子裡面沒有啊!是有多誇張可以嚇到拎北?」

  「真的嗎?」奧斯卡含羞帶怯地掀起迷你裙,「慶叔你褲子裡面有這個?」

  「這是……什麼!」

  「太驚人了,沒想到還有這種狀況!」

  「到底怎麼做它才不會掉下來啊?」

  「奧斯卡你那條裙子是四次元百寶袋嗎?」

  「呵呵呵小D你真愛開玩笑~人家本來不想這麼早就用這招的,不過既然慶叔都提了,只好提前啟用這個武器。」奧斯卡將裙子下藏著的東西拿到手上,「我準備用『兩性作家.神槍♀少女奧斯卡』這個身分參選,大家現在看到的這本就是我的新書《凡爾.賽玫瑰》,請各位多多支持♡」

  「兩性作家是什麼啊兩性作家!那本書到底都寫了些什麼!」

  「簡單來說呢,就是個敘述年輕有為的男警察將走失的狗歸還給主人,並因此結下良緣的故事。」

  「這內容跟兩性有關係?你們漢人的定義好奇怪。」

  「這你就不懂了,所謂『兩性作家』說的不是書的內容而是我呀~人家就是可以隨心情和需要變男變女的~神槍♂少女.奧斯卡是也~」奧斯卡把裙襬放回原位,翹起單腳原地轉了一圈,對著利用眾人抬槓時間架好攝影棚的莊家兄弟露出了俏皮又迷人的笑容:「很好很好~競選標語就決定是這個了☆」



    ☆



  「臉再轉過來一點……笑開一點……很好很好很騷喔,哎呀你太上相了一定會紅的──」

  剛踩進攝影棚就聽見接連不斷的快門聲,白文忍不住吐槽:「這是在拍清涼寫真嗎?」

  「別小看清涼寫真啊白文,限制級的暫且不論,沒露點卻能撩起購買者性慾可是一門學問呢!這是攝影師與模特兒面對法規及消費者的三方纏鬥!在這樣的前提下男性模特兒可以多露兩點真不知道是優勢還是劣勢啊。」莊懷遠擠眉弄眼地笑著。雖然是將休息室清出空間所架的臨時攝影棚,但從背景布到燈具樣樣齊全,頗有專業氣勢。

  「先不提你們正在拍的是兩性專家奧斯卡,就算是男性候選人也不會在宣傳照上露出乳頭好嗎!」

  「請支持Free The Nipple。」

  「反正我們是男公關酒店,養眼一點正好啊。」不知廉恥穿著高校水手服,在反光板前搔首弄姿的奧斯卡插嘴道,不忘朝鏡頭拋媚眼。

  「這種東西插在店門口會被警察以妨害風化逮捕啦!」

  「啊❤」奧斯卡臉紅心跳了一下。

  「那是什麼反應!」

  「這表情不錯喔。」莊懷遙以專業色淫師的口吻稱讚道,又喀嚓喀嚓了好幾下。

  「這裡是性交易特區,不會被逮捕的啦,別擋到馬路就好。」莊懷遠聳了聳肩。

  「這可不一定,」在一旁壓場的媽媽桑春姐咬著薄荷萬道,「你也知道很多人就是『我知道你們有變態的權利但在請在我面前表現得清新健康專業』,老娘剛開店時就曾被檢舉傳單太猥褻,奇怪咧這種店不就是要來猥褻的嗎!」

  「是不是因為傳單上印了慶叔啊?」奧斯卡換了個啾咪的姿勢,面不改色地口出惡言。

  「阿慶的臉又沒上去,我考慮到他有小孩的。」

  「這種反駁真不知道該說是溫柔還是無情啊……」莊懷遠調整了一下反光板,「好啦,奧斯卡也拍得差不多了,換白文吧。」

  「咦~~人家還有□□□□的照片跟□□□□的照片想拍耶~~」奧斯卡嘟起嘴。

  「這種小說打消音,簡直跟貪污所得捐公益沒兩樣。」

  「而且捐的還是自己成立的基金會。」

  面對雙胞胎一搭一唱,奧斯卡毫無懼色:「哼哼,你們有所不知,這次的本子是全年齡的啊!不能描寫的部分都要自主和諧的。」

  「什麼?沒H?走人了走人了!」

  「一般來說不是『拍攝的費用就用身體來支付……』這樣的發展嗎!」

  「如果你們堅持的話也不是不行啦。」奧斯卡害羞地低下頭。

  「別誤會了,我們兄弟倆是專情如一的,這裡指的是白文的身體。」

  「所以我才說你們堅持的話──」

  「夠了,這樣鬧下去一個月都拍不完,老娘的店還要做生意,奧斯卡快給我滾下來。」

  「喳~~」奧斯卡行了個禮乖乖遵命。

  白文走到了背景布前,灰鸚鵡阿巫在他肩膀上轉來轉去,側過頭以單眼盯著面前操作著機器的人類。

  「阿巫也要入鏡啊?」雙胞胎交換了工作,改由莊懷遠掌鏡。

  「嗯,拍幾張有阿巫的,跟幾張沒有阿巫的。是說後製你們也會做嗎?」

  「可以幫你們修照片,但設計就沒有了,你付錢的話可以請認識的朋友幫忙。」

  「還要收錢喔,那個不是軟體弄一弄就好嗎?」

  「喂你剛剛放了一句話激怒設計的經典大絕啊,這就好像說你不過是躺著等人上為什麼要收錢一樣啊。」

  「我可是忍著悲傷出賣笑容的。」

  「你以為設計不是嗎!再說你根本不缺錢為什麼要拗設計啊!」

  「因為被指責為權貴的我決定打本土親民牌,要展現出和臺灣業主同一陣線的模樣才是。」

  「我看你是想試試客訴小王子的頭銜還能不能升級吧。」

  雖然三人一邊拌嘴,但白文倒是胸有成竹地擺出各種pose,莊家雙胞胎也精準地抓住快門時機,迅速拍好了宣傳照。

  「欸?白文已經拍好啦?好快喔。」

  和凱文牽著手走到門口的小D探頭道。

  「嗯,接下來是你們嗎?呃、特地換上情侶裝,難不成要一起拍?」

  「合照和獨照都要啊。」小D理所當然地回答,也理所當然地和凱文一起站到了鏡頭前。

  「合照放不上關東旗吧?難道是要做DM?」

  「還有小旗子啊,以及競選總部的看板!」

  「你們打算共用競選總部啊?」

  「沒有啦只是在隔壁,畢竟名義上還是兩個人各自參選啊,我們有參考過凱文家鄉的前例了。」小D甜甜一笑,「不要聊天了,開始拍吧。」

  說著,小D和凱文側彎身體,食指碰食指,擺出了超級賽亞人合體的姿勢。

  「哦哦哦阿遠啊我有種特別不爽的感覺……」

  「就是說啊分不出是閃還是蠢還是童年回憶被踐踏總之就是很想揍人的感覺……」

  「雖然沒拿錢你們也給我好好完成工作!」春姐眼刀掃來,就算是那對雙胞胎也頓時沒了氣勢。

  「這就是傳說中價格友情,標準行情嗎阿遠。」

  「沒想到都自己開了租書店的我們還是逃不過奴掉的命運啊阿遠。」

  性格惡劣的雙胞胎在模範情侶的純粹正能量(?)與春姐的混亂邪惡cost down兩方夾擊下,靠北靠木地好不容易才完成這對候選人的拍攝。有點精神耗弱的兩人幫彼此揉著肩膀,對春姐說道:

  「都拍完了吧,媽媽桑?」

  春姐張口正欲回答,卻聽得遠方傳來一句:「休旦幾咧~~~~!」接著慶叔上氣不接下氣地攀住了門框,顯然是折騰著一身老骨頭跑來的。

  「啊。」

  「啊。」

  雙胞胎發出同樣的聲音。

  「你們……吼……拎北也是候選人啊……」慶叔猛喘著。

  「當然當然,」莊懷遙陪笑道,「慶叔要不要抹泥巴?我去準備。」

  「蛤?拎北好好的為啥米要抹泥巴!」

  「我想比起穿著『那個』拍照,脫光抹泥巴可能還好一點,」莊懷遠的口吻難得誠懇,顯得十分噁心,「聽聽年輕朋友的意見吧。」

  「你那件競選背心醜死了,給我脫掉。」春姐維持著不多說廢話的風格,也恰好翻譯了雙胞胎的欲語還休。

  「這我好不容易做的……」慶叔委屈地說,扯著身上那件很像臨時跟里長伯(而且是選很多年都穿同一件背心那種)借來的候選人背心,看來所謂「我好不容易做的」部分,應該是指候選人名的部分都被縫上顏色不同的布塊遮擋,並以麥克筆重新寫上「陳有慶」。

  「你那個醜抱枕好不容易被暗中做掉了,現在還打算穿這個給我拍宣傳照?」

  「啥米!偶的抱枕……我就想說怎麼找不到!背心我當然要穿啊選舉不是都這樣嗎?」

  「那好歹也做個好看點的!」春姐喝斥,雙胞胎在一旁暗暗叫好,平常他們並不在意慶叔的審美觀,甚至還故意稱讚過他的抱枕可愛,但現在他們可是要幫這東西拍照,再怎麼樣也是自己經手的作品。

  「隨叫阿春妳不早點唆今天要拍照……來不及啊……」

  「你的意思是我的錯囉?」

  「沒啦,不穿就不穿啦。」慶叔縮了一下,馬上很沒骨氣地脫起背心,「我請那邊兩個少年欸幫我PS一個好看的上去好啦。」

  「啊~抱歉慶叔。」

  「我們不會PS,不會PS。」

  雙胞胎閃得飛快。

  「素喔,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懂國際化,沒競爭力啦,我請雅婷幫忙好了。」

  「嗯嗯嗯對,我們就是那個,草莓族啦。」

  「每天起床都很擔心被氣壓壓得噗滋一聲爛掉呢。」

  「就素唆嘛,我們當年哪有像你們現在……」慶叔露出了得意的神色,站到背景布前。

  慶叔拍完照片之後,春姐集合大家,交代了一下因為雙胞胎不送美工,看是要付錢還是自己解決,總之要把可以交給廠商印製的圖生出來。接著春の夢開始了晚上的營業,結束了今天的宣傳照拍攝。



    ☆



  幾天後旗子也很快印好送來了,春の夢的公關們聚集在一起,準備佈置。奧斯卡問春姐這花了多少錢時,春姐從鼻子哼了道白煙:「要錢我就從你們薪水扣了。」

  「春姐妳這樣是壓榨勞工啊!」

  「又不是我壓榨勞工,是廠商壓榨自己的人員,我只是問問有沒有折扣,對方就陪笑臉說要用送的了。這就是人脈的力量!」

  「寫作人脈,唸作把柄吧?」

  「你看不慣的話就自己付宣傳品的錢啊。」

  「小女子怎麼敢呢,只是對春姐操控鞭與糖的功力佩服得五體投地罷了。」奧斯卡今天也很諂媚。

  「吶吶~可以打開了嗎?我很想看看成品。」小D心癢難耐地看著那大量的包裹。

  「就開吧,順便看清楚你們的敵手都想了些什麼花招。」

  眾人七手八腳地拆紙箱,最先攤開的是小D和凱文的旗子──並不是他們兩人個別的旗子,而是小Dx凱文……咳,傳統意義來說應該是凱文x小D,總之是他們兩個一起,雖然雙胞胎說了兩人的構圖很難用在直式的關東旗上,但這對模範情侶顯然情比金堅地克服了──

  「要直式只要公主抱、並且我把凱文攬緊一點就好啦。」小D若無其事地說道,眾人瞬時覺得打開的紙箱閃出一道強光,並有龍與綁著雙包頭的女孩在光芒中飛舞。

  「『一人當選,兩人服務』、『1+1>2』……加上這個配色,看起來像3P套組的宣傳。」白文嘖嘖道。

  「很好很好。」春姐點頭讚許。

  「哎喲,以前當學生的時候碰過一點繪圖軟體所以就自己弄了,但設計什麼的請饒了我吧。」小D吐了吐舌頭。

  「我覺得很好看。」凱文正色說道,用力攬了一下懷裡的男朋友,擠出粉紅色小花,不幸在攻擊範圍內的奧斯卡只能用手揮開。

  「那人家的呢?在哪一箱?」

  「學長你自己不動手光在那邊嚷嚷。」

  「人家的指甲昨天才剛做,而且美工刀不夠嘛~~」

  「在這裡啦!奧斯卡!」慶叔拆得滿頭大汗,看了一眼內容物,伸手拿了一包出來,「這是你的吼。」

  「耶!」奧斯卡蹦跳過去,打開他的旗子。

  「哇靠……你是用手機APP做後製的嗎?那些愛心貼圖……」白文感到一陣暈眩。

  「對呀,省錢簡單又可愛,還可輕鬆美肌,雖然人家不開美肌也是萬讚正妹。」奧斯卡撥著吹整完美的鬈髮。

  「但為什麼都寫英文?『Oscar』也就算了,旁邊那行是……shen……qiang……shao……nu,『神槍少女』?」小D好不容易才辨認出旗子上印的是什麼。

  「……因為我的APP中文字體只有新細明體跟標楷體。」

  「你這樣誰看得懂啦!而且英文還選了花體,連候選人的名字都不清不楚啊!」白文奮力吐槽。

  「投票時認我的照片蓋下去就好啦!」奧斯卡當然不甘示弱。

  「蓋在你臉上嗎?這是廢票吧!」

  「在臺灣會被認定為有效票啦!」

  「可惡,我一定要組織監票者聯盟,對抗這不公不義的……」

  「你現在是在說我的中選會黑箱作業嗎?」春姐柳眉直豎。

  「什麼時候又有了中選會!成員都是哪些人!」

  「就是老娘我一個,有意見?」

  「一個人也可以叫做『會』嗎?」素來不怕死的白文很不識相地猛挑語病。

  「一個人繞總統府散步都可以違反集會遊行法被抓起來了,一個人的中選會有什麼問題嗎?」

  「好了啦,只是我們店內的選舉,開票的時候會大家一起開的。」雅婷試圖打圓場。

  「欸,雅婷妳今天不用上班嗎?」好姊妹奧斯卡問道。

  「請假了,因為我好擔心爸爸啊……各方面。」雅婷嘆了口氣。

  「看我女兒多關心我!」慶叔泫然欲泣。

  「怎麼不先檢討一下自己到底是多沒用才會只是作個佈置都需要女兒關切……」

  對於奧斯卡的吐槽,慶叔使出老招「充耳不聞」,繼續開著箱子。「吼,這箱是白文的吧?拎北的到底放到哪去了?」

  「廠商忘記做了吧?或者拿到檔案以為跟紅包場的混在一起之類的。」湊過來拿自己旗子的白文不忘戳慶叔幾下。

  「勸你不要嗆我們紅包場喔,你這種小鬼要上臺還不夠格咧。」

  「白文的競選標語為什麼不是『衣冠禽獸』?」奧斯卡也擠過來看。

  「那不是你們家劉先生的嗎?」

  「唉呀人家最近可是很煩惱他的角色定位是不是該做點調整……」

  「我對你的性生活沒興趣。」

  「但你寫一個『你們的客訴,我聽到了』到底是想選上什麼啊!」奧斯卡以他新做的水晶指甲指著白文才剛抖開的布旗,尖叫道。

  「本店花魁啊,身為一個花魁,傾聽客人的意見是很重要的。」

  「那是在被客訴前就要做到的事吧!再說你光聽也沒有改,根本就是依法行政,謝謝指教。」

  「會這麼說的人都有官做,可見我的方向是正確的。」白文推了推眼鏡。

  「所以說到底是打算選什麼啊……」

  「有啦!拎北的旗子在這裡啦!」慶叔以范進中舉般的喜悅聲調喊著,拿出紙箱中的小包撕開塑膠袋,抓住其中一端一甩。

  「爸,不要──」雅婷拔高了聲音,但所有人都已經看到慶叔的旗子了,大夥一時間說不出話。

  「這……就是傳說中的長輩圖風格嗎?」奧斯卡的聲音都在發顫。

  「那個句號的位置……是不是放錯了?」白文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回鼻樑上。

  「那個不素句號!素拎北的LOGO啦!」

  「嗯,慶叔你是不是沒付設計師錢?」小D困惑道,其他人聽了都猛點頭。

  「有啊,我請雅婷幫我找,想說認識的比較便宜,然後就找到李家和他屬下的表弟的男朋友的青梅竹馬,結果還不素很貴!想要殺價雅婷又唆不要不要,李家和會很難做人什麼的。做出來偶也覺得沒厲害到哪裡去,還改了好多次,現在這樣好看多了。」慶叔得意洋洋,完全沒注意到一旁的雅婷已經用手蓋住了眼睛。

  「……我有種一口氣聽完設計業辛酸的感覺。」奧斯卡由衷說道。「雅婷妳都沒幫(設計師)忙嗎?」

  「我有啊一開始是我跟設計師說要怎樣怎樣,然後爸看了不喜歡就一直吵著要退回去改,我為了讓設計師脫離苦海就跟對方說忍辱負重都聽爸的吧,反正文宣品上不會印設計師的名字,所以也不要問我是哪位,為了對方的名譽我不會說的。」

  「……現在則有種窺見基層小職員辛酸的感覺。」白文感嘆。

  「你這死有錢人總算知道老百姓的辛苦了嗎。」奧斯卡出言譏諷。

  「學長你從畢業就一路賣屁股過來,就也不要裝作了解上班族的心聲了吧。」

  「誰說人家一路賣屁股的,人家也有賣前面啊!」

  眼看白文和奧斯卡的兩人相聲又要開臺,春の夢眾人正準備好拉板凳開零食,卻聽得春姐一聲怒喝:「阿慶的給我重做!早知道就檢查你們的檔案!這種東西怎麼可以放在店頭!」

  「為啥米不行!」慶叔很是激動,「奧斯卡的是有好到哪裡去嗎!」

  「才不想被你說!人家的明明很可愛!」奧斯卡抗議道。

  「奧斯卡的雖然辨識不清但好歹充滿他的個人風格,客群正確!」

  「其實慶叔的也很有他的個人風格。」小D試圖緩頰。

  「那還不如印穿尿布的照片!比較不傷眼!你不願意重交圖我就真的叫你穿尿布再拍一次!」

  「麥、麥啦……」慶叔的氣燄沒維持多久就馬上弱了下去,「印都印了,重做很浪費,要愛惜資源啊,偶們只有一個地球……」

  「工廠的污染都成噸成噸地在排,哪輪得到我們這些量少不啦機的宣傳品?」春姐哼道。

  「也沒那麼糟啦春姐,跟普通的政治宣傳品差不多啊。」凱文看小D被堵得說不上話,也忍不住幫腔。

  「反正慶叔的客人很多都是戀父的傢伙,這可能正中他們的紅心啊。」白文摻進來攪和。

  「而且說不定年齡層高一點的看了很有親切感啊~~就像造勢不能只辦搖滾演唱會,也需要老歌之夜嘛~~」奧斯卡嬌聲道。

  「……你們是看準了阿慶的文宣越醜,對你們越有利才都來幫他說話的是不是?」春姐冷冷戳破。

  「什麼原來小D你是這麼想的!還聯合凱文帶風向!果然是最腹黑的一個!」奧斯卡先聲奪人。

  「我、我才沒有,我只是想說這麼醜一看就是慶叔的嘛!」小D急忙辯解。

  「不管有多像阿慶,我說不准放就是不准放!店是我的我說了算!」春姐已懶得跟這些公關囉唆,直接轉向雅婷:「今天就不弄阿慶的了,妳叫設計師再給圖,印的錢我出。」

  「我跟設計師說用一開始給的那個稿吧。」雅婷苦笑。



    ☆



  很快地,春の夢內外都放滿了宣傳品,店門口的正上方、就在招牌的下面,還掛了個將所有公關人頭都排上去的橫幅,宣示這場選舉的開始,公關們也積極地向每個來光顧的客人拉票。

  單就宣傳而言,效果似乎不錯,至少成功引起了不少注意,也在客人之間造成話題。

  然而春姐並沒有就這樣滿意,這天開店前她招集了所有的男公關,向他們宣佈重大事件。

  「相信大家也感受到,近來經濟不景氣,春の夢雖然不求擴張規模,但也要盡可能創造營收。花魁選舉的噱頭確實達成了宣傳效果,為了更進一步發揮本次活動的效益,我決定和隔壁的女公關酒店『P La Ce』——簡稱『地方』——的媽媽桑聯合宣傳!」

  公關們一陣騷動。

  「什麼什麼?『P La Ce』就是那個不知道店名是英文還法文感覺很高級,招牌用粉紅色的霓虹燈寫的那家?」

  「就是聽說廣告打得超大,逛個成人網站都可以看見『地方的媽媽桑需要老二』slogan的那間?」

  「就是每個小姐都身懷絕技,可以生吞樹皮、充滿狼性的那間?」

  「那間酒店不是聽說最近賺了不少錢,有需要跟我們這種小店聯合宣傳嗎?」

  質疑的聲音不斷湧上,春姐氣定神閒,徐徐吐了口菸才又繼續說道:

  「沒錯,她們的生意、名氣及規模都大於我們,所以聯合宣傳是對我們比較有利。能得到這個機會是因為我和地方的媽媽桑有交情,應該說我也算是從地方出來的,當然那間店改過很多名字也遷過幾次店址,但其中的傳承是不變的,不如說春の夢在文化上就像『P La Ce』的分店一樣啊。」

  「等等等等一下春姐,我們是男公關酒店、地方是女公關酒店,怎麼可能一樣啊!」白文難得露出詫異的神情。

  「數典忘祖的東西!」春姐喝道,「這間店是我開的,我是從地方來的,兩間店自然是如同母女一般!」

  「這種事從沒聽說過啊。」

  「春姐妳不是在日本學成歸國的嗎?」

  「我剛剛說話你到底有沒有在聽?不是說了地方遷過幾次店址嗎?」

  「這也遷得太遠了吧!」

  「先不管是不是真的有什麼淵源,單提風格也完全不一樣,我一直以為春の夢是假日系,但『P La Ce』不是從裡到外都很洋派嗎?」奧斯卡提出質疑。

  「哎呀少在那邊意識形態,從現實層面來看,和地方一起宣傳,絕對是我們拿到的好處比較多,你們難道不希望年終多拿點嗎?」

  「意識形態原來是這個意思嗎?」小D偷偷拉了下凱文的衣角,小聲問道。後者聳了聳肩作為回答。

  「可是女公關酒店的客群跟我們不一樣,怎麼能保證對我們有利呢?花魁選舉的噱頭是這邊先想到的,說不定這下還會被她們搶去用?」白文依然沒有被說服。

  「搶去用又怎樣!難道偶們還會做得比她們差!」慶叔似乎打定主意要站在春姐這邊,吶喊起來。

  「不不不就說了她們規模比我們大……」

  「就承認素怕競爭啦!現在的年輕人喔~」

  「你這個有女兒可以養你的人居然說我們怕競爭?」奧斯卡怒氣沖沖瞪著慶叔。

  「拎北現在有女兒也是因為當年的努力啊,生養小孩很辛苦耶!」慶叔挺胸回嘴。

  「你難道不是因為大家都在結婚生小孩就也跟著結婚生小孩而已嗎?」

  「就……就算一開始可能是那樣,養小孩還是很辛苦的!」

  「那個……雖然不是很清楚狀況,但我也覺得我們店自己弄這個活動就好了吧?『P La Ce』雖然好像很厲害,但我們真的都不認識那邊的人啊?這樣一起辦活動不會容易有問題嗎?」小D小心翼翼地舉手發言,凱文在一旁點頭表示同意。

  看著公關們彼此爭吵或議論紛紛,春姐深吸一口薄荷萬,從鼻孔噴出,然後輕嘆一口氣。

  「看來突然要合作,大家都很有疑慮的樣子。這次的花魁選舉,就我們獨立舉辦也可以,但我還是認為為了春の夢的長遠發展,總有一天還是要和『P La Ce』作共同宣傳企劃,兩間店更順暢地交流,才能在這景氣低迷中找出活路。」

  春姐抖了抖菸灰:「花魁自古以來的重責大任就是宣傳,所以這次選舉後,花魁對合作的態度當然多少也會有影響力,你們就好好想想自己願不願意和地方合作、怎麼合作吧。」


-試閱結束-

Pichor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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