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ntlemen Prefer Blonds

電影Inception衍生小說。Eames x Arthur。清水。對不起把Ariadne拿來當道具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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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女人在對他拋媚眼。亞瑟看見的時候感到後頸彷彿有電流竄過,很美的女人,但不是茉兒那種沉靜優雅的美感,而是散發著雌性費洛蒙似的、令每個男人禁不住要在腦中描繪她交歡時的模樣。她輕巧地拿起酒杯,小指微翹,稍稍仰起的下巴拉出性感的肩頸線條,放下酒杯時又看了亞瑟一眼,有意無意地。她眨眼時亞瑟心裡突然浮現是否有金色睫毛膏這種商品的無關緊要想法。

  也許是這個突然冒出的想法讓亞瑟忘了將眼神從女人身上移開,她抿著嘴笑了笑,起身往亞瑟這裡走來。深藍色的緞面禮服隨著步伐波動著,反射出海浪般的柔和光暈。

  「請我喝一杯?」她說。在亞瑟身旁的吧檯椅子坐下,上半身傾向他。巧妙的角度,低胸禮服所露出的肌膚剛好能夠搔刮所有男人的敏感帶。

  只可惜不是亞瑟的敏感帶。

  「你鬧夠了沒有?」亞瑟皺起眉頭,原本就細長的眼睛瞇了起來,閃著不耐煩的光芒。

  唉、好熟悉的表情。「我還以為這次總算成功了。」金髮女郎嘆息,精緻的五官落寞著,就連亞瑟也一瞬間感到不忍。

  但是亞瑟不會上當的,剛剛不會,認出了對方的現在當然更不會。「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麼,伊姆斯?」亞瑟打量著眼前的女郎「變成一個金髮美女的模樣來接近我--是某種惡劣的玩笑嗎?或者你跟誰打了賭?」

  「噢、我還以為你會先問我溜到你的夢裡來做什麼呢。」金髮女郎露出無賴般的笑容,讓人有種錯亂的感覺。

  「我正是這個意思。夠了,快變回來。」亞瑟叉起雙手「用那張臉露出你的笑容真噁心。」

  「我可以把這解釋成你喜歡我原本的臉嗎?」

  「快殺了我,讓我從這夢裡醒來吧。」

  「哎、你怎麼察覺的,我自認做得很完美,動作跟表情也很到位吧?」伊姆斯還是沒有變回原來的樣子,他環顧著自己,檢視指尖和腿交叉的方式,想要挑剔出缺點。

  「你是白痴嗎?」亞瑟沒好氣說道「這個模樣我看過了、就在費雪那個任務!」

  「哇,我還以為你那時候正忙著泡研究生,根本沒注意到我呢。」伊姆斯說道,口氣雖然盡可能像他一如往常的調侃,亞瑟卻還是聽出了伊姆斯是真的在抱怨。

  「……總之,這樣太不謹慎,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連髮色都一模一樣。」亞瑟決定假裝沒聽見,然而情急之下卻說出了像是在幫伊姆斯修正作戰計畫的發言。話出口的下一秒亞瑟就察覺到這其中的弔詭--難道他現在是在告訴伊姆斯下次該如何騙過自己嗎?

  「而且我警告過你,別再侵入我的夢中!」亞瑟連忙帶開了話題。

  「啊,我懂了,你不喜歡金髮?」但看來伊姆斯並沒有放過這個話題的打算「那麼深色髮如何?然後當然不是這個性感小野貓的形象,涉世未深的女學生才能進入你的好球帶吧,休閒上衣、針織小外套、手上再抱本磚頭似的心理學就更完美了!」一邊說著,伊姆斯的身形快速變化,現在他正用著愛莉的褐色眼睛瞪著亞瑟。臉上那種毫不掩飾的怒氣倒是很襯這張向來直率的臉孔,也許愛莉本人也曾經對某個男人露出過這樣的神情吧。

  「伊姆斯……!」

  那直率的憤怒只維持了一瞬間,猶如火柴的焰。伊姆斯又掛上從容不迫的神情,於是這愛莉的皮相也就看起來不怎麼像愛莉了。「只是開開玩笑,你生氣的樣子實在是叫人看不膩。」

  「……哼,如果你需要建議的話,我可以告訴你,你這次押對寶了,」亞瑟的表情也回到了平時對待伊姆斯的冷漠「你要是能精準地模仿她,我無法保證下次不會掉入你的陷阱,畢竟越接近期望的夢境就越不容易被識破。」

  愛莉消失了,現在是伊姆斯坐在吧檯前,臉上帶著複雜的神情,亞瑟感到一絲勝利的快感。但是伊姆斯直勾勾地盯著亞瑟的眼睛,看得亞瑟有些心驚,於是又把自己武裝起來。「怎麼,不想試試看嗎?我還以為這就是你的目的?扮成一個讓我心動的女人,讓我失去防衛?」

  「不要!」伊姆斯像是要用這個字在亞瑟身上打出彈孔似地狠狠說道,急躁得很不像他的作風。「這算什麼,那個小女孩……爛透了。」他語意不清地說著,舉起手,手上多了一把手槍,朝自己的太陽穴開火。

  伊姆斯在工作室中醒來,看見身邊熟睡的亞瑟,他知道很快地亞瑟也會醒來,質問關於他在夢中所做的那些事。伊姆斯抹抹臉,心想自己剛剛難得失控了,寬厚的嘴唇扭出一個自我嘲諷的苦笑。他親了親亞瑟,等他醒來後這件事可沒那麼容易辦到。

  難道該找柯比幫助我在亞瑟腦中植入想法嗎?反正這好像跟剛剛的行為差不了多少……不、完全不一樣,這樣有什麼意思啊,簡直是在騙自己。況且難道我真的沒辦法讓亞瑟接受我嗎?怎麼可能呢。伊姆斯伸手去抓外套準備逃離工作室,一抬眼卻對上了亞瑟冷冷的目光。

  實在不該浪費時間想那些關於植入想法的沒用事情。伊姆斯感嘆著。不過亞瑟的動作倒也是超乎預料地快。他攤攤雙手,把外套放回椅背,他知道亞瑟不會輕易放過他。

  「你有打算解釋嗎?」亞瑟冷冷說道,雙手抱胸。

  伊姆斯看著他,看著亞瑟這讓他又著迷又心碎的冷淡神情。看著亞瑟蒼白的薄唇,剛剛才親吻過現在卻顯得遙不可及。看著亞瑟挺直的肩膀,從來只有笑鬧時才有機會觸碰,並且總是馬上被甩開。

  一開始他只是覺得這個正經八百的人逗弄起來很有趣,於是老在小地方找他麻煩。而亞瑟原本也總是順著他的打鬧,雖然大多時候露出厭煩的模樣,偶爾也會幽默以對。但是最近,亞瑟簡直像是在討厭著他,處處表現出冷漠的敵意。

  或許,那是因為亞瑟敏銳地察覺到伊姆斯不再只是想踢踢他兩腳懸空的椅子、嘲弄一下他驚慌的表情而已。伊姆斯想要更多,並且以他的賭徒性格不顧一切地索著。

  「我想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麼為你著迷。」

  這句話似乎完全在亞瑟的意料之外,但是驚訝的眼神也只有一瞬間。亞瑟所意外的,應該是伊姆斯居然在這個時候如此直接地吐露想法吧。一個亞瑟早就隱隱察覺的想法。

  「著迷到,就算是在夢中也好,即使是用女人的姿態也無所謂,我想要看到你對我露出感興趣的表情。」伊姆斯繼續著。反正都起了頭,乾脆趁這個機會把想說的話都說完,是贏是輸立刻見分曉。他從不害怕豪賭,但是這時卻略微緊張地觀察著亞瑟的神色,就像在賭牌時想從對手臉上看出端倪一樣。

  但是亞瑟的態度完全沒有軟化的跡象「你實在是非常擅於言詞嘛。別把自己偽裝成像個受害者,伊姆斯,你如果真像你所說的這麼別無選擇,剛剛就不會放棄那個愛莉的外表,還主動結束夢境了。」亞瑟眼光掃過桌上用來入夢的儀器,啪地一聲蓋上外盒。

  「愛莉不一樣。」

  「因為我吻過她?」彷彿刻意想激怒對方。

  「因為她是真實的。那個金髮女郎你不認識、也不存在,用我所創造出來的角色贏得你的笑容,跟假裝成你感興趣的人使你混淆完全不一樣。還有我不是偽裝成受害者,而是我真的覺得成了你冷酷態度的受害者。這不公平,亞瑟,你沒有給我任何機會,就想判我出局。」

  「機會?伊姆斯,對我來說那是風險,」亞瑟加重了最後兩字,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而我不要任何風險。」

  「你怎麼會有風險?」伊姆斯喊叫著。他猜測過亞瑟的想法,但從來沒有想過亞瑟居然是這樣看待自己的追求「老天,愛上你的人是我,是我!而被甩了之後要傷心難過的也會是我!你他媽的有什麼風險?亞瑟!」

  「沒錯,你終於說到重點了,關係結束後心碎的會是仍然愛著對方的人。」亞瑟頓了頓,接著聲音變得細不可聞:「你不會是那個人的。」

  伊姆斯露出有東西梗在喉嚨的怪表情,瞪著亞瑟,久久才擠出一句話:「什麼?」

  「伊姆斯,我不像你,總是游刃有餘、得心應手,所以我永遠小心謹慎。我無法分辨你的演技與真實,甚至你是否在開玩笑。一開始你鬧我只是為了尋開心,現在你卻要我相信你是為了引起我的興趣?伊姆斯,我不信賴無法掌控的事物,因為我很清楚我一旦開始相信,就無法輕易改變想法。」亞瑟一字一句清楚說著,眼神沒有離開伊姆斯的臉。像是決定不再閃躲,要用堅定的拒絕來了結這筆帳「你不一樣,你很老練,你不在意偶爾挫敗,因為你永遠知道要留著最後的籌碼,你不會將一切都賠上。」

  但是亞瑟會,所以他選擇不賭。任何事都有風險,但他不冒難以控制的風險。伊姆斯對他而言太過危險,這個男人彷彿懂得如何在舉手投足間展露出無法抗拒的魅力,亞瑟感覺自己站在懸崖邊,必須不斷提醒自己別往下看,才不會被崖下的美好幻覺迷惑得縱身一躍。

  伊姆斯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用他深邃的眼眸看著亞瑟。亞瑟別開臉。

  「聽清楚了就別再纏著我。」

  「亞瑟、」他簡直想塞住耳朵,不去聽對方撒旦低語似的呼喚,每次聽見都猶如有細小電流竄過後頸「亞瑟、」他背對著他,起身要離開,盡可能不讓自己看起來像在逃跑「亞瑟!」

  手腕被抓住了,溫度和觸感從肌膚傳來,正要掙脫,對方一扯自己就踉蹌倒在他懷裡。

  「……看來你剛剛根本沒在聽我說話?」亞瑟不想表現出狼狽的樣子,雖然他已經無法更加狼狽了。

  「你想聽聽我為什麼溜到你的夢裡嗎?我的金髮美女計畫本來該是什麼樣子?」伊姆斯低聲說著,一邊移動膝蓋,讓亞瑟坐在他腿上。

  這個距離、聽得到心跳,聞得到氣味,感覺得到體溫。亞瑟無法正確地思考,伊姆斯出乎意料的舉動總是打亂他的節奏。他感覺到伊姆斯另一隻手扣住了他的腰,像是要防止他逃開,右手依然抓住他的手腕,只是並不很用力。

  「我想至少騙得你一個吻,而如果超乎預期地順利,用女人的模樣跟你上床也是挺好。」亞瑟心想如果這人說的是實話,那他肯定瘋了。「你剛剛提到『最後的籌碼』,那麼我自認為在這個計畫裡,我連這都賭上了。」

  「說謊。」亞瑟說道,但是他的心卻也往下沉。如果自己愚蠢一點,耽溺於伊姆斯的甜言蜜語,會不會反而比較好過?

  「你不可能忘記你在費雪的任務用過這個金髮女郎,你根本就預料到我會拆穿你,你剛剛說的賭注自始至終都不存在。」又擺出一副你毫無退路的嘴臉了,明明不會為我賭上什麼。

  「而我也沒有忘記你那時忙著和小女孩接吻,根本沒注意到我人在哪裡。」伊姆斯的聲音隱隱透出笑意--為什麼笑?亞瑟不解。他幾分鐘前還在因為自己向愛莉索吻的事情不開心。

  「我親愛的亞瑟,你還不懂嗎?」伊姆斯更加貼近亞瑟的耳鬢,更輕聲地呢喃著「這也是賭注的一部分。你要是真的連工作時都因為愛莉而沒留意我,那麼你被騙也是活該,而我也活該要被你當成女人對待。」

  亞瑟心中有了模糊的概念,彷彿可以猜到伊姆斯接下來要說什麼,但同時又覺得這真是荒唐至極。

  「我賭的是你會拆穿我,質問我在你夢裡做什麼,然後我要告訴你我已經對你不能自拔到,只能在夢裡偽裝成女人,以乞求你的一個吻了。」

  「所以你才問我怎麼識破你的偽裝。」

  「我想確定那不是因為金髮女郎做了某個我的習慣動作。」不過就另一方面來看,亞瑟如果記得自己的習慣動作,那也是挺令人欣慰的事。

  「誰會記得你的習慣動作啊。」亞瑟哼了一聲。「你賭中了,可是你贏得什麼?我的臭罵?」

  「噢……然後事情發展就有點脫離我的掌握了,我被你激怒了,難得吧。」伊姆斯搔著頭。不知何時他的右手已不再抓著亞瑟,而橫在亞瑟腰間的左臂現在與其說是扣住不如說是抱住。亞瑟注意到了,但是現在還想掙開又太不大方了,表現得過於彆扭的話簡直像是在害羞一樣。

  「這倒是新聞,你居然會為那種話生氣。」當時說出那些話時雖然就是想要刺激對方,但壓根沒想到居然反應如此之大。

  「倒也不能說是氣你那些話……」伊姆斯像是在自言自語。「那個瞬間我居然真的開始考慮下次偽裝成愛莉,然後我感到生氣,我竟然被你逼到想採用這種可笑的計畫。你說得對,我總是留著底線,可是你讓我的底線不斷後退,現在我已經不知道還有什麼是我不可能賠上的了。」
  
  從對方的沉默他可以知道亞瑟正在專心思索他剛剛說的那些話。他有機會。這個一絲不苟的男人所擔憂的,他如果能通通擊退,那也許對方會解除這冰封的態度,也許他會贏得這場已經破裂的賭局。

  「亞瑟,請你看清楚,處於劣勢的人是我,我才是那個連死去父親留下的懷錶都得拿出來放在賭桌上的人。也許你還在擔心會無法收手,但我卻是已經深陷其中。」

  「亞瑟,難道對你來說,我真的那麼不值得信任?」

  亞瑟嚥了嚥口水,終於開口。「伊姆斯,我怕。我怕對你的信任只是建築在你給我的幻覺,你的演技,你的偽裝上。太美好的事物,感覺就不真實。」

  「因為接近期望的夢境,就越不容易被識破?」伊姆斯笑了。

  「……住口。」亞瑟覺得難堪。「你還是很狡詐,你那金髮女郎的騙局,賭的根本是我對你有沒有感覺。」

  「那麼,結果呢?狡詐的伊姆斯贏了還是輸了?」

  亞瑟甩開伊姆斯的掌握站了起來,半轉上身回頭瞪著伊姆斯。伊姆斯並不緊張,因為他已經看見亞瑟的耳根微微泛紅。亞瑟再次轉身,背對著伊姆斯。

  「你知道你贏了。」說著,亞瑟就要走。

  「唉、明明賭贏了,卻連個吻都沒有得到啊。」

  他看著亞瑟停下腳步,轉身,向他走來,彎腰在他唇上一印。

  「……我原本期待會是法式的。」

  「別太過分了,無賴。」腳上的皮鞋一踱,輕巧轉身,手腕卻又一緊。幾分鐘前的戲碼再度上演。

  「我可是最狡詐的無賴,而且還深深為你著迷。」伊姆斯吻上亞瑟,以他長久以來期待的方式吻著。


-End-


  我後悔沒有一開始就決定寫砂糖文,寫到一半跑去你水管找影片,看看自己是不是記錯電影內容時被這兩個傢伙用糖釀得死去活來。然後回頭看看自己寫到一半的東西,有種想要超展開來大寫"The forger is fucking the point man"的衝動。

  這篇長於我最近所寫的任何一篇小說,當篇幅一拉長就很難維持一開始想表達的情緒和氣氛。真切地感受到能寫好長篇的作家是如何了不起。希望讀的人不會輕易識破我個人在書寫時的情緒落差:)

  標題取自瑪麗蓮夢露的電影,雖然其實我沒有看過這部。

  好喜歡Gordon-Levitt!我想我會開始注意他的動向。還有Tom Hardy,應該很多人是看了Inception才知道這個演員,就像我一樣。最後感謝Nolan這個很會騙人的大導演,讓電影裡的角色如此鮮活可愛,不管是The Dark Knight或是Inception都是我這幾年在院線看的最棒的商業片。


Pichorka

2 則留言:

  1. 蜂蜜、糖漿、阿斯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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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阿斯巴甜的味道整個有點糟,難道是表面上甜但是事實上卻不甜嗎,好複雜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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