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Haunted Romance〈五〉

The Evil Within衍生小說。腐向。R-18G。
Sebastian/Joseph。

警語:獵奇、觸手。







  那就像站在高處想往下跳,或是當看著地鐵通過時……想像你有這樣的衝動,整整一分鐘,然後兩分鐘……

  想要異變,如同一種本能。

  某個截然不同的自己想要出來。

  或許,也已經不是那麼截然不同了?

  沒有理性、不需要教養、從不忍耐,看到什麼便拿走什麼。聽起來非常棒。不對,非常糟。不,非常棒。

  在教堂的長椅上喬瑟夫扭動著身體尖叫,電子噪音前所未有地喧鬧,整個世界都在搖晃。他聽不見賽巴斯汀說了什麼,只感覺到搭檔的大手按住他的肩膀,某種尖銳的東西刺進背部、注入體內,冰冷的物質從那裡擴散開來,喬瑟夫一瞬間僵直,然後跌在地上抽搐。

  旁邊的物品都飄了起來,除了喬瑟夫仍躺在地上,並且身體沉重得無法挪動一根手指,就像皮囊之下灌滿了鉛液。

  感覺不是它們飄起,而是喬瑟夫往下墜落──

  漂浮的物品落回原地,喬瑟夫能聽見聲響,身上的壓迫感突然消失,他得以抬起頭。賽巴斯汀不見蹤影,而那些掉回地上的也不是教堂中的長椅、燭台、講桌,卻是華麗而古老的實木家具。喬瑟夫所趴伏之處是鋪了地毯的木質地板,不再是教堂的石子地。

  他在一間臥室裡,周遭所有的一切說明擁有者富裕了不只一個世代,有些東西作為古董被購入,另外一些則在此慢慢成為古董。床上的被套與枕頭在暗紅布料上繡著金銀線,房間一角立著圓弧腳的小几,被兩張同套的扶手椅包夾。五斗櫃、衣櫥都有著繁複的刻花,木頭表面顯現出長年使用並仔細保養的光亮。

  然而空氣中充滿不潔感,好像這間屋子很久沒有打開窗戶通風,並放任厚重的地毯與窗簾積存濕氣。

  喬瑟夫撐著身體,試圖坐起,剛挺起上半身就因咳嗽而往前彎著,一些血沫落在地毯上,他盯著它們,發現有更多紅點往前延伸。臥室有兩道門,從與窗戶的相對位置看來,一扇開向走廊,另一扇開向隔壁房間。鮮血穿過半掩的門,一路滴到隔壁房。

  他站了起來,有些搖搖晃晃,穩住身體後沿著血跡往前走,推開嘎吱作響的木門,血滴在木地板上,然後又到地毯上。血跡的盡頭是一個長髮少女,背對著喬瑟夫,透明而蒼白,如同幽靈,由浮動的銀色粒子描繪出輪廓,從她腿間流下的血卻鮮紅得無比真實。

  在她旁邊慌慌張張的是一個穿吊帶褲的少年。

  「蘿拉,拜託妳,別再亂動,妳應該坐著!」少年抓住女孩的手,然後向門外大喊:「誰來做點什麼!我的姊姊在流血!」

  「噓,魯本。」少女將食指放在弟弟的嘴唇上,現在喬瑟夫能看見她秀麗的側臉,「我沒事,別再大叫了。」

  「如果妳沒事,為什麼在流血?」

  「你有一天會懂的……」她抱住弟弟,少年的頭靠在姊姊胸口,長髮像蛛網一般包住他。少女閉上眼睛,輕輕嘆息:「我寧願這血是為你而流……」

  「妳確定妳沒事嗎?」魯本臉上充滿了疑惑。

  幽靈般的人影消失,周邊飄散的銀色粒子也只多維持了不到一秒。

  「什麼……?剛剛那是,記憶?」

  那個女孩,似乎在之前見過。穿著紅衣,裙擺飄揚……

  喬瑟夫又咳了起來,他感覺呼吸更加困難,彷彿空氣正漸漸變得濃稠。如果那些怪物又冒出來,他可能會輕易被殺死,或許這樣也不錯……

  不。我……還想見到賽巴斯汀。這樣的念頭閃入腦中,喬瑟夫感到心驚。

  所以這就是差別所在。被帶往斷頭台的時候、搶走搭檔佩槍指著自己腦袋的時候,因為賽巴斯汀就在身邊,所以能夠覺得「現在死了也不錯」。

  原來當時支使著他的是滿足感,而並非是等量的絕望。

  在這裡死去的話,賽巴斯汀永遠不會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事。喬瑟夫突然發現這讓人無法忍受。

  他直起腰,決定奮力找尋離開的方法。地毯上的血跡沒有隨著銀色人影消失,並鮮艷得好像能夠聞到氣味。喬瑟夫推開房間開向走廊的那扇門,摒息聆聽附近是否有騷動,但屋內安靜得像是時間不再流動。

  穿過走廊,喬瑟夫看見轉角處似乎是個書房,規模有如小型圖書館。擋住視線的書櫃另一邊燈光明滅,好像有人在燈前走動。

  「我不知道蘿拉為什麼那麼做。也許她作了惡夢。」

  繞過突出的書櫃,少年的聲音傳來。適才見過的銀色身影站在書桌前,姿勢緊繃。一個成年男子坐在椅子上,手上還執著鋼筆,但已經停下書寫看著少年。

  「你就繼續把責任推到你姊姊身上,但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貨色,小子。」

  男人衣著高雅,容儀整齊,看起來身份頗高,卻以粗暴的語氣說話。憑著這點喬瑟夫幾乎是立刻認定他是這男孩的父親。

  「為什麼您這麼討厭我和蘿拉感情好?」男孩以積壓了許久而爆發的高音調說道,「別用那種方式談我們的事……我們沒做任何不該做的,您這是在汙辱她!」

  「她已經十六歲了,不應該在任何男人的床上,即使是她兄弟。」男人以手指指著少年,「無論是你或她,都該好好記得這一點。」

  少年強忍憤怒的臉孔在話音落下後消散。同時喬瑟夫聽見背後有人聲,他反射性地回頭,手按住槍。

  「他怎麼能那麼說?妳是他的女兒,他的口氣卻像在談論什麼下流的女人……」

  少年和少女在長廊上並肩而行,未變聲的童音試圖壓低但依然尖銳。他們往喬瑟夫所在的反方向走去,喬瑟夫只能看見他們的背影。

  他看到女孩握住了弟弟的手。

  「也許我就是,魯本。」

  「不,妳為什麼這麼說?妳不是。」

  女孩沉默著,握住弟弟的手收緊。

  「妳不是,蘿拉。」沒有得到回應,男孩的聲音增添了焦急,重複所說的話想要徵求同意。

  「嗯。」少女輕輕點頭,他們的身影繼續前行了一小段距離,然後在踏出某一步時消失。

  喬瑟夫發現自己不自覺跟著他們,停在了一間有對開門扇的房間前面。

  門前地上落著一本手記,喬瑟夫撿了起來,裡面只寫了一行字:

  「有時候我希望只有我們。」

  對開門被風吹動般滑開了一個小縫,喬瑟夫戴著皮手套的雙手按上門板,推開。

  這是間相當大的主臥室,擺有床架雕工精細的雙人床,以及充滿貴重感的地毯,但所有的裝飾都不比在床前坐著、從喉嚨到胸口一片暗紅的一對屍體來得引人注目。

  那是一對中年男女,看起來像是夫妻,喬瑟夫花了點時間才看出那是剛才在書房見過的男人。但他們不是銀色半透明的,靠在床邊的樣子,似乎走近點就能聞見血液開始腐敗的味道。

  「你見過他們了。」

  背後響起熟悉的聲音,喬瑟夫猛然回頭,同時拔出手槍。

  戴兜帽的男人跨開雙腳站在敞開的門前,神情冰冷。他看的不是喬瑟夫,而是地上的屍體。

  「……!」喬瑟夫繃緊了全身的肌肉,手槍指著對方的蒼白臉孔。男子的淡色眼球向上滾動,對上喬瑟夫的視線。

  然後他笑了笑。

  「別那麼緊張,」

  身後的屍體發出蠕動擠壓的聲音,大敵在前,喬瑟夫依然忍不住緩緩移動視線。

  「你是我的客人。」

  肉塊像是黏土一樣,崩落後又互相結合,兩具屍體捏出了一個巨大的形體。喬瑟夫不等能夠看出它像什麼,就開了槍。子彈陷進肉塊,打出了凹洞,下個瞬間,凹洞向外膨脹,長條狀的物體竄出。

  「什……!」

  它迅速地纏上喬瑟夫的脖頸,然後更多相同的觸手綁住他的四肢,將他拉往空中。喬瑟夫感覺彷彿被人捏在手心。一隻鞋子掉了下來,落在地毯上。

  槍還在手中,但手臂被用力捆住,無法彎折到想要的角度,即使扣下扳機也只是浪費子彈。

  「別客氣,當自己家。」

  這麼說著的男子外貌與適才有所不同,穿著合身的深藍色西裝,臉上則纏繞著繃帶,取代兜帽蓋去他的傷疤。他身邊多了個身影,喬瑟夫也曾見過──長得令人毛骨悚然的黑髮遮去了大半臉孔與身體,雖然並非匍匐在地但站姿有些佝僂,像是不習於這樣的姿勢,即使如此仍高於一般人類男性,記憶中總是不斷揮舞長爪的手臂現在安分地垂在身旁。喬瑟夫這才看見它腳上是有穿著鞋子的,女性化的低跟包鞋。

  「我就先失陪了。」

  男子伸手挽住身邊那東西的其中一隻手臂,戲謔地點了個頭,施施然轉身離開,好似一對男女主人,卻是從怪胎秀走出來的。

  對於這樣的嘲弄,喬瑟夫全然無法反擊,連罵言也因觸手塞進了口裡而無法發出。觸手的中心是長滿疣的團塊,一隻膿黃色的圓形大眼鑲在上頭,注視著喬瑟夫,不時眨動一下。觸手東扯西拉,喬瑟夫幾乎以為自己的手腳要被一根根拔下。衣領、襯衫鈕扣處、褲頭、口袋處,被表面濕冷黏滑的長條物勾住、扯動,絕非廉價材質的衣物馬上發出裂帛聲。

  「不……」即使只能擠在喉間,抗拒的話語也不禁從肺腑發出。

  腿無法踢動、手無法揮舞,連轉開頭都不可能,唯一能做的只有閉上雙眼,但如此一來就完全無法把握週遭狀況。眼睜睜看著怪物對自己施暴,竟荒謬地成了唯一合理的選擇。觸手爬滿全身,伸縮蠕動,像有無數隻手在撫摸掐捏。

  身上的衣物化為破布,喬瑟夫看見團塊的眼睛上方斜斜地打開了一道裂口,裡面佈滿尖銳細小、如鯊魚般多層的牙齒。從那裂口中伸出一條長舌,呈圓柱狀,生滿倒鉤。

  那東西舔上腿間的囊袋,帶刺的表面擦過敏感部位,疼痛讓喬瑟夫大腿輕顫。他預想到了接下來的發展,但依然全力祈求自己猜測錯誤,如果有什麼要突然發生、打破這個狀態,那麼拜託就是現在吧。

  然而在一連串的瘋狂之中,唯有壞事會順暢推展下去。粗大的舌找到了入口,咻地竄入,蠻橫地將那個地方完全撐開──或許該說是撕開更為恰當。

  生理性的淚水馬上湧了出來,就像突然捏緊濕海綿將裡面的水分擠出。完全就是痛的感覺,佔滿整個大腦,阻斷所有思考。可以感覺到那東西在裡面動著,像條蛇往深處爬去,彷彿意圖就這樣一路搗壞身體內部,從口腔爬出來……

  同時纏住身體的觸手也開始收緊,像要壓碎骨頭般地緊箍住,繞在脖子上的也是,喬瑟夫很快不能呼吸了。體內深入的肉塊改變了方向,往外退去,倒鉤刮著內壁。

  還以為沒有辦法更痛了。

  深埋的肉柱開始來回抽動,再次證明了他是錯的。並且腦袋開始缺氧,睜大了眼睛視線卻越來越模糊,身體的肌肉無目的地用力、繃緊。意識逐漸剝落,脖子上的觸手繼續收攏,他張大口吸不進一口氧氣,迷失於痛覺與窒息感交織的網中,同時下腹有另一種快感升起,強制性地、脫離他個人意願地,並迅速接近高潮──

  然後喬瑟夫摔到地上,抓住他的觸手失去生命地突然放鬆。他感覺四肢癱軟,拼命吸著氣。地上有些黏糊的東西,觸感很像他殺死那些喪屍時爆出的內臟,但喬瑟夫無力挪動頭部去查看原本纏住他的團塊下場如何。他只是躺在地上,壓著地毯與木質地板的交界,胸口劇烈起伏,瞪著雙眼,無法對焦地望著站在他頭頂的男人。

  看起來像賽巴斯汀的男人舉著槍,槍口還微冒硝煙。

  喬瑟夫現在能感覺到雙腿間正滑出一些液體。

  啊啊……

  我寧願這血是為你而流。

  這念頭不知從何冒出,就像是被偷偷放入腦中,但喬瑟夫同意地閉上了雙眼。

  水慢慢湧入。


To be continued…


整個遊戲中會讓我覺得「蛤這邊好難喔我不想過啦」的,就是維克多利亞諾大宅了,最討厭和魯維克大大鬼抓人(痛哭)

Pichor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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