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要在上床後 三之一


原創BL小說,注意:男公關、女裝。


推理要在上床後
    三之一.美麗的劍蘭中蘊含著愛意




  尚未點起招牌燈的春の夢酒店,今天也充滿了嬌喘與淫笑聲。

  「討、討厭!不要欺負人家!等下噴出來怎麼辦!」一個面貌姣好,身材細瘦如少女的美麗男子,嬌急……焦急地喊著,不顧汗水可能會弄糊精緻的妝,揮著手臂。

  「不會啦給阿叔摸一下有什麼關係~」皮膚黝黑的中年男子呵呵笑著,雙眼擠出兩道魚尾紋,口裡叼的菸在說話時一跳一跳地。

  「啊啊啊你這無聊的歐吉桑沒事拿人家的防狼噴霧到底要幹嘛啦!」女裝男子用力跺了跺穿著高跟鞋的腳,氣急敗壞地說道。他伸長了手臂要搶回自己那個粉紅小噴瓶,但是對方不僅身高比自己高,還很沒品地踩到了沙發上將東西拿得高高地,他就算一邊跳著想搆也搆不到。

  「我沒看過覺得很稀奇啊,讓慶叔按一下玩玩看嘛。」無聊歐吉桑笑嘻嘻地,依然舉著手中所握的小瓶子。

  「不要!那個很貴的而且這裡是密閉空間你按的話……」他嘟起嘴。

  「爸,你少幼稚了行不行?快點還給奧斯卡。」流暢的女聲無奈地響起,奧斯卡回頭一看,慶叔的女兒雅婷一手拎著看來是晚餐的東西,穿著銀行上班用的套裝出現在春の夢的公關休息室。

  但是女兒的勸告看來阻卻不了慶叔的童心,趁著奧斯卡把注意力放在雅婷身上,他一個大男人大喝了聲:「淫賊!且看我厲害!」然後自沙發上跳下,同時用力按住噴霧的開關,彷彿他要施展豪火球之術噴出火焰一樣。

  雅婷見狀趕緊拉住奧斯卡手臂,把他扯到身邊來。而慶叔卻因為跳下來剛好一頭栽進自己噴出的辣椒霧中,被嗆得又咳嗽又流淚,啪噹一聲丟下手中的小罐,摀著臉慘叫起來。

  「爸你是白痴喔?」雅婷瞪著眼睛,懷裡抓著奧斯卡,兩人都忍不住退了一步,離翻滾扭動著的慶叔遠一點。辣椒精油的辛辣味道蔓延開,但幸好他們所在的位置離門口不遠,空氣還算流通,除了直接中招的慶叔以外兩人沒有受到波及。

  「雅……雅婷快來救拎杯啊!」慶叔嗚咽著,鼻涕眼淚嘩啦嘩啦爆出來。

  奧斯卡哼了一聲:「活該。」彎身撿起滾到腳邊的粉紅色噴瓶,接著轉向雅婷,開心地笑了:「雅婷妳今天比較早下班耶,晚餐有買我的份嗎?」

  「當然有喔,吃你喜歡的那間豬排蓋飯可以嗎?我還有買布丁奶茶。」雅婷笑咪咪地,已經全然無視了自己父親的痛苦掙扎。

  「哎喲這樣人家又要變胖了。」奧斯卡嘖嘖說道,但臉上並不是不高興的樣子。

  「是奧斯卡你太瘦了,這樣怎麼有力氣應付那些客人呢。而且我今天還帶了別的東西來唷。」雅婷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拉著奧斯卡到遠離慶叔的沙發坐了下來,將三人份的蓋飯放在桌上,然後從肩包中亮出她要給奧斯卡看的東西。

  「新款的MT紙膠帶!」奧斯卡尖叫。綠色的眼睛興奮地看著雅婷手上那幾捲顏色雅緻的紙膠帶,好像那是什麼寶物一樣。

  「吃完飯後我們來貼吧。」雅婷的表情就像個寵愛妹妹的姊姊一樣。嗯,的確是妹妹喔,因為奧斯卡從頭到腳,只要不剝開關鍵部位,怎麼看都是個正妹啊。

  「耶我超愛你的。」奧斯卡摟住雅婷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然後高高興興地準備開動。雖然因為外帶過來,炸豬排封在飯盒中有些被蒸氣浸濕了,但配著醬汁吃起來還是超級美味。雅婷為自己買的是鮭魚親子丼,而剩下一盒給慶叔的則是香腸蓋飯。

  「爸你忙完了就快來吃吧。」雅婷動起筷子,頭也不抬地對依然發出微弱哀號、看來還死不成的慶叔說道。

  而當吃飽收拾後,兩位小姐──至少就視覺上看來是如此啦──就窩在沙發上弄起她們的漂亮紙膠帶。好不容易有辦法吃東西的慶叔孤單地坐在一旁扒起飯,剛好上來的小D看見他臉上的閃閃淚光後好奇地問道:

  「有那麼好吃嗎?哪家買的啊?」

  「我是因為我女兒的孝心而感動啦,她買什麼都馬好吃。」慶叔語帶哽咽地回答。

  「喔……真羨慕。」小D說。跟在身後的凱文則是挑起了眉毛,顯然覺得事情並沒有這麼單純,但既然是慶叔的事,那還是算了,沒什麼興趣。 此時樓梯傳來高跟鞋踩地聲,媽媽桑春姐踏了上來,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本來應該要在一樓坐鎮的她站在休息室門口看了看,皺眉道:

  「白文還沒來?」

  在場的人都搖搖頭。小D和凱文是吃了晚餐後過來的,離該上班的時間已經很近,白文卻到現在都還不見蹤影。雖然嚴格來說還沒有遲到,但是因為他有多次看小說通宵以至於隔天睡太晚的不良紀錄,春姐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吼~那個白文……」春姐拉了拉披肩,接著驚人地將手插進胸前豪邁的乳溝內,掏出一支手機。小D跟凱文看得都呆了,這應該是漫畫或輕小說才會出現的情節吧。

  「春姐妳塞在那裡不怕電磁波嗎?」奧斯卡慵懶地抬起眼睛問道。

  「老娘這輩子不接受任何恐嚇。」春姐哼了一聲,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拇指在手機上按著,開始撥電話給白文。大家都豎起耳朵靜靜聽著。春姐在電話一接起時就劈頭問道:「你今天是有沒有要來上班?」

  「來了!來了!從山坡上輕輕地……唉我這樣是不是暴露出年齡啦,現在小孩還聽得懂這個梗嗎?」碎念的聲音不僅是從春姐的手機話筒裡發出,同時也自樓梯口氣喘吁吁地傳來。穿著格紋襯衫,肩上站著隻灰鸚鵡的青年出現在休息室門口,一手還拿著手機貼在耳邊。

  「春姐妳也太嚴格了,明明還有……」白文拿下手機瞄了眼螢幕上顯示的時間,「兩分、不,一分鐘吧。」

  「誰叫你前科太多。」春姐念道。不過既然白文都到了,她決定不要再多說什麼,眼光一轉瞥到旁邊的奧斯卡跟雅婷身上,看見他們各拿著一本小冊子吱吱喳喳地。

  「你們兩個又在弄什麼東西啊?」雖然用的字句依然是春姐式的單刀直入,然而面對雅婷語氣卻是緩和了不少。畢竟雅婷從高中時就常下了課跑來店裡寫功課兼幫顧店,和每個男公關熟稔不說,與本店店長春姐自然是有著長達十年的交情了,簡直是看著她長大的。更何況,雅婷可說是像崇拜偶像那樣樣尊敬著心狠手辣……嗯是俐落能幹的春姐呢。

  「奧斯卡跟我最近在收集紙膠帶。」雅婷嘻嘻笑著,在春姐面前簡直不像個二十七歲的輕熟女,而是當年那個十七歲還穿著高中制服的小女孩。

  「妳看我的手帳變得超漂亮的。」另一個也表現得猶如「永遠的十八歲少女(自稱)」的奧斯卡,炫耀地攤開他手上的小本子現給春姐看。手帳上畫著格線,似乎是月份記事欄的樣子,以各種美麗的紙膠帶作裝飾,還寫滿花花綠綠的記事。

  小D似乎也很有興趣的樣子,湊了過來觀看。

  「好可愛、好可愛喔。」春の夢的少女三號出現了。

  「對吧對吧小D你要不要也加入我們啊。」雅婷說,小D看起來興奮地猶豫著。白文望了後面的凱文一眼,只見對方聳聳肩。

  「你這個小簿子是日本的喔?上面印這麼多日文句子。」春姐嚓地一聲點起她習慣抽的薄荷萬。

  「對啊,春姐妳要不要幫我翻~」奧斯卡撒嬌地問著。

  「你自己看不懂買個屁啊。」春姐不屑地說道,然而小D的注意力卻被另一件事拉走:

  「春姐懂日文喔?」他水亮的眼睛睜得圓圓地。

  「蛤你不知道春姐是從日本學成歸國的喔!菜鳥!」奧斯卡搶著回答。

  「我已經來好幾個月了怎麼還菜鳥。」小D不服氣地頂嘴。

  「沒聽過《春姐東洋酒國戰記》的都是菜鳥!」奧斯卡樂不可支地繼續逗著小D。白文推了推眼鏡,插嘴道:「難得你會強調自己資深喔,學長。」

  「幹白文你閉嘴,再叫我學長我用高跟鞋踩你小雞雞。人家這是年紀輕輕就流落風塵的不幸少女,一切都是命運來捉弄……」

  「不要再演了,要演在客人面前演吧。」春姐依然無懈可擊地打斷了奧斯卡的胡鬧,但是也饒富興味地用指甲敲著奧斯卡手帳上的記事:「你上面標的這些紅點點是啥?」

  奧斯卡居然一瞬間露出了窘迫的表情,但是很快又恢復到平常那種嘻皮笑臉的樣子。

  「是生理期的紀錄啦。」真是說謊面不改色的奧斯卡,果然也可以奪個小金人之類的?

  「你少給老娘唬爛,這些紅點幾乎都沒連續,還散布在整個月,當老娘沒來過月經?」春姐跳過了最關鍵的、也就是奧斯卡根本是個男的這點,跟他抬起槓來。

  「哎喲人家週期比較亂,不像春姐妳每次都來得又長又多嘛。」奧斯卡軟聲說道,春姐噗哧笑了一聲。

  「又不是男人在比屌跟比洨,什麼又長又多的。」

  「如果男人有月經他們席間聊天就會在炫耀自己來得又長又多了啦。」雅婷若無其事地,作出了帶有偏激感的發言。

  「比起我的月經,春姐妳說說在日本當酒女的事情啦,不然小D會被笑菜鳥笑到死喔~」奧斯卡很明顯地扯開話題,但是有用,因為小D馬上反嘴道:「明明也只有你在笑我菜鳥而已、前輩!」

  「啊喲小D被白文帶壞了,凱文你看好自己家的小孩啊!」奧斯卡叫起來。

  「夠了!」春姐捏起拳頭,做了個收聲的手勢,「要說故事首先我講膩了,再來我怕在這裡講對讀者來說太過刺激,最重要的是,你們統統該開始上班了!」

  眾人發出了失望的聲音,雖然其中有著想聽故事和想打混等等不同的動機,然而感嘆聲倒是整齊劃一的。春姐自然是不為所動,手指挾起唇上的薄荷萬,悠悠呼出一口白煙:「欸什麼欸,難道想被扣薪水嗎?還有旁邊那個老屁股是在號三小?雖然兔子眼睛是紅的但是你要這樣給我去見客人嗎?」

  被冷落已久的慶叔委屈地揉揉眼睛,看起來還真的有些可憐。

  「爸,我帶你去洗洗臉吧。」雅婷心軟起來,說道。雖然是有些遲來的關心,但慶叔聽了還是眉開眼笑。


  ¢


  春の夢已經點上了豔紅的燈,奧斯卡目前還無人叫檯,然而大家都到了一樓的酒吧去,於是他也跟著下去轉轉,一邊對著小鏡補妝,一邊瞄著今天來了些什麼樣的客人。

  總是相當受歡迎的小D今天也有人指名,然而來客卻引起了奧斯卡些許注意:兩個看起來還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拉拉扯扯地進到店裡後,其中一個粗魯地以手臂勾住另一個的脖頸,逕自向櫃台的雅婷說他要來找小D。

  「嗯,請問先生是兩位一起嗎?」雅婷有些遲疑地問道。染得一頭深褐色髮、腦後紮起一小撮馬尾的青年似乎被勾得難受,用力推開了指名小D的人,臭著臉嘟囔道:「我沒有要消費,我要走了。」

  「哎呀哎呀,都進到店裡來了怎麼可以這樣夾著尾巴逃掉呢。」笑得輕浮的青年一把抓住朋友,親暱地捏了捏對方的臉,這個舉動讓褐髮青年原本就沒有笑容的臉顯得更加難看。

  「我一點都沒有跟你共用一個男公關的興趣。」

  「誰說要把我可愛的小D分給你了?我幫你另外叫一個──嗯,小姐,這傢伙是第一次來啦,有沒有推薦什麼比較適合新手的?」他一邊死命拉住不情願的臭臉青年,一邊向雅婷問道,口氣好似在點菜。

  「先生有比較偏好哪種類型的嗎?」事實上最適合新手的應該就是工作認真親和力又高的小D,再來就是man得讓每個BTM都忍不住雙膝一軟(別的地方倒是硬了)的凱文。可惜模範情侶檔現在都已經有人指名了。

  「要可愛一點的、最好是會看臉色的,這傢伙今天心情很差,因為他被~甩~啦~!」用唯恐店裡有人聽不到的語氣宣佈著,奧斯卡忍不住偷笑。

  「那麼就讓我們的奧斯卡服務這位先生吧,他的滿意度也是很高的唷。」雅婷掛上了營業用的笑容說道。畢竟要長得可愛(慶叔出局),又要懂得討好客人(白文出局),這間小小的店裡除了奧斯卡,還能找誰呢?

  「好好那就這樣吧,阿良你開心玩啊我幫你出一半錢別這死樣子嘛!哈囉小D!我想死你了!」雖然嘴上說著鼓勵朋友的話,但推開對方投向小D懷抱的速度真是快得薄情寡義。奧斯卡將粉盒收進包包,從吧檯椅上下來,細細的鞋跟喀喀敲著地板,走到被喚作阿良的褐髮青年面前。

  「我就是奧斯卡,您好初次見面。」奧斯卡笑咪咪地,奮力用每個毛細孔噴出粉紅色的費洛蒙。

  然而對方的反應完全出乎奧斯卡預料,褐髮青年原本一臉大便,看見奧斯卡時卻瞪大了眼睛,似乎忘記自己正在不高興,嘴驚訝地打開,居然是一副看奧斯卡看呆了的模樣。

  「好……好漂亮!」對方愣愣地說出這句話,奧斯卡暗暗爽得尾椎都要翹上天。就算工作時聽過成千上百的甜言蜜語,但是被這樣呆頭呆腦地稱讚可是頭一遭。

  看見青年這個反應的可不止奧斯卡和雅婷,白文也瞧見了,剛帶著客人走沒兩步的小D、坐在不遠處的凱文、恰好離席去廁所的慶叔,以及坐在櫃台旁抽菸的春姐,簡單來說,整間春の夢都看見了,就像大家都聽見這個青年剛被甩一樣。

  奧斯卡跟雅婷臉上依然笑容可掬不為所動,春姐挑起眉毛,露出「這個應該是笨蛋」的眼神,而慶叔很明顯地噗了一聲,其他人則拼命忍著笑。

  「謝謝誇獎。」奧斯卡甜滋滋地回答,挽住對方的手,青年居然馬上臉紅了,這下連奧斯卡都得拼命忍住吐槽的衝動。「請問該怎麼稱呼呢?」

  「如……如良,我叫葉如良。」像是開學第一天的自我介紹一般老實,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怎麼,一點笑容也沒有。

  「喔呀是如良先生嗎?這樣叫可以嗎?」奧斯卡拉著青年,往他慣常接客的沙發走去。

  「欸……叫我阿良吧。」如良搔搔頭。

  哇啊~哇啊~店裡今天來隻誤闖叢林的小白兔啦!奧斯卡在心裡大笑著,可以預見自己一定會忍不住欺負他的,那麼就用欺負了還讓對方心懷感激的方式來好好取樂一下吧。

  「您是第一次來?想要點什麼酒呢?」奧斯卡善體人意地拿來了酒單,交叉起細瘦的腿問道。如良看看酒單顯然嚇了一跳,然後有些扭捏地指著最低價位的香檳,說:「就……這個吧。」

  「好的。」奧斯卡依然甜美地微笑著。這樣的選擇並不意外,從如良的年紀、身上穿的舊T恤牛仔褲運動鞋,以及那種冒冒失失的德性,奧斯卡就猜得出對方大概並不特別有錢。

  但是以客為尊是奧斯卡的信念,況且如良這樣傻呆呆的很好玩。本來看他臉臭以為是愛擺架子的人,但現在看來只不過是笨罷了。

  「如良先生從事什麼工作呢?」雖然對方說可以叫他綽號,但奧斯卡覺得那樣反而彆扭,於是維持了原本的稱呼。

  「花、花店喔,不過不是我自己的就是。」他認真地回答。

  「花店!聽起來超級浪漫的耶。」奧斯卡露出恰如其分的小少女憧憬眼神。

  「每個女生都是這種反應!」如良擺了擺手,說到工作他似乎看起來精明了點。「其實花店工作不輕鬆的耶,不是只要包包花束澆澆盆栽就好了,是需要體力的工作就是。而且要注意的細節很多,我到現在都還會出錯,常常被罵……」

  「看來比想像中的辛苦呢,可是可以被漂亮的花包圍工作起來不是很愉快嗎?」香檳送上來了,奧斯卡熟練地開了瓶,為客人和自己斟上。

  「還好啦,比起漂亮的花……」說著,他臉上浮出笑意,超明顯是那種想到喜歡的人會露出的噁心表情。奧斯卡覺得簡直要瘋了,一定要找機會好好欺負他,只不過是個如良卻露出這種幸福微笑算什麼呀!然而很快地,眼前的青年卻嘆了口氣消沉起來。

  對喔,差點忘了,這傢伙最近被甩了。

  如良誇張地一口氣把香檳飲乾,頹廢得像失了業在關東煮攤子喝悶酒的大叔,奧斯卡只得立刻再倒上一杯。剛剛的幸福笑容像高潮後的恍神一樣,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同樣噁心的憂鬱表情。

  以客為尊,以客為尊,千萬不要像那個客訴小王子簡敏軒,我可是神槍少女奧斯卡,奧斯卡不斷在心裡默念著。

  「有什麼不順心的事情都可以跟人家說喔,這也是公關的工作嘛。」壓抑著敲對方後腦勺的衝動,奧斯卡用軟綿綿的語調說道。

  「講這個很丟臉耶。」如良依然嘆著氣,像是要轉移注意力一樣,再次把高腳杯湊到嘴邊,杯中的淺黃色液體冒著小小的氣泡。

  「要不然,」奧斯卡交換了一下交疊的腿,纖細的手指靠在臉邊捲著金色的髮絲,兩眼閃著狡黠的光芒,「我們來玩點別的如何?如果我可以猜出你喜歡的對象是什麼樣的人,就要告訴我你們的事情。」

  「我什麼都沒告訴你,你怎麼可能猜得到?」如良不相信,但顯然被挑起了好奇心,臉色變得緩和多了。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呢。」奧斯卡從容地用鑲著水晶指甲的纖纖玉指拿起高腳杯,小指微翹,「我猜如良先生喜歡的人是你們花店裡的店長,男性,年紀比你大。」

  如良睜大眼睛,奧斯卡知道自己猜對了,得意地啜了一口香檳。

  「好厲害!你怎麼知道的?」

  果然是個笨蛋,一定是那種會在心上人面前慌慌張張,還以為對方絕對不知道自己暗戀他的類型吧。

  「您的態度很明顯了喔,說到工作環境覺得有比漂亮的花更令人愉快的,顯然就是同事一類的人吧?工作時常挨罵,那麼不是同事而是上司吧。而您也提到店不是自己的,表示還有個店長在。加上戀愛中或失戀中的人總是不自覺會將話題圍繞在同一個對象身上,因此雖然線索並不充分,我還是作了如上的猜測,看來運氣相當好呢。」

  「可是,你怎麼知道對方是男的呢?」

  奧斯卡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

  「我說如良先生,如果不喜歡男人,您到春の夢來做什麼呢?難道是來尋找全綠葉叢裡唯一的一朵花嗎?」那樣只找得到春姐而已,口味也太重了吧。

  「欸?」如良愣住了,口中發出短促的聲音。

  「欸?」奧斯卡開始覺得事情似乎不對。「我……是男的沒錯喔,童叟無欺不純砍頭喔。」

  「哇啊!」猶如節目效果一般如良掩面大叫。

  是我要叫「哇啊」吧!順便再喊一句「救命」!奧斯卡覺得心裡的碎碎念質從來沒這麼濃厚過,怎麼有人可以這麼遲鈍呢?明明跟他一起來的朋友都叫了小D,這是間男公關酒店難道不是用屁眼看也知道嗎?雖然奧斯卡是男的這點可能真的要用屁眼親自確認過才知道啦。

  「這個世界……果然相當廣大啊……」如良喃喃自語。

  「……如果您覺得不滿意,要換人也可以,只是本店公關不多,可能要讓您久等了。」奧斯卡的語氣洩漏出一絲不快。什麼嘛,人家就是個女裝癖、怎麼樣你有得女裝癖嗎!

  「我、我沒有這個意思!」如良慌亂地說道,差點把手上的玻璃杯碰掉。那滿身破綻、急急忙忙的模樣倒是讓奧斯卡感覺舒坦許多。「只是稍微嚇了一跳而已……對了剛剛說好猜中就要告訴你我的事對吧?就是啊、就是啊──」

  「惹到人家想這樣就打發太便宜了。」奧斯卡翹起小嘴。雖然事實上也沒真的生起氣來,但看如良急成這樣,稍微逼逼他好了。

  「唔、不然要怎麼樣呢?」

  「再加購一項服務吧,包您將不愉快的事情統統拋到腦後唷♥」奧斯卡又掛上營業用的甜蜜笑容,操起趁機敲竹槓的公關本色。

  「服務是指……?」如良遲疑地問道。

  「就讓如良先生親自體會奧斯卡身為男人的美好一面吧。」他眨著睫毛如扇的大眼睛,表情有些不懷好意。



To be continued...

Pichor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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