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中的魔法師(二)

原創BL。限制級。

 

 


  曾有三個青少年進入他的森林,暮星知道這種類型的年輕人類:尚未找到自己在世間的位置,並有著一身容易轉化為暴力的無處可去的精力。他正煩惱於找尋測試生殖魔法效果的協力者,因此任他們進了森林。魔法師確實達到了他的目的,在短時間內完成多次性交,但也很快地理解男孩們對他與他的物品都無意尊重,會對他的工作造成妨礙。暮星將他們悉數埋在林子裡。

  魔法師想,需要更容易溝通的合作者,至少是腦子發育完全的。恰好就在這時候,第三騎兵隊的隊長來訪,並有求於他。暮星知道這個騎兵隊駐紮在鄰近的城市,但以往軍隊都尋求祭司施予戰場上保護的祝福,暮星和他們並無接觸。近年政治情勢有所變化,騎兵隊才轉而找上他。

  成年人,領導者,能夠理解契約精神,這次的合作順利也穩定許多。不過他也犯了一個與精靈往來的人類常犯的錯誤,將暮星的冷淡解讀為不在意,並且對待他有如自願倒貼的妓女。暮星理解這樣的想法從何而來,就人類的價值觀來說,提供插入與祝福都是有價服務。

  暮星會履行約定,只是他在施予祝福之餘,也在對方身上下了一道詛咒。

  騎兵隊永遠會有新的隊長,這一個不合心意,他便試著換一個。

  現在換來的這一個,他還在觀察,至少第一次的感覺還不錯。

  暗精靈的壽命比人類上長上許多,對時間的感受也不相同,三個月算不上長,判明懷孕與否也需要時間。只是透過魔法改變男性身體的生育方式,各種文獻與紀錄都指出懷孕率相當低,提高性交次數會是合理的作法。在進行其他魔法交易時,暮星也總在評估要求對方以性交為代價的可行度,然而這對人類來說十分敏感,暮星也想避免流出奇怪的名聲,吸引到一開始就別有所圖的人前來。

  莫林到接近三個月期限才又來訪,暮星並不意外,短短的會面中他感受到這個年輕隊長有一份麻煩的正直。值得慶幸的是,還沒有正直到拒絕他的交換條件。

  這次他也到了門口迎接,莫林仍是騎那匹紅棕色牝馬,見到他便俐落地下馬。

  和上次一樣,暮星指了指門,邀他入塔。不一樣的是這次暮星待他繫好馬才轉身,讓騎兵隊長得以隨著他進門。

  「汝這次也穿了正裝。」暮星淡淡地說。

  莫林沒想到會從魔法師那收到關於穿著的評論,當下愣了愣,回道:「不恰當嗎?」

  「只是注意到這件事。吾對汝的服裝並不在意。」

  「嗯……您倒是沒穿斗篷了。」

  暮星沒有對此回應。塔內的一階仍是十分幽暗,上了二階才有燈火,和莫林上次來訪時一樣,鋪著圓形的厚重織毯。

  魔法師轉身,似乎正要開口說話,卻看見了莫林手臂夾著上次盛放編繩的木盒,微微睜大眼睛。莫林注意到他的目光,將盒子以雙手捧起,暮星沒握著杖的那手伸出來接下了。

  「吾沒想到汝會特地將匣子帶回來。」

  「那是個好盒子,我想您能再用上。」

  暮星點點頭。莫林卻感到有些難為情,暗忖著這個舉動是不是太寒酸了?看來之前的隊長沒幹這種事。

  「汝坐一下。」他以法杖隨意揮了揮。「吾去取編繩。」

  「哦。」莫林露出意外的神情,暮星回頭看了他一眼:「性交還是得做的,法夫特隊長。」

  「明白。」他尷尬地回應,坐在軟墊上,見魔法師上了三階,片刻後下樓來,慢條斯理。莫林禮貌地起了身,讓暮星把另一個尺寸相仿的木盒交給他,這回他沒開盒查看,而是「呼」地笑了一聲。

  「為何發笑?」

  「您上次以『時間寶貴』催促我,我明白那在長生種族中,是『太麻煩了,快點搞定』的意思。似乎這次您沒有那麼不耐煩了。」

  他微微笑著。暮星著實沒有想到會被一個人類指出這一點。他說的沒錯,雖然暮星是無意識的。

  「……汝對精靈很熟悉?」

  「認識過幾個,談不上熟悉。都是普通精靈。」

  普通精靈,現代人類這麼說的時候,指的是淺色皮膚的精靈,他們人數比暗精靈多得多,也更常與人類往來,因而囊括了精靈一詞的指稱對象。

  也曾有過「精靈」一詞指的是暗精靈的時代,雖然非常久遠了。

  暮星坐了下來,修長的腿隨意盤著,法杖放在身邊。

  「法夫特隊長,汝可已娶妻?可有子嗣?」

  他問。莫林一臉訝異,也在他的面前盤腿坐下,將重要的木盒置在一旁,肘擱在膝上,背打得筆直。

  「若我已有妻子,是無法和您進行這種交換的,暮星魔法師。」

  這下換暮星挑起一邊眉毛。

  「哦?若汝已娶妻,就會命部下代替汝履行義務嗎?」

  騎兵隊長皺緊眉頭,顯然很不喜歡這個問題。

  「不,那是……」他輕咳一聲,「總之我既未娶妻,也無子嗣,無論您有什麼用意。」

  「吾所實踐的魔法,成功受孕機率低下,若汝已有子嗣,則可剔除汝不育的可能性。」

  話才出口,暮星就從對方的表情看出,莫林感到受辱了。這個話題對人類果然很敏感,即使早就知道這一點,仍是錯估了。他想莫林會發怒,也看出他壓抑著怒氣,然而對方最後語調僵硬地說:

  「我沒有孩子。」

  「吾向汝道歉,法夫特隊長。」

  他搖搖頭。

  「您只是見我生氣了才這麼說的。我其實不該生氣,您是陳述事實。」

  暮星看著他,感到這個新任隊長的教養好得出奇。又或者是,他對於像他這樣對人類生疏的精靈有足夠理解?

  他見到莫林傾身靠近,薄唇緊抿而又開啟:「我們可不可以辦正事了?」

  「當然。」魔法師回答。

  騎兵隊長將他按倒時,暮星知道他仍在不高興。這次他來不及將燈光轉暗了,手指摸到法杖,暮星將它推遠,可不希望莫林壓到了,雖然應該不至於因此折損,但魔法師不樂意他人碰觸自己的手杖。

  暗紅色的天鵝絨披風覆蓋著他倆。暮星本以為莫林會帶著怒意直接把陰莖塞進來,但壓在他身上的人類男子雖然粗魯地按住他的大腿,往上撩起袍子直至腿根,卻又以嘴唇輕觸暗精靈的尖耳。

  暮星瞇起眼睛,感覺有點癢。莫林的身體很有份量,很溫熱,胯間緊抵著他的,隔著布料摩擦。他先是輕舔了魔法師的耳朵,接著咬他纖長的頸子。

  甚至有點痛,卻不是不好的那種。暮星抱住騎兵隊長埋在他頸間的腦袋,想著這會讓莫林高興,手指梳過他紅褐色短髮,撫摸右邊耳朵,發現耳殼上有一道凹疤。

  「咕、」莫林喉頭發出低沉聲響,齒間咬合的力道加重。暮星感覺到對方的下身頂著他腿間,更加粗野地摩擦。雖然很舒服,但莫林不會是不高興了,而打算把精液浪費在外面吧?

  「法夫特隊長……」他細聲道,「請記得吾之要求……」

  「啊啊,」男人粗啞的聲音傳來,「我記得。」

  像在證明他所說的話,戴著騎馬手套的大手托住暗精靈魔法師的臀部,將兜檔布扯鬆。暮星皺了皺眉,手指摸到了莫林的小臂順著往下,伸進手套腕部內側,試圖將它脫下,但騎兵隊的手套在手腕處有扣帶,不會輕易脫落。

  莫林的動作停了一下。他抬起臉,那表情暮星很難解讀,也是怒意嗎?接著莫林抽手以牙齒咬住扣帶將它鬆開,甩掉那隻手套,厚重皮手套被扔得老遠,在木地板上摔出啪的一聲。

  魔法師感覺到炙熱的手接續剛才未完成的工作。莫林的左手仍戴著手套,扣著他的腰,脫下手套的那隻手,捏著暮星的臀瓣,手指插入窄穴。進得有些急,還一次塞入了兩指,暮星不禁試圖逃脫般挪動了一下腰,雖然莫林將他壓得牢牢的。

  比起前戲更像是以手指進行的性交,暮星在他懷中拱起背,緊抓著他的肩膀。距離很近,莫林能感覺到精靈魔法師變得紊亂的呼吸,屋內夠亮,他足以看清對方咬著嘴唇。

  一切都更加鮮明許多,比起上次猶如在暗夜進行般的朦朧性事,這次莫林能看見他表情的細微變化。也許是太鮮明了些,到剛才還面無表情的冷淡精靈魔法師,看起來像是在努力兜住自己,才不會融化在他手裡。

  令他油然而生一股將對方揉在手中壓碎的衝動。

  暮星知道自己的腿間又被弄得濕滑了,莫林的動作比上次更不留情。就在暮星覺得快要就這樣被推上高潮之際,騎兵隊長抽出手指,將被扯鬆的兜檔布更加拉開,暮星控制不住地收縮著後穴,接著陰莖猛力挺入。他張嘴低喘,卻在同時被吻住嘴唇。

  一下下往深處的撞擊伴隨長吻,暮星幾乎調適不過呼吸。他真的不習慣這個,今天的莫林格外有侵略性,卻又和先前那些魔法師不甚滿意的合作者截然不同。吻結束了,他紛亂地喘息,看見莫林俯視著他,首次注意到莫林的綠眼睛其實帶著點黃。

  「為什麼忍著聲音?覺得丟臉嗎?」莫林啞著嗓子問。

  「吾不知道……也許?」精靈魔法師茫然回答,同時又被頂得漏出一聲呻吟,在這種狀況下還要回答對方的問題令他稍感吃力,「吾不習慣。如此愉悅。」

  人類男子默不作聲,盯著他的神情像頭猛獸。行為也像。但他沒再咬魔法師的頸子,或任何其他地方,而是近乎粗暴地,將暮星所不習慣的感受再推往下一個境地。暮星意識到自己其實沒有必要隱忍聲音,但吵鬧也不符合他的本性,醇酒一般的嗓音,仍只有少數時刻才發出。

  這回高潮時暮星又無法控制地拱腰,然而被莫林緊壓著,像是抵上一堵牆。並且莫林還沒結束,高潮中的魔法師被他壓制著,猛烈進攻著,每一絲顫抖也都很鮮明。魔法師感覺到暖流注入體內深處,他的腰腿痠軟無力,卻又止不住微微地發抖。

  暮星看見莫林從耳朵到頸背一片紅,比上回還要明顯。現在莫林倒避著他的目光了,望著角落從魔法師身上爬起。

  「我猜您現在也打算躺一下。」莫林低聲道。

  暮星點點頭,伸手理衣,「汝可任意離開。」

  莫林撿起適才被他扔開的右手手套,重新戴上,神情也變得冷靜許多。他重新盤腿坐在暮星身前。

  騎兵隊長不禁注意到這兩次交合,暮星似乎都沒有射精,不知是否是魔法的影響。雖然也有可能是他表現不夠好,但暮星完全不像是會為了迎合他或任何人,謊稱自己感到愉悅的類型。

  莫林猜想只要開口問,暮星就會平平淡淡告訴他答案。然而,他恥於將這下流的詢問付諸於口。

  「我向您道歉,暮星魔法師。」

  「哦?」暮星正將及腰長髮以手束起,挽至身前,剛才頭髮被壓在身下,有時會拉扯疼痛。

  「我沒能控制好情緒,待您粗魯了。」

  「汝沒有做任何冒犯我之事,也履行義務了。」

  他料到暮星會這樣回答。然而他總覺得暮星不像他所表現的那樣,對於他做些什麼毫不放在心上。精靈,尤其是精靈魔法師,對人類總是有一份傲氣,與他們較長的壽命有關,也和他們發展魔法的歷史更加長遠有關。

  上次回去後,莫林考慮過了,像暮星這樣的暗精靈魔法師,施予整個騎兵隊祝福,一般而言要價不斐,他所提供的代價,怎麼說也不能與之相襯。他認為自己應該要以敬意相待。

  「在下依舊是失態了。」

  「吾沒有放在心上,對人類男子而言生育能力高度關乎尊嚴,是吾的失言。」

  莫林抿了抿嘴。暮星注意到。

  「……現在似乎又失言了。還請諒解,吾對人類雖然有研究,但實際接觸並不算多。」

  「不是的,我只是不禁覺得,在長生的精靈看來,人類多半都在執著一些可笑的事物吧。」

  暮星以手臂撐著自己坐起,兩腿併攏,斜放在織毯上。莫林很不習慣看到男性這樣坐姿,但他想這也是自己作為人類才有的想法。暮星溫和地看著他,挽在身前的長髮落在胸口上,因自身的重力往下垂落。

  「一點也不,法夫特隊長。人類在生物與文化上圍繞著生育相關的驅力,以及對繁衍的重視,我越研究就越是佩服,正因如此,族群才得以日漸興盛,佔領主導地位。沒有精靈能否認現在是人類的時代!吾不慣於性事帶來的愉悅,正因為那是吾透過魔法,仿造人類進行強化的機制。若性交可以帶來如此快樂,吾之族人想必會更熱衷於此。」

  魔法師的雙眼散發光芒,談論自己的研究成果而感到興奮。騎兵隊長有些尷尬地清清喉嚨,心想:所以前任隊長……搞什麼?

  「我很榮幸。」他如此回答,暮星明顯微笑了一下,令他感到猝不及防。

  莫林覺得自己在稱讚他,確確實實就是人類男子所會有的思維。

  「汝若有意願,也可以再次進行,吾並沒有不能推遲的待辦事項。」

  「請容我婉拒了。但我可以問一些和魔法有關的事嗎?既然您不趕時間。」

  也許是早先被指出過吧,莫林那句「不趕時間」聽起來像是「還沒厭煩」的意思。

  「汝對魔法有興趣?」還真是看不出來。

  「不是您想的那樣,您多半會覺得無聊,但大概也能預期我會問這個。」說著,他難得做了個小動作,以手撫了一下自己的後頸,似乎對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不很自在:

  「如果您順利受孕,產下的孩子,會是半精靈?」

  「是純種暗精靈,這是這項魔法最初被研究出來的主要目的。」暮星答得很快,似乎又被觸動,進入了談論他研究領域而充滿興致的狀態,甚至做起手勢:「半人半精靈無法生育下一代,製造出來毫無意義。這是非常巧妙又極具野心的魔法,人類與暗精靈雖屬於不同物種,遺傳訊息有高度相似,這項魔法能納入育種人類或赤精靈的個體差異,增加遺傳訊息的多樣性,但又確保產出的後代屬於暗精靈,純然是全盛時代才能出現的魔法──」

  莫林咳了一聲打斷他。魔法師所說的話,已經夾入了太多他聽不懂的字詞。

  「所以,如果有孩子,也跟我沒有關係?」

  「哦……汝是想知道孩子跟汝是不是有血緣。」暮星的語調一下子冷靜下來,「不能說沒有,法夫特隊長,很可能還會長得像汝,但在物種上,純粹是暗精靈。」

  的確稍加思索就能猜到,莫林會想問的是這個。他有些太興奮了。

  「能有這種事。」莫林喃喃說道。

  「汝也不需要負任何父親的責任。不如說,吾希望汝不要這麼做。」

  莫林無奈地搖搖頭,既沒有答應,也沒有否定。接著他以較為輕鬆的口吻說:「還是祈禱孩子長得像您吧。」

  「吾不祈禱。並且汝是個英俊的人類,像汝並沒有不好。」

  事實上,暮星認為現階段就在操心孩子的外貌,太言之過早了。雖然他對自己花費多年復原並調整過的這項魔法有十足信心,畢竟還沒成功懷孕過,莫林方面的變因也尚未排除,但他至少學會了不要再提這件事。

  莫林好像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是點點頭。

  這一次,暮星送了他下樓,出塔。道別時莫林說:

  「我會試著更常來訪,暮星魔法師。」

  「那是再好不過了。」

  暮星如此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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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精靈:暗精靈繁盛時期對淺色皮膚精靈的稱呼,由來是他們在情緒激動時皮膚容易泛起血色(相較於暗精靈因深色皮膚而不易看出)。人類對這個名詞不熟悉,大部分的精靈認為這個稱呼具有貶意,現在已幾乎不使用,暮星在這裡則是單純用以指稱暗精靈以外的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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