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狂熱 I

本文為APH衍生小說,和實際國家、團體、事件皆無任何關聯。不了解或不喜愛國擬人者請勿閱讀。
此為BL小說,配對伊凡x法蘭西斯,有利用一點歷史背景。
另、出於作者個人潔癖,本文不作避檢索,請確定了解以上聲明後,再行閱讀。


為CWT28新刊之試閱,可能會有第二篇但總之不會全文放上,請注意。



  ──好冷啊。到了除卻這聲感嘆再無其他想法的地步。臉頰觸在雪上,凍得沒有什麼感覺了,想彎彎手指,卻找不到它們在哪兒,也感覺不到火槍是否還在手上。就連思考好像也變得很吃力了,但是有幾個字和寒意一樣驅都驅不散:打輸了──戰敗了,如此狼狽。

  他轉動眼珠,望向灰藍的天空。陌生的天空,飄著雪花以及,火星,哥薩克騎兵顯然焚毀了他們駐紮的營地。這使他想起衝天的焰,那座在印象中由冰雪砌成的城居然在燃燒,木製的民房劈啪作響。他回憶起那時自己站在火光前,所有思緒全都消逝只剩下一字徘徊──

  「瘋子。」他喃喃自語,聲音小得連自己都聽不見,只呼出了幾朵白霧。

  軍靴踏地的聲響傳來,那個高大的身影停佇在他面前,遮掉了微弱的光線。他不需要費力轉頭,就知道是誰正在由高處注視著他。他開始想像那帶著稚氣的圓潤臉孔,現在又是怎樣的表情?

  「法蘭西斯──」溫柔的聲音低喚,「睡在這裡,會死掉的唷。」

  然後那個因緊裹著毛氈大衣而顯得更加龐大的身影湊近了他,蹲低著端詳趴臥在地的他,用戴著厚手套的手輕觸他凍僵的臉,接著抱起他,彷彿輕而易舉似地。法蘭西斯聽見什麼落到雪地的悶響,那是從他凍僵手指之間滑出的火槍。

  ──好冷啊。感覺不到伊凡的體溫,是因為衣物太厚了嗎?但是落在嘴唇上的吻卻是滾燙的,像那些冰冷空氣中飛舞的火花一樣。一個,又一個。

  他動了動嘴唇,沒發出任何聲音。伊凡見狀微微一笑:

  「治好聲音的魔法是,熱呼呼的湯和爐火唷。」

  法蘭西斯閉上了眼睛,雪飄落在長長的金色睫毛上,他不要看這笑容,這危險的、瘋狂的溫柔微笑。

  他聽見靴子踩在雪上的細微聲響,聯想起被帶往玩具箱的布偶,天真的小主人親暱又心疼地抱著珍愛的娃娃。被自己弄壞的娃娃。

  *

  右眼包上了繃帶,距離感變得很不準確;脖子上也纏著繃帶,沒有辦法隨便移動,法蘭西斯覺得自己真的像個瓷偶,只能靜靜地坐在床上。伊凡正在用夾板固定他的左手臂,這一連串清洗傷口、上藥包紮的工作伊凡做得熟練俐落,並且他看起來相當愉快。

  「你不需要這樣,我也不會死的。」法蘭西斯開口。

  「我知道。」伊凡笑咪咪地回答。

  「就算把我留在雪地上,也不會死的。」

  「這個我就不敢說了。」因為室內的溫暖而雙頰紅潤的青年噘起嘴,「冬將軍很嚴厲的喲,你吃了不少苦頭呢。」

  法蘭西斯微微抬起下巴,用僅剩的一隻藍色眼睛瞪視伊凡,細緻的金色眉毛拉成劍般銳利的線條:「不要這麼輕描淡寫──你贏了、自命不凡的法皇拿破崙.波拿巴在此嚐到慘痛的敗果,何不踩過我的身體高呼勝利?現在這種態度只讓我覺得更加羞辱。」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要羞辱你呢,親愛的法蘭西斯?」伊凡淡淡的一句話,卻講得法蘭西斯寒毛直豎。

  「開玩笑的。」他綁好了夾板,用布巾讓手臂吊掛在法蘭西斯胸前,順手理了理他沾血的金色髮絲。「我呢,看到想帶回來的東西,於是就帶回來了。想對法蘭西斯溫柔,於是就對你溫柔了。而且我可能還得向你道謝。」

  法蘭西斯虛弱地笑了。「連你也開始說挖苦人的反話了嗎,伊凡?」

  「反話?才不是。」青年搖了搖頭,「你不明白吧,俄羅斯人在面對外侮時,是最最萬眾一心的,比沙皇任何的政治手腕都有效。」

  「你的那個沙皇,還保有著民心嗎?」法蘭西斯不由得以一種嘲弄的口吻說道,隨即又覺得自己只能一逞口舌之快的姿態很可悲。

  「這就不是法蘭西斯可以評論的事情了。」伊凡一改柔和的表情,眼神冰冷起來,抗拒地、傲慢地,像是在自我防衛。「不如想著自己的事情吧,你──在我手上呢。」

  「不會一直都是。」法蘭西斯看著窗外漆黑的天空,已是冬天了,這裡的夜來得好早好早。

  「嗯,我留不住你。」伊凡抓起法蘭西斯沒有折斷的那隻手,以臉輕輕摩挲,「如果也把法國變成俄羅斯就好了,這樣法蘭西斯就是我的了。」

  「怎麼可能呢。」法蘭西斯靜靜說道,「不如你成為法蘭西吧,這樣我還會考慮一下。」

  「怎麼可能呢。」伊凡回答。

  爐中的柴火劈啪作響,伊凡起身看了看窗外。

  「雪,越下越大了。」他微微轉頭,那對紫色的眼眸還是那樣直率乾淨,「你的士兵們,有幾人能回到他們的國家呢?一成?兩成?」

  法蘭西斯默不作聲。

  「而回到家鄉的,又有多少人沒凍掉耳朵和指頭呢。」伊凡輕輕笑了,彷彿想像起沒有耳朵的法國士兵讓他發噱。法蘭西斯捏緊右手,漂亮的嘴唇發白。

  「你果然……還是來侮辱我的。」

  「你不好奇嗎?這種天氣行軍真的很苦的,我很清楚。」他用手指在起霧的玻璃窗上輕劃,塗出一個歪歪扭扭的花形,有著層層疊疊的花瓣。「這麼冷,玫瑰都長不成了。我看到法蘭西斯,就想到玫瑰。」

  「哦?」法蘭西斯隨口應了應,伊凡也有多話的時候。「我給過你玫瑰嗎?」
伊凡看了他一眼。

  「你不記得了。」語氣難掩失望。他踏著穩穩的步伐走近他,坐上床沿。「算了,反正是有點久以前的事了。那時候的法蘭西斯還很年輕可愛。」

  「這話什麼意思嘛──」看見伊凡靠向自己,法蘭西斯閃避起來。

  伊凡的臉湊近他,「我要親法蘭西斯。」

  接著他吻了他,顯然剛剛那句話只是個通知而不是詢問。法蘭西斯身上的傷口還痛著,但是伊凡就像忘記這回事那樣伸手將他的頭按向自己,激烈且渴切地吻他。這樣的親吻好像有點似曾相似,法蘭西斯模糊地想著。他吻過這個淺金色頭髮的斯拉夫人,在他還是個有些笨拙的大男孩時。

  現在這個青年看起來從容多了,但在結束這個吻時卻露出了青澀的微笑,好像他剛剛其實只是裝作很在行而已。

  然後他抱緊法蘭西斯,很用力很用力,壓迫了斷手及受傷的頸和胸口,法蘭西斯無法不齜牙咧嘴起來。

  「痛──伊凡──」

  「沒關係、沒關係,」伊凡不當一回事地說道,「不會死掉的。」

  「我是說痛。」力道完全沒有減輕,法蘭西斯感覺到淚水泛上眼眶,這比倒在雪地上時還難受,至少那時已經凍得沒有感覺了。他心裡升起一種恐懼,害怕伊凡接下來就要微笑著撕開他剛才治療過的傷口,彷彿一個反覆無常的孩子玩著家家酒。

  「如果真的怕痛的話,一開始就不會打仗。」伊凡說,「我以為只有存活與否才是我們應該要在意的問題?親愛的法蘭西斯。」

  他討厭他這樣喊他,那是一種上流階級貴族使用的口吻,裝腔作勢,浮濫地使用親暱的稱呼讓那些字眼變得一文不值。雖然法蘭西斯自己也曾經習於用這樣的方式說話,甚至現在也常改不了口,但是聽到伊凡這麼說,就是感到分外刺耳。

  「我又不像你,你這瘋子。」法蘭西斯咬牙說道,因疼痛而滲出冷汗。「你如果被毒蛇咬到手時,會毫不猶豫砍下手腕的吧。就連莫斯科都能捨棄,還有什麼是你做不出來的?」

  「別說得那麼誇張,莫斯科也就只是焚毀而已,」伊凡輕輕放開他,瞇眼看著法蘭西斯,「讓你們在那個城裡休養生息,那才叫做捨棄。而且我說了,只有存活與否,才是應當在意的問題。」

  接著他勾出一個冷酷的笑容,「但是以你那個自視甚高的皇帝,似乎會讓你過得相當辛苦呢。」

  「閉嘴。」法蘭西斯無法多加思考,就強硬地回應,他幾乎要撲上去掐住伊凡的咽喉,如果不是他動個一分一毫都痛的話。「你的沙皇又有什麼可誇耀的?臣民們翹首盼望的憲法呢?他都已經登基了十幾──」

  法蘭西斯的後腦碰在床褥上發出悶悶的聲響,伊凡用右手按住他的喉嚨,將他壓在床上,大手扣得死緊,法蘭西斯無法呼吸,掙扎的同時覺得頸骨好像要斷裂脫臼了。伊凡的臉上沒有笑意,看起來就如窗外的雪一樣冰冷。

  「剛才說了,這不是法蘭西斯該管的事唷,而且提到專制,我們彼此彼此。」

  他鬆開了手,法蘭西斯用力咳嗽,想著明明伊凡自己先挑起這個話題,但他決定不回嘴,他受夠了。

  「我本來不想對法蘭西斯這麼粗暴的。」伊凡看著用手護著喉頭、大口吸氣的法蘭西斯,漠然說道。

  「是我不好囉?」

  「嗯,沒錯。」伊凡用手指輕觸法蘭西斯因剛才的壓制而漲紅的臉頰,指尖捲起他散落在床上的金髮。「你乖乖的,就沒事了呀。」

  法蘭西斯無言以對,早就知道了、知道伊凡是這樣的傢伙,從來不懂得殘酷與溫柔的界線,他的純真銳利得可以劃傷任何人。也許正像雪一樣,靜靜的、潔白的、柔軟的,但同時也是致命的。

  他一定是玩心太盛了,才會連這男人都去招惹,同時又太優柔寡斷,以致老是任由對方這樣胡鬧。

  如果他們可以純粹地恨著對方就好了。但是話說回來,即便是以利益作為唯一考量,這也不是個值得採取的策略。所謂外交,便是要長袖善舞。

  伊凡看著靜默下來的法蘭西斯,很滿意似地笑了。當他看見法蘭西斯在雪地上動彈不得時沒有多想,就趨前走近了他,並像他所說的那樣,「看見想帶回來的東西,於是就帶回來了」。他享受著法蘭西斯遍體鱗傷地落在他手中的這一刻,這一夜。

  或許兩個國家關係最緊密的時刻,正是戰爭?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晚上一直想起一件以前的事。」斯拉夫青年輕輕柔柔地說。

  法蘭西斯慵懶地眨眨沒有受傷的那隻眼睛,表示他對這個話題不太有興趣。

  「親愛的法蘭西斯,凡爾賽宮裡的那個玫瑰園子還在嗎?」伊凡接著說。



To be continue...



Pichor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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