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Devil (and) A Monster 試閱



CWT46新刊《A Devil (and) A Monster》試閱。
怪獸與牠們的產地衍生。GGCB,R-18,性描寫。
本子收錄的內容含有魁登斯身體兒童化的性描寫,本試閱則無,無法接受者請自主規避。






  魔國會的監牢還算得上是戒備森嚴,不過──葛林戴華德整了整衣襟,昂起他冷淡的臉孔,邁開步伐,皮鞋跟輕敲紐約道路的石磚──思維畢竟還是武力取向。訓練精良的正氣師?被囚禁折磨得脾氣暴躁的龍?完善的防護與警報魔法?這些都不錯,但如果只比拼力量,就註定落敗,因為每個巫師都被教導追求力量,而其中永遠都有更受魔法眷顧之人。

  這個世界會在天賦萌芽時加以打壓,但對於成功回應自身天賦的人,卻又是如此繳械投降。

  美洲之行的結果不盡如人意,他承認自己是大意了,被闇黑宿主無法活過十歲的先入為主給蒙蔽,而在以為那小女孩就是所尋之人時又見獵心喜,但真正毀掉一切的還是那群平庸愚昧的魔國會正氣師(思及此他不禁咬了咬牙),就和他們的監獄設計一樣古板守舊。

  沒有闇黑怨靈他仍會繼續實行理想,但想想如果有那個男孩會是多大的助力,葛林戴華德感覺蒙受了損失而十分不滿。

  更何況,他有過那樣的念頭:若不是魁登斯是個爆竹,得到闇黑怨靈後或許……甚至更不切實際的想法都曾經浮現──他難道會連一個爆竹男孩都沒有餘力照顧嗎?

  雖然這個方案終究是被他自己給排除了,雖然現在這一切都已無意義,但他從不為自己的感受而羞恥。

  該動身回歐洲,在他享用過晚餐之後。有間麻瓜餐廳值得在臨走前再訪,即使沒了偽裝,幾個迷糊咒應該就足以讓他慢條斯理地吃完甜點、擦好嘴角。就算那些正氣師運氣出奇地糟糕,在他消影離開前就找到了他,葛林戴華德也完全不介意在街道上開打。

  但就在路口正要岔彎往餐廳的方向時,黑巫師卻收住了腳步,臉上忍不住顯現驚訝。

  有人透過聖物鍊墜召喚他。

  他能想到的只有一人,然而他以為那是不可能的。難道那男孩存活了下來?幾乎壓不住心口的躁動,葛林戴華德急匆匆地往路邊巷子一閃,接著就消影了過去鍊墜所在的地點。

  出於謹慎,葛林戴華德現影在幾十公尺之外,再步行過去。那是一條陰濕髒亂的死巷,他點亮魔杖,所照見的東西卻出乎黑巫師的預料。

  虛弱、閉著雙眼、右手緊捏著胸前鍊墜倚在家用廢棄物之間的,是個穿著尋常襯衫與吊帶短褲,看上去約莫七、八歲的男孩。

  黑色短髮,蒼白臉蛋,無血色的嘴唇緩緩蠕動的樣子就像正在高燒時囈語。

  「魁登斯?」

  男孩睜開了眼睛,眼神渙散。

  「先生……請幫助我。」

  稚嫩的童音彷彿根本不曉得自己在要求的是什麼。


    ▼


  計畫改變,他們要搭船回歐洲。

  帶著一個小孩消影現影過整個大洋不是什麼好主意,葛林戴華德不想承受那樣的風險。事實上,魁登斯還活著已是個奇蹟,他連一丁點失去他的險都不願冒。雖然維持住了形體,但黑巫師看得出來,男孩隨時都可能崩潰成黑霧。

  船票不是什麼問題,要唬弄麻瓜太過容易,而即使船上有其他巫師,葛林戴華也有自信能夠以一些簡單的手段欺瞞過去。

  更何況,他相信在頭等艙撞見旅行中巫師的機率少之又少,有足夠資本的巫師通常會選擇港口鑰。

  當然他能夠再次改變自己的外貌,但出於某種理由,他不打算這麼做。

  那個理由正坐在他的臂彎中,小腦袋靠著黑巫師的肩膀沉沉睡著,葛林戴華德進入到擺設著四柱大床、貴妃椅、寫字檯的華麗房間後,就將他放上絲質的床單。男孩就這樣趴在上頭,沒有躺進被窩,也沒有枕上枕頭,好像被端放在天鵝絨襯墊中的寶石般。

  葛林戴華德一面脫下大衣,手上的魔杖輕劃,為男孩脫下鞋子,整齊地擺在床邊。他將大衣掛上衣帽架,走到床邊坐了下來,低頭看他失而復得的闇黑宿主。

  魁登斯累壞了。黑巫師在巷中看見外表退回至兒童時期的他後,就直接帶著他上了最近一艘出發往歐洲的船,這整個過程中男孩都未曾清醒,幾乎是在巫師將他擁入懷中的瞬間就沉入夢鄉。

  男孩睡得很熟,眉頭卻是微微皺起,扁著嘴,好像連作夢時都在哭泣。最初找到他時,孩子身上的襯衫泛黃,吊帶磨損,原本是黑色的短褲洗得幾乎是灰色,腳上的鞋子也破舊得快磨穿底,是葛林戴華德特地以咒語打理過才讓他看起來像是能住頭等艙的模樣。

  他猜想那是魁登斯兒時慣穿的打扮。他不打算裝作完全理解在魁登斯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對於闇黑怨靈世人所知太少,魁登斯又是處處例外──只能推測他在詛咒的密集攻勢下近乎消亡,雖然奇蹟地保住了一命,卻只能以幼體的模樣再度出現。

  也許這樣就魔力來說比較……節約?

  他甚至都不確定男孩是否知道他是誰、對於日前發生的一切又記得多少,在那巷中,魁登斯只是一再重複「請幫助我」這幾個字,神情恍惚。但葛林戴華德決定無論如何,先將男孩留在身邊。

  他輕輕托起男孩的後腦杓,將蓬鬆的枕頭塞到下面,並為他蓋好被子。魁登斯動了動,但並沒有醒來,仍舊縮著身體趴睡在床上,猶如抱著卵般。不知怎麼,看起來就像是剛哭完般,或是哭著哭著睡著了似地。

  如果最初見到魁登斯就是這個年紀,也許一切都容易多了,葛林戴華德有些自嘲地想。

  若魁登斯是個孩子,他便不至於如此粗心大意地認定他並非自己要找的闇黑宿主;若魁登斯是個這麼小的孩子,他籠絡對方的手段便不至於夾雜上情慾。

  如果一開始見到魁登斯,他就是這個年紀的話。

  掏出懷錶望了迷霧般的錶面一眼,正好趕上晚餐,沒能再訪預定的餐廳雖是可惜,但比起得到這孩子,那些都不過是枝微末節的事。

  他在男孩的額角吻了一下,打開房門,準備往頭等艙旅客專屬的宴會廳去。

  然而一縷黑色物質鉤住了他的衣角,扯動他的外套下擺。葛林戴華德回頭,那束黑絲如同釣線,或更像伸長得絕望的手臂,從熟睡男孩的肩上延伸出來。

  黑巫師想他稍一扭身就能扯斷,那黑霧抓得並不是太大力,甚至是怯生生的。而正因此他決定關上房門,握住那縷細絲,感覺到它纏繞上自己的食指,有些鋒利但並沒有切開肌膚,只是牽著他,引他到床邊。

  「小孩子。」葛林戴華德像是笑出來般低聲說道。他脫下了鞋與西裝外套,在以魔杖指揮它們落到該去的地方時一邊坐上床,倚在床頭,看著男孩幾乎掩藏在雙臂之下的睡臉,陷入沉思。

  他從容不迫地擬出自己的計畫,然後等待他的闇黑宿主醒來,以便決定適用哪些部份。

  男孩直至半夜才惺忪地睜開眼。從那小小肚子傳來的巨大噪音聽來,他並非睡飽了而是餓醒了。早就預料到此局面的黑巫師已預先用魔法從船上的廚房取來了幾樣不怕放涼的食物:生菜沙拉、麵包、火腿與起司冷盤、肉凍派、布丁。

  「你起來了。」坐在他身旁的男人說,「餓嗎?」

  如同在回答問題,男孩的腸子又發出咕嚕一聲,他紅了臉。

  黑巫師不以為意地揮動魔杖,盛裝食物的銀盤飛過來,擺滿半張床。

  男孩看得目不轉睛。

  葛林戴華德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魁登斯像是要維持教養似地小心拿起一塊麵包,但飢餓感還是讓他在放入口中時顯得有些狼吞虎嚥。

  「慢慢來。」男人漫不經心地說。

  「唔唔……」男孩努力吞下口中的食物,這才緩過氣來小聲說道:「謝謝。」

  葛林戴華德挑了挑眉毛,算是回應。男孩安靜地進食,一邊瞄著房間內的擺設,似乎對於這高級的裝潢有些畏懼。

  「我們在船上。頭等艙。往法國。」男人回答了他沒有說出口的疑問。

  「啊、」他羞怯地說。單純為了應該要接下去說些什麼,卻又沒能想出得體的對應方法。

  「發現你時我正在趕路,沒有太多時間下決定。如果你得去別的地方……我也有些方法,只是可能不比搭船舒服。」

  「所以……」他停了一下,「您是個、巫師……?」

  淡色頭髮的男人笑了,魁登斯感到有些迷惑,自己是否說了什麼奇怪的話。接著男人伸手抹掉他嘴角的食物碎屑,他的疑惑轉化為難堪,自己一定是吃得太急了。

  「是的,我以為你也是,你剛剛在夢中做了些有趣的事。」巫師溫文儒雅地說。

  魁登斯聞言顯得很慌張,甚至左顧右盼起來。男人將手放在他的頭上,猶如要固定住他別再亂看一樣。

  「沒事的,這裡只有我們。沒人會為了你能做的事懲罰你。」

  他的語調稱不上溫暖,卻堅定得讓魁登斯感到安心。不知為什麼,眼前的男人有種他說出的話必會實現的氣質,彷彿如果這件事原本不會發生,那麼他也會讓它發生。

  男孩太過幼小,無從看出男人正在他一本正經的表情下竊笑。

  或說是狂喜。魁登斯被洗刷得潔白如新,顯然連記憶與心智都退回了七歲。這不會比他首次見到他時更難了。

  「我做的那些……就是魔法?」

  「本質上來說,是的,但你這個年紀的孩子通常還無法控制,當你學會控制力量,」葛林戴華德揚起右手,優美地在空中輕撥了一下,餐盤中唯一還完好無缺的布丁連著盛裝的小碟與湯匙飛到男孩的面前,漂浮於適於取用的高度,「你才真正成為一名巫師。」

  魁登斯用兩手捧住了布丁,臉上有著掩不住的興奮之情,不僅僅是為了細膩滑順的甜食。

  男人心想他似乎沒見過男孩表露過如此純粹的喜悅。果然是、年紀的關係嗎?

  「謝謝,先生……我該怎麼稱呼您?」

  「蓋勒.葛林戴華德,初次見面。」男人說,伸出了手。男孩急忙放下布丁盤,與他握手,並因這大人般的待遇而感到受寵若驚。

  「我是魁登斯。」他小聲自我介紹,卻略去了姓氏。對方點點頭,不以為意。

  「您會教我魔法嗎?」男孩說,盡可能不要暴露出自己的急切,但自然瞞不了葛林戴華德。

  看來魁登斯並不在意自己將要離鄉背井,這在葛林戴華德預料之內,那男孩最渴望的就是離開,但出於角色扮演他得說些符合邏輯性的話,只是男孩似乎渾而未覺。

  「如果你希望的話,我會的。」黑巫師回答,沒有提及巫師學校,他知道那對魁登斯的吸引力有多麼大:一個擠滿和他同樣有魔法天賦、年齡相仿的孩子的地方,對無比想要朋友的闇黑宿主來說,就像是美夢成真。

  不,魁登斯唯一的朋友只能是他,至少在這個時候。並且,這比起欺瞞更接近誠實,即使是在巫師學校,也沒有任何孩子會是魁登斯的「同類」,他不過是預先消去了男孩不切實際的期望。

  他看著魁登斯的臉亮了起來,又隨著他漸漸垂下頭,而一階階地暗下去。

  「但是……為什麼呢……」他模糊地自言自語,扭著手。

  以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魁登斯似乎太過有禮貌也太有自制力了。葛林戴華德清楚那是名之為教養的壓抑所造成的結果。成人喜歡部份死去的孩子,因為那正如他們自己。

  男人伸手將魁登斯掉到臉旁的髮絲塞到耳後,讓他白皙的側臉完全露出來。他看出這個動作讓男孩緊張了,有些害羞的那種,他早就知道魁登斯會有如此反應。

  「我沒有孩子,魁登斯。」他柔聲說,「而我第一眼見到你,就覺得你很特別。」

  男孩真正地紅了臉,不敢正視面前的巫師。

  「我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在那裡。也許……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我不是個好孩子……」他囁嚅地吐露憂慮,同時又害怕自己的坦承會讓男人改變心意。

  「你還是個孩子,能犯過什麼大錯呢?至少沒有我犯過的多。」

  魁登斯忍不住抬起頭看他,男人並沒有笑,態度也稱不上親切。魁登斯有種奇特的感覺,他有些懼怕他,感覺對方似乎掌握有處罰他的權力,但同時又莫名安下心,並且想親近對方。

  或許是因為男人看起來是那麼地──理想,那鋒利的外表,不經意展現的魔法,帶著自信的舉手投足,幾乎是魁登斯所能希望成為的一切。

  「謝、謝……」魁登斯才說了一個音節,便哭了出來。

  出乎意料地,先生將他擁進懷裡,這令男孩忍不住顫抖著肩膀,放肆地哭了,像個真正的孩子會做的那樣。

  葛林戴華德感覺到雙臂中男孩的溫度與柔軟,還有慢慢沾濕他襯衫前襟的淚水。

  然後抿了抿唇。


-試閱結束-

Pichor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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