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陽光 Sunshine At Midnight (四)

鋼之鍊金術師衍生小說。BL向,阿爾馮斯 x 愛德華。
全年齡可讀。






  溫莉從位於二樓的寢室走下來,看見愛德坐在木椅上,左手拿著書但卻沒在看,而是皺著眉頭,右手揉著左腳機械鎧連接的地方,一臉不舒服的模樣。

  「怎麼啦?」溫莉問。

  「我猜要下雨了。」愛德這麼回答,溫莉明白了他的意思,望望窗外,天空有點灰。

  「有沒有辦法讓連結的地方不要遇到下雨就這麼難受啊,洛克貝爾技師?」

  「嘛,雖然說不能否認未知的可能性,但以現在的技術……你要不要改裝普通義肢算了?」溫莉歪著頭,看來是把愛德的隨口抱怨認真看待了起來。

  「普通義肢沒辦法靈活行動啊,如果要戰鬥或逃跑的話……」愛德露出不以為然的的表情。

  「你為什麼會需要戰鬥或逃跑啊!在利賽布爾是要跟綿羊單挑嗎?」溫莉難以置信地問道。

  「妳為什麼預設我會一直待在利賽布爾啊?」

  溫莉很驚訝,睜大眼睛,愛德突然覺得棘手了起來。

  「我是這麼以為沒錯啊,」她拉過另一張椅子,一屁股坐下,噘起嘴,「原來你們又要離開唷?旅行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結束的呢。」

  「還沒有計畫要離開啦,可是我從來不覺得會一直待在這裡呀。」果然從一開始的想像就不一樣了吧,畢竟溫莉追尋的東西以及方向,和他一直完全不同。

  「阿爾也是這麼想的嗎?」

  愛德眨眨眼,沒有說話。如果是以前他可能會乾脆地肯定這個問句,但是現在他卻答不上來了。會覺得阿爾和自己有著同樣的想法,根本來說其實是一種自以為是吧。

  「話說回來,阿爾呢?」溫莉抬頭四處張望,看愛德的態度有些不自然,敏銳地問道:「你們吵架了?」

  愛德搖搖頭,「他和電一起出去散步了,自從回來後,電就老愛黏著他。」

  「不過啊,」愛德的聲音變小了,「是發生了點事情沒錯。雖然現在還是一如往常地相處,可是我有點害怕。」他低下頭,「害怕我們之前的感情其實已經悄悄開始崩解或變質了。」

  溫莉看著眼光落在金屬膝蓋上的愛德,將柔軟的手掌放上他肩膀,輕輕摩挲。

  「愛德,難得你會在我面前說這種話呢。」一直以來,愛德都不輕易對她顯露出脆弱的一面。不僅不哭泣,也不訴苦,更不曾吐露擔憂和恐懼。

  「因為沒有辦法向阿爾說啊。」愛德喃喃說道。

  溫莉咬了咬嘴唇,想說些什麼,卻聽見屋外傳來引擎聲,她與愛德同時抬起頭來,往門口看去。這時又響起狗吠聲,以及被這兩種噪音掩住的人聲。愛德起身打開大門,看見停在屋前的是一輛墨綠色軍用吉普車,電伏低了身子朝它吠叫,阿爾在一旁喝令牠安靜。

  引擎熄了火,車上的軍人他們再熟悉也不過,黑髮男子舉起帶著手套的右手輕浮地朝愛德打了聲招呼,一旁駕駛座上的金髮女性則拘謹地點頭示意,臉上不帶一絲笑容。

  「唷,鋼仔。」羅伊.馬斯坦古說道,打開車門下車。

  「別用那個稱號叫我,我現在已經不是國家鍊金術師了。」愛德說,臉上露出他面對羅伊時常有的厭惡表情。

  「就當作是好友之間的綽號嘛。你好啊,阿爾馮斯。」他轉頭向阿爾打招呼。霍克愛也下了車,新剪的短髮顯得俐落清爽,露出微笑。有別於她上司的隨便態度,霍克愛得體地向愛力克兄弟打招呼,在看見溫莉時更是笑得溫柔。

  「上校,你們怎麼會突然跑來啊?」阿爾走到羅伊跟前,好奇地問道。

  「我現在已經不是上校囉,我升官了,請稱呼我為馬斯坦古准將。」羅伊帶著自信的笑容,食指拉了拉軍服的高領。

  「都一樣啦,」愛德走近聽見他們的對話,回嘴道:「我們現在又沒有軍籍了,你位階再高又有什麼差別。」

  「哥哥,之前有軍籍的只有你吧……」阿爾忍不住抓了語病。

  「你這傢伙站在哪一邊啊!」

  「哈哈哈,你們兩個都沒什麼變嘛。啊、」羅伊看了阿爾馮斯一眼,「這樣說好像不太對。」

  阿爾笑了笑沒有多說。溫莉和霍克愛兩位女性開啟了自己的小圈圈,在一旁聊了起來。「要不要到屋裡坐坐?我來泡茶。」阿爾問。

  「不了,我只是順便來訪而已。」羅伊挺了挺胸膛,「我正要到先前的伊修瓦爾封鎖區上任。」

  「簡直是苦差事嘛,不但沒當上大總統,還要到貧瘠的伊修瓦爾地區工作啊。」愛德用挖苦的語氣說道。

  「能者多勞嘛。」羅伊毫不在乎地摸了摸下巴,「況且要復興伊修瓦爾地區,我們打算開通與清國的貿易,這種事交給和姚麟有交情的我不是正合適嗎。」

  「啊啊,他們順利回到清國了嗎?」提起過去旅途中結交的友人,阿爾的口氣帶有一絲懷念。

  「根本就不用為那傢伙擔心吧。」愛德說,「那個豆子女也跟他們同行不是?她會鍊金術,遇到什麼問題幾乎都能解決吧。」

  「張梅的確很厲害。」阿爾微笑。

  「說起來我一直沒機會問她煉丹術的原理呢。」愛德若有所思。「我記得阿爾你倒是跟她討論過吧?」

  「是啊,但完全搞不懂……」想起自己和張梅的爭辯,阿爾苦笑了起來。

  「喂喂,別把話題一下子扯到鍊金術去啊,你們兄弟還真是老樣子。」羅伊打斷他們。「說起來你們倆個待在這裡倒是挺悠閒的嘛,安逸日子過膩了之後要不要來協助我的工作啊?我們可是很需要人才唷。」

  「結果是來挖角的啊?」愛德從鼻子哼了聲,「才不幹哩,好不容易擺脫軍方走狗的身份,誰還要回去啊。」

  「少囂張了鋼仔,你現在連鍊金術都沒辦法用,想回來當走狗軍方也不要。」

  「喔喔?靠著人命做成的石頭取回視力的人倒是很理直氣壯嘛,不是差點就強迫退役了嗎?」

  「好了好了。」阿爾打著圓場,「上……准將,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不過我們目前沒有這個打算。」

  「我知道啦,隨口問問而已嘛。」羅伊聳聳肩。這時天空開始飄起了細小的雨絲,羅伊抬頭望望,雲層沒有很黑,應該只會下點毛毛細雨。不過,還是得走了。他朝霍克愛示意,對方點點頭,兩人揮手向溫莉以及愛力克兄弟道別,拉起了敞篷吉普車的頂,驅車離開。

  「上校真是多管閒事啊。」進屋時,愛德叨念著,叫慣了的稱號一時改不了口。阿爾對這句話不明就理,疑惑地看著哥哥。

  「剛剛那些話不就是在說可以幫我們安排工作嗎?而且又提到鍊金術,意思就是雖然我沒辦法,但是你還是可以報考國家鍊金術師。」

  「不過,國家鍊金術師的制度也不知道還會不會繼續施行啊。」

  愛德坐回原本的椅子,電跳上來將前腳搭在愛德的膝蓋上,熱切地搖著尾巴。

  「雖然以前國家鍊金術師制度是人造人用來篩選祭品的,但是以亞美斯多利斯倚賴鍊金術的程度,可能還是會保留下來,真正作為鼓勵研究之用吧。」愛德漫不經心地回答,將注意力轉到電身上:「你這傢伙也裝了機械鎧,怎麼看起來一點都沒受到下雨天影響的樣子啊。」

  「動物的忍耐力很高的。」溫莉說,電則張嘴吐出舌頭,哈哧哈哧,看起來像是在笑一樣。「不過就算這樣,阿爾你會想去考國家鍊金術師嗎?」

  「目前沒有耶,如果能獨立研究就獨立研究,因為自由性比較高。」

  「那,會想要再出去旅行嗎?」溫莉問。原本伸手逗弄著電的愛德沒有抬起頭,卻豎起了耳朵注意阿爾的回答。

  「雖然現在沒有這個打算,但總覺得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裡啊。」阿爾回答,不知道為什麼笑容看起來滿懷著歉意。

  「可惡,你們兩個還真的總是在想同樣的事。」溫莉雙手叉腰,挺著身子,「奇怪了,明明個性差這麼多,為什麼想法卻很接近?」

  「這叫默契、默契啦。」愛德得意地插嘴,一手用力地揉著電毛茸茸的頭顱,狗兒瞇起眼睛。

  總覺得有點高興,像是被這小小的同步點醒了自己和阿爾的深厚牽絆。他們爭執過、意見分歧過,但是對很多事情的想法相同卻自然到不會特別察覺。就像數年前在提出「讓媽媽復活吧」的想法時,不會預期得到否定答案那樣。阿爾可能會說那很困難、書上說這是絕對不可以的,但是不會回答「不想讓她復活」。因為經歷了同樣的事,導向類似的結論好像也是理所當然的。

  「哼,我要回去工作了。」溫莉噘起嘴,「要離開沒關係,記得說一聲就好。反正你們就是這樣定不下來的個性。」

  愛德和阿爾朝溫莉擺擺手,溫莉用手拉了拉紮住頭髮的髮帶,讓結綁緊,踩著輕快的步伐往工作室走去。

  「哥哥,要喝茶嗎?」阿爾說。愛德點點頭,聊聊天轉移對腿上不適的注意力也好。

  況且,他也有些想測試自己和阿爾是否依然相處如昔。

  橘紅色的茶液很澄澈,杯底沉著少許細細的茶渣,香氣隨著蒸氣向上飄送。愛德喝了一大口,彷彿很舒服地往椅背上靠了靠。電跟在阿爾身後轉來轉去,當阿爾也坐在與愛德相對的扶手椅後趴在他腳邊。瓷製的茶壺擺在矮矮的茶几上,壺嘴飄出一小縷水汽。阿爾也捧了茶杯小口地啜著,兄弟倆一時無語。

  「阿爾,」愛德喝完了手中的那杯茶,好像沒有再倒的意思,左手輕鬆地拿著茶杯,右手無意義地輕彈著椅子的扶手。「你討厭上校嗎?」

  阿爾馮斯輕輕嗆了一下,抬頭看著愛德:「怎麼說也是你討厭他吧,哥哥?」

  「我是討厭沒錯啊。」愛德理直氣壯地回答。不過阿爾其實很清楚,那樣的討厭也只不過是互相鬥嘴而已,況且愛德對這種老是游刃有餘的大人似乎都沒什麼好臉色。

  「為什麼會說我討厭他呢?看起來像嗎?」阿爾彷彿覺得很有趣地,帶著一絲笑意問道。
愛德聳聳肩,「大概是你對他的態度吧。簡直有禮貌過頭了,雖然沒有刻意生疏,但是卻像是特意表現友好一樣。」

  「我跟他是沒什麼交情啊……只是他又幫過我們很多忙……」阿爾無意識地轉著手中的茶杯。

  聽愛德一提才發現好像真的是如此,阿爾想著。該怎麼說呢,的確是沒有對馬斯坦古特別帶有什麼好感,雖然也並不討厭。他思索著原因為何。因為這個人的說話方式令人難以招架?因為平常總是哥哥在跟他打交道?但很快地他想起了一件有些久遠的事:多年前馬斯坦古來訪時,僅僅用幾句話就讓意志消沉的哥哥燃起了鬥志。他還記得哥哥眼神的轉變,從蒼白的帶罪者轉變為想要扭轉命運的不屈之人。

  那是阿爾所沒能做到的,因為自己的存在只不過是提醒著愛德他們所犯下的禁忌,從那句笨重鎧甲中傳來再多安慰的話語都沒有用。

  雖然不是自己的錯,但還是有些不甘心呢。

  「溫莉為什麼會突然提起旅行的事啊?」阿爾將手中的茶杯鏗地一聲放到茶几上,改變了話題。

  「今天稍早她和我聊天時聊到的啦,」愛德搔搔頭,彎身為自己倒了第二杯熱茶。「她本來好像以為我們會就這樣待在利賽布爾。」

  「雖然說這樣也沒什麼不好,但是以哥哥的個性來說不可能吧。」阿爾笑著。
愛德抬眼看著弟弟。「什麼啊,你是以我的立場去考慮的嗎?我還以為……」還以為阿爾是出於本身的想法決定的呢,原來又只是一次阿爾近乎偏執的體貼嗎?

  「不是的,就像是猜到哥哥的想法,而我也同意,就只是這樣而已。」阿爾停了一下,思考著要怎麼說明,「應該說,我不認為哥哥會就此一輩子留在利賽布爾,所以也不認為自己會一直待著,大概是這樣吧。」

  「結果還是以我為中心在思考嗎?」

  「好像沒辦法否認呢……」阿爾若有所思。但是或者不如說是以兩人共同行動的前提在預想未來吧。「因為對我來說,只要能和哥哥一起都沒問題,所以不知不覺就變成用哥哥的想法在規劃自己的未來了吧。」

  「只要不和我分離,去哪裡都沒問題?」愛德說。

  「去哪裡都沒問題、哪裡都不去也沒關係。」阿爾很肯定地回答。

  「這太誇張了吧。」愛德覺得臉微微地熱了起來。

  「一點也不會唷。」

  當然不誇張,一直就是這樣啊。

  對阿爾而言,從出生就一直是和哥哥一起的囉,感情好不好另當別論,但就算爭吵也是一起爭吵的不是嗎?而隨著時間的推進,爸爸離開了,然後是媽媽,就只有哥哥握住自己的手不曾放開。

  所以在追尋賢者之石的旅行中,即使遇到很多危險,也只有在可能失去哥哥時才真正感到恐懼。

  「那、阿爾會為了我去做不情願的事嗎?」愛德問。阿爾的態度太坦然了,他忍不住想刺探對方會願意做到什麼程度。

  「是為了哥哥的話,就不會是不情願的事了啊。」

  也許是因為先前忍不住吻了愛德、像是攤了牌吧,阿爾覺得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雖然說了要把那件事當作不小心,可是兩人都心知肚明的。那麼既然哥哥敢問,阿爾就敢回答,因為哥哥不會討厭自己的吧。

  「就算是要求把你喜歡的東西讓給我?」

  「沒有什麼東西比哥哥還喜歡了啊。」

  什麼嘛,愛德臉紅起來,這種像是哄女孩子的話,居然就這樣若無其事地說了出來。愛德覺得有些不甘心,平常會感到不好意思的人都是阿爾吧,現在卻相反了過來。

  「那麼,如果要你代替女孩子給我抱呢?」

  話一出口愛德就後悔了,他看見阿爾泛起微笑,好像他提出了一個難度低得要人發笑的問題。

  「如果哥哥想要的話,一點問題也沒有啊。」

  阿爾手腕放在大腿上,雙手手指交握,背向前弓著,頭微低,卻抬起眼看著愛德。閃著燦燦金光的眼眸,和愛德同樣顏色卻充滿了他所沒有的溫柔,以及堅定的意味。愛德被看得心慌起來,阿爾什麼時候長成一個這樣有男人魅力的傢伙了啊。

  「吶、哥哥剛才那句話是認真的嗎?」阿爾放低了聲音,很輕很輕地問著,更加把身體往前彎,越過了小小的矮几,雙眼在金色的睫毛下閃著。愛德看著弟弟的臉越湊越近,下意識偋住了呼吸。

  「別太過分啦。」阿爾的臉被哥哥舉起的手推往旁邊,「不要隨便誘惑我,阿爾。」

  阿爾坐回椅子上,有點想偷笑,對哥哥來說那樣算是誘惑嗎?他打趣地看著愛德,後者卻別開了臉不去看他。

  「……兄弟這樣,絕對很奇怪吧。」愛德的眼光還是看往別處,小聲說。

  「嗯,或許吧。」阿爾說,這個問題不知道在自己心中問過多少遍了。但是再怎麼深究,又改變不了他對哥哥的感覺,結果只能不去想了。

  「可是,我們又沒有做什麼壞事。」阿爾像是忍不住要開口辯駁似地,說出他給自己的答案,用來讓自己好過一點的理由。

  「這是,我跟哥哥之間的事情,與其他人又沒有關係。」他進一步說道。
愛德沒有回答,兀自咬著下唇。阿爾覺得有些洩氣。他站起身,伸手整理茶具,端起茶盤要離開。

  「阿爾,」愛德的聲音喚他,阿爾回頭,「給我一點時間想想。對不起。」

  「沒什麼好道歉的啦。」阿爾笑笑。



To be continued...




Pichorka

2 則留言:

  1. 從PTT過來的,打個招呼
    很喜歡你的文章,期待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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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謝謝樓上的留言,我會努力讓進度像樣點的O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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