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imilar Stranger

鋼之鍊金術師,香巴拉的征服者衍生小說。
BL向,阿爾馮斯 x 愛德華、海德里希/愛德華。
全年齡清水向。


因為其實是憑著記憶去寫的,有些地方可能和動畫本身有所出入,請就當作作者私心的安排吧。




  已經是黃昏了,金色的天空飛過成群的雁,吹拂過臉龐的微風也開始帶著涼意。阿爾遙望著坐在新墳前的愛德,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離哥哥遠遠地。或者說,離那個墳墓遠遠地。那個背影,或許是距離的關係,顯得渺小。不過可能其實是因為悲傷也說不定。雖然看不見表情,但從姿態就能察覺盤腿在切面與雋刻都還很銳利的墓碑前的愛德,懷著什麼樣的心情。

  阿爾想過或許自己也該一起感到難過,但是努力了很久還是只覺得麻木。比起安慰,他更想問死去的到底是什麼人、是什麼樣的人,會讓不輕易掉淚的愛德華喊得那樣撕心裂肺。

  看到哥哥頹坐在屍體前時他幾乎以為記憶又發生了混亂。那個金髮、胸口染滿血跡的人是自己,那麼哥哥彷彿扯裂聲帶地哭喊著「阿爾馮斯」也就很合理了。但馬上他又發現自己雙腳依然無可否認地踏在地上。身旁的人神情都像是他們認識躺在地上的死者,也都明白愛德華的悲傷,就只有自己茫然無措。

  是誰?那個人是誰?而為什麼你們看我的表情,都古怪得像是看到幽魂又回到了世間呢?

  而當他問起時,愛德的表情卻又遠比那些人都還複雜,即使他馬上抹平情緒,就像喪失親友的人們故作堅強那樣,用輕鬆的口吻談論已經離去的死者:

  「那傢伙啊,非常喜歡照顧人,但是又很有禮貌。你相信嗎?他到最後都還是叫我『愛德華先生』,而且還是因為我說他再不改口,就要叫他『海德里希大人』,才停止用姓氏稱呼我的。」

  那麼你們就用姓氏互稱不就好了。阿爾心想。偏偏那個人,也有個一模一樣的名字「阿爾馮斯」。堅持要互稱名字,簡直就像是故意的一樣。

  「……雖然喜歡照顧別人,對自己的身體卻不太注意。」愛德沒有注意到阿爾黯淡起來的表情,因為他的目光已經飄向陰灰的窗外,並且就像人們常做的那樣,一開始回憶就停不下來了。「偷偷瞞著我病得越來越重的事實,但是我早就發現了……染血的手帕……」到後來已經是自言自語了,愛德金色瞳孔中的光彩轉淡,變得像屋外的天氣一樣。

  「我想問的不是這種事情。」阿爾吐出這個句子。愛德訝異地將目光轉回弟弟身上。

  「欸?」愛德不明所以,「不然你是想問什麼呢。」

  阿爾眨著眼睛,覺得沒有辦法對上哥哥的目光。他不想聽這個,不想聽到哥哥用這樣親密的口氣談一個他完全陌生的人。他想問的……他得承認自己想問的就是這個沒錯,那個阿爾馮斯究竟是誰,能夠用悲傷捲走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哥哥。

  他唐突地扔下一句道歉,躲進了廁所,因為覺得反胃,於是對著洗手檯嘔吐。但卻幾乎是乾嘔,只吐出些胃液。嘔吐的動作太劇烈,淚腺被擠壓著泌出淚水,落在骯髒的洗手檯裡。看著淚珠掉在水槽中,阿爾忍不住心想或許嘔吐的目的只是讓眼淚有個理由出現罷了。

  他抬頭看見鏡子裡的自己,模仿哥哥的黑夾克以及血紅的披風都已經換掉了,換成在這個國家隨處可見的白襯衫與吊帶褲。甚至連長髮也剪了,因為覺得找到了哥哥還留著相似的馬尾很彆扭。阿爾還記得剪完頭髮那天愛德看到他的表情,讓他一瞬間後悔把頭髮給剪了。

  除去臉上不乾淨的痕跡和有些狼狽的表情,看起來非常地像是,那個叫海德里希的人,正是樓下花店的老闆娘展示給他看過的照片裡那樣。如果試著笑一笑的話,應該就是一模一樣了吧。

  「不過,那孩子的眼睛是藍色的,和你不一樣呢。」看起來很溫柔的花店老闆娘輕描淡寫地說著。「只是,你們真的好像啊。」

  阿爾聽了有些心裡不是滋味。

  有相同的臉又怎麼樣,他們從來就不認識、以後也沒有機會認識。在這裡的每個人看到他都是先愣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他是誰。

  「我是愛德華的弟弟。」他會這樣回答。

  「原來愛德華有弟弟。」他們也總會這樣接腔。而阿爾則會有些不快地想著,他本來就有弟弟、我一直都是他的弟弟,沒有改變過。海德里希才是冒出來的傢伙。

  更讓他覺得厭煩的是,那些人總會忍不住地補上一句:「你和海德里希長得好像啊。」

  就連哥哥有時也會不經意用阿爾覺得陌生的口氣喚他,而從愛德下一秒的表情他清楚知道剛才哥哥是把他跟誰混淆了。愛德可能以為他沒有察覺吧,但是阿爾分辨得出來,同樣喊「阿爾馮斯」時的細微不同。更何況,愛德以往最常喊他是用「阿爾」。

  才在這裡待不上幾天,阿爾就向愛德提議繼續他們的旅行。能不能找到回去亞美斯多利斯的方法不重要,要永遠留在這個國家、這個世界也無所謂,得學習新的技術或戰鬥方式也沒關係,只要有哥哥,他就可以到任何地方,適應任何生活。

  他只是想離開這個充滿熟識海德里希人們的城鎮。而且或許在離開這個環境之後,愛德就不會再將屋內穿梭的身影當作海德里希。

  「再過幾天吧。」愛德這樣回答。「總不能毫無規劃地旅行,更何況這個國家現在並不安定。」

  阿爾接受了這個理由,但現在看著在墳前發呆的哥哥,他覺得愛德那麼說只是因為那個人埋葬在這裡。

  因為那個人死了,哥哥還來不及為阿爾回到身邊而開心,就被悲傷籠罩住了。可是又不能埋怨這點,因為那樣太自私太冷酷了。然而話說回來,哥哥真的會因為自己擅自跟了過來而感到開心嗎?當時他可是選擇了阿爾不在的這個世界唷?選擇了海德里希在的世界。

  只是海德里希死了,於是阿爾就不經意地被作為替代品了。不是哥哥的錯也不是其他人的錯,誰要他們長得那麼像呢,甚至連個性與給人的感覺都如出一轍。或者該說幸好海德里希死了,否則他連替代品都不是,怎麼會需要兩個阿爾馮斯呢。在這個世界,他才是多出來的那一個。

  但是其他人就算了,至少哥哥應該要能分辨得出他們來吧?他們做了十餘年的兄弟唷,還一起旅行了那麼久,經歷過那麼多事情……

  『還真敢說呀,』一個冷酷的聲音從心底浮起,有點像哥哥的聲音,又有點像自己的,『一直到之前,都還完全不記得那段旅行發生的事不是嗎?就准你能忘記重要的事,愛德華就不行?』

  阿爾冒起了冷汗。

  「我不是故意的,」他喃喃地說,「而且現在已經想起來了,已經想起來了。」

  本來以為想起尋找賢者之石的旅程後,他和哥哥之間就不再有隔閡。但他錯了,他們之間依然有著兩年的空白。他一無所知的兩年,與海德里希共渡的兩年。

  「阿爾?」不知什麼時候結束憑弔,來到阿爾面前的愛德華出聲叫他。「回去囉,你在發什麼呆?」

  愛德伸手探探阿爾的額頭溫度,「臉色不太好,吹了風感冒了嗎?」

  阿爾搖搖頭,露出微笑。不是因為覺得高興,而是為了讓愛德放心。他們並肩踩著泥土路回家,兩人都沒有說話,直到愛德先開口。

  「謝謝你啊,阿爾,陪我到這裡來。明明對你來說,沒有什麼意義的。」

  阿爾沒有接話,只是握起了哥哥的手,就像是作為陪伴的代價一樣。

  「哥哥最近還作惡夢嗎?」他問。

  愛德華這幾天睡得並不好,自從海德里希死後。雖然後面這點是阿爾自己的猜測。哥哥在夜裡滿頭大汗地咬緊牙關翻來覆去,吵醒淺眠的阿爾,惡夢總是以驚醒做結。但他沒有問過夢的內容,也許是有點害怕知道。

  「嗯。」愛德簡短回應阿爾的問題,像是不想多說。

  「睡前喝熱牛奶會不會好一點呢?」半開玩笑地這麼說。

  「那種程度的東西,怎麼會有用啊。」有些出乎意料的回應。阿爾本來想讓氣氛輕鬆一點的,但看來沒有達到效果。

  「因為是很可怕的夢嗎?」

  「對啊,很可怕。」愛德頓了頓,「很討厭的夢。」

  「沒關係的,哥哥,有我在。」阿爾說,用力握緊了哥哥的手。但又意識到自己牽起的是哥哥的右手,再怎麼用力,溫度都傳不到吧。

  但愛德還是笑了,雖然阿爾不確定那是否也僅是為了讓自己安心。

  「那個夢有點像鍊成媽媽失敗之後,所作的惡夢。」不知道為什麼,愛德淡淡補上這句。但即使這樣進一步說明阿爾也不會懂,因為鍊成媽媽之後的阿爾,根本就沒辦法作夢。

  不過,不管是什麼夢,能不能睡得好才是重點吧。如果有能保護人免於夢魘的方法就好了,但阿爾所知道的,也僅有「祝好夢」這樣一個不太靈驗的咒語。

  雖然今晚也說了「祝好夢」,愛德還是做了惡夢。阿爾站在哥哥的床邊看著哥哥緊繃的表情以及臉上薄薄的汗,他想自己其實知道夢的內容是什麼。叫醒哥哥好了,他心想,打斷那個幽魂對哥哥的糾纏,他帶著卑劣感這麼想,可是卻沒有伸出手,因為他想起來過去兩年自己也唯有在夢中能見到哥哥。

  但在看見愛德雙唇微啟,像是要呼喚某個名字的瞬間,阿爾反射動作般地,用幾乎是攻擊的力道和速度搖醒了哥哥。漂亮的金色眼睛用力睜開,帶著不安與驚恐直視他,而嘴在遲了一瞬後不假思索地完成那聲被打斷的喊叫:

  「阿爾馮斯!」

  啊啊,果然沒錯。阿爾垂下眼瞼。這不是哥哥的錯也不是其他人的錯,如果有誰做錯了,那就是獨斷闖進這個世界的自己。他輕輕閉上眼睛,在愛德嘴上親了一下,然後微笑:

  「愛德華先生。」

  愛德的表情僵住了,眼神已經完全清醒。阿爾再次吻上那對嘴唇,深深地,並用手掌捧起愛德華的臉,屈起膝蓋爬上了鐵架床,壓制住愛德。

  「阿爾?」愛德推開弟弟,晶亮的唾液從分離的唇牽起絲線。阿爾的手往下探,伸進棉被,往穿著單薄睡衣的大腿摸去。愛德慌了起來,縮起雙腿,用手抵住阿爾的手腕,像是要阿爾回神地大叫:「阿爾馮斯!」

  阿爾停了下來,看著愛德冒著冷汗的臉龐,收回雙手。

  「果然還是不行嗎?」他靜靜地說。「是因為不夠像?還是因為理智上已經知道不是他了呢?」

  愛德露出受了汙辱般的表情。但也有點像是心虛的模樣。

  「不要再做這種事了。」他低下頭,「不要模仿他。」

  「那麼就看著我啊,只要看著在這裡的我,而不是那個死人!」阿爾提高了音量,劃破夜裡冷冷的空氣。看見愛德閃避的眼神,阿爾發現自己壓不下怒氣,為什麼要像是做錯事一樣低頭呢?

  「死去的人無論如何都不會回來了,這點哥哥跟我都很清楚不是嗎?」他抓住愛德的肩膀,隔著衣服依然清楚感受到機械鎧與肌膚的溫差,「那麼就忘掉他!已經有我在這裡了啊!忘掉不在的人就好了啊!」

  「怎麼可能、阿爾馮斯是因為我而死的啊!」愛德猛然抬起頭,用力甩開阿爾的雙手。

  阿爾看著哥哥夾雜憤怒與悲傷的表情,懸在空中的手緩緩收回,摀住臉。好想哭。原來如此,太奸詐了,這樣他是贏不了的。活著的人永遠贏不了死人,更何況那個人還是為哥哥而死。

  「阿爾?」愛德放軟音調,試探性地喊他。阿爾沒有回應,肩膀抖嗦起來,移動雙腿,想逃離這張床。但他一動作床就吱嘎作響,愛德發現他的意圖,用力抱住了阿爾。

  「阿爾,阿爾啊。」愛德用最細最細的聲音,想安撫他。好像就連孩童時期他都沒用過這樣的語調哄他,他們的年齡相差太近,愛德不習慣用這種溫柔的方式安慰弟弟。敲他的頭罵一句笨蛋還比較容易做得到,但他也不該再是那個不夠成熟的哥哥了。

  「不要做這種比較啊,你們是不一樣的,我很清楚、非常清楚。雖然很像,一不小心就會混淆,可是我完全知道,現在在這裡的是你噢,是我的弟弟阿爾馮斯。」

  阿爾還是沒有說話,愛德感覺到他正在深深吸氣,但不知道是因為阿爾不想讓淚水爬出眼眶。

  阿爾現在明白了他跟海德里希完全不一樣,一個是因為愛德華而死的阿爾馮斯,另一個則是只因自己寂寞就毫不考慮他人跟了過來的阿爾馮斯。怎麼會一樣?

  「阿爾?出個聲吧。」金屬的右手,輕輕撫摸過後腦的金色短髮,來回摩挲著。

  「嗯,沒事的。」阿爾說,「回去睡覺吧,哥哥,才半夜呢。」

  「陪陪我吧,或許這樣就不會再作夢了。」愛德說,拉著弟弟躺下。很擁擠,但是兩人都沒有抱怨一句。

  「晚安。」

  「祝無夢。」

  愛德笑了,但是阿爾沒有。他看愛德閉起眼睛,悄悄端詳了一下哥哥的臉後也闔起雙眼。在有睡意之前阿爾不斷地祈禱,雖然他從沒有認真信仰過什麼宗教,但還是對著或許存在的神祈禱,祈求祂像對海德里希一般寬厚地,也賜給他一個為哥哥犧牲性命的機會。

  不知道那個時候,哥哥會不會也哭得很傷心呢?



-End-


想寫香巴拉設定好久了,如果是漫畫原著的話,總覺得不忍心太傷害這對兄弟,但是香巴拉那種本身就很虐的設定,簡直可以來發洩心中的苦悶(?)所以才不務正業地先生了這篇出來,總覺得想寫的好多好多,但是很破碎繁雜,沒有能力揀選出適合的部份並好好編排成故事。每次寫到後來,都只感覺到自己無盡的不足啊。

其實要說的話我可能比較喜歡牛媽筆下的阿爾,但是劇場版那驚人的兄控指數也令人愛不釋手(?)

Pichor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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