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之濡

關於雁夜和櫻的極短篇。
是雁夜成為間桐當家、櫻過繼來間桐的設定。
間桐家的建築風格和原作也有點出入,總之是架空了。
和服雁夜、紫雁夜、魔術師時臣,大概就是這樣。









  和室內燒著一縷清淡的薰香,與菸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奇特的氣味。這味道讓年幼的女孩更加侷促不安,大大的藍色眼睛轉動著,來回在父親與眼前的陌生男人臉上。然而身體還是規矩地正坐在椅墊上,不敢有一絲散漫。

  她偷偷打量著坐在茶几對面的男子。穿著藍灰色和服、髮色奇異的男子看起來年紀與父親相仿、或是更年輕一點,手持著長菸管,坐姿與父親和自己相比顯得很不莊重,盤著腿,以沒有拿菸管的手撐起身子。臉上的表情相當冷漠,並且直至目前沒有看她一眼。

  陌生的環境與凝重氣氛讓年幼的她十分緊張,即使父親在出門前已經慎重告訴她此行的目的,她還是不能完全理解。

  父親說,從今天開始她將成為間桐家的孩子,父親再也不是自己的父親,而媽媽、姊姊,則同樣必須當作從來不存在。

  「以後妳就要冠上『間桐』這個姓氏生活下去,我們與妳再也沒有任何關係,明白嗎?櫻。」父親看起來十分嚴肅,以低沉的聲音一字一句說道,似乎要她牢牢記住這段重要的話。

  「是,父親大人。」她害怕地回答,即使她小小的腦袋其實沒有真正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不要稱呼我為父親。我已經不是妳的父親了。」父親與自己同色的瞳孔中看不出情緒,冷酷地指正她。

  女孩混亂了,那麼往後該怎麼稱呼父親呢?也不能再稱呼媽媽為媽媽、姊姊為姊姊了嗎?但是她不敢多問一句,任父親牽著自己的手,來到從未見過的建築物,與從未見過的人一同坐在這裡。茶几上擺放著冒著熱氣的濃茶,但是在場沒有人動上一動。

  「所以就是這個孩子嗎?時臣先生。」那個頭髮呈現奇特紫灰色的男人,在菸灰缸上敲了敲菸管,讓灰落在裡面。

  似乎是談論著自己的事,但爸爸也好這個陌生男子也好,沒有人朝她看上一眼。

  「是,她就是櫻。當然如果您想為她另取名字也可以。」父親以禮貌但帶有距離感的語調說道。

  男人朝她瞥了一眼。她看見對方的眼睛也是紫灰色的。

  「還真是一看就知道是遠坂家的孩子。跟動物一樣大的小的都同個毛色。」他不屑地說。

  「這點還請多包涵了。雁夜先生。」

  對於時臣像是推銷服務一樣的回答,被喚作雁夜的人掃來冷厲的眼光,眉頭微微皺起。細長手指所持的菸管再次在菸灰缸邊緣敲了敲,好像下定決心要把所有的菸灰都抖落乾淨一樣。

  「……沒想到作為父親你也是同樣地差勁,遠坂時臣。」現在他的臉上很明顯地帶著鄙夷神色。

  「我無法認同這句話,將櫻送到貴府上是為她著想。」父親臉上的微笑看起來有些危險。

  「喔?可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間桐的魔術是怎麼樣齷齪的東西啊。」雁夜挑起眉毛,盤著的腿抬起,一邊膝蓋抵在茶几邊緣,看上去有些浪蕩的姿勢。

  「生不出優異傳人的間桐家是不會明白我的煩惱的。」談話漸漸離開櫻能理解的範圍,覺得他們正談論著與自己有關、但非常難懂的話題。

  「你這傢伙……!」雁夜咬牙。

  「總之這件事不是早就說好了嗎?您家老爺子已經同意了讓她過繼成為您這不肖子的女兒,為間桐家傳下血脈。他老人家所應允的事情您也沒有插話餘地吧?間.桐.當.家。」時臣毫無動搖地說道。

  「再說也是因為您不願意娶妻間桐家才需要養子的,就這點而言您可是沒有指責我的立場呢。當然如果您改變心意,要直接將櫻納為妻子也是可以的,只要保證提供她魔道上的庇護,遠坂家這邊就不會有任何異議。」

  帶著淺淺笑容這麼說著的魔術師,令人不寒而慄。

  即使雁夜自己也接受了魔術的修煉,成為間桐家名義上的當主,但他依然恨著這樣歪曲的魔術世界。眼前的男人和他不同,身心都服從魔術師的價值觀,即使將自己的女兒推入火坑也還能這樣從容微笑。

  不,對他而言這樣的行為根本不能說是將女兒推入火坑,而是為了她好。

  「……別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遠坂時臣。」雁夜站起身,以憤怒的眼光看著身著整齊西裝的魔術師,「是葵的女兒,我不會虧待她,至少要比你用心得多。」

  「指責我不用心真是令人無法理解,別忘了她同時也是我的女兒。我和葵的女兒,雁夜先生。」藍眼睛的魔術師溫和但毫不退讓地反擊。

  被揭起了傷疤狠狠戳弄,雁夜再也不想忍受與這個男人交談。夾著菸管的手一揚,朝向門外:「慢走不送了,時臣先生。」

  時臣優雅地站起身,櫻慌忙地跟著站起來,焦慮地望著父親的臉,但是父親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那麼我這就走了,櫻往後就承蒙您照顧了。」微微頷首致意,父親逕自拉開紙門往外走。櫻想跟上去,卻聽見和服男人沉聲喝道:「不要過去!」

  而父親也恍若沒有注意到櫻一樣,拋下她離去。

  年幼的女孩站立在座墊上,怯懦地看向將手臂交叉在胸前盯著他的男人,不悅的表情嚇得她馬上收回目光。

  「……是叫櫻對吧?」男人說,看著她的紫灰色眼眸動也不動。

  「是……」細若蚊鳴的聲音回答。

  「我叫雁夜。覺得彆扭的話,叫我叔叔就好了,不必勉強自己叫我爸爸。」雖然語氣冷淡,但所說的話卻顯得體貼。櫻鼓起勇氣再次抬頭看他。

  「雁夜……叔叔。」音量,稍微變大了一點。

  「嗯。」對方微微點頭,「以後妳就要在這個家生活了,其他成員妳很快就會見到的。而我會負責妳主要的魔術教導,會很辛苦,要多忍耐。」

  「嗯……」櫻垂下頭,褐色的中長髮披散下來。好多好多的疑問,今天發生的事,她幾乎都弄不懂。但是這個人看起來不像壞人,也許並不太糟。

  「那麼,先安排妳的寢室吧。除了身上的衣服妳不會再有以前用過的物品了,會另外替妳準備,順便也看一下還有什麼缺少的。」雁夜說,自顧自走出房間,並不像一般大人面對兒童那樣刻意表現親切地帶著她走,而是讓櫻自己跟上,似乎也沒有顧慮行走速度對孩童的腳來說是否吃力。走在長長的走廊上,櫻低著頭,望著自己的腳步,一邊思索著。

  「那個,雁夜叔叔……」童稚的聲音響起,但雁夜並沒有緩下腳步,只發出了聲音表示他有聽見。

  「父親說,我和他還有媽媽她們都已經沒有關係了,是說我再也見不到他們的意思嗎?」

  「沒錯,妳就當作從來沒有這些人吧。」斬釘截鐵的回答,沒有一絲情面。「就算見面也不是家人了,把他們都忘了吧。」

  雁夜繼續走了幾步,察覺到身後的孩子似乎沒有跟上,他停下來,轉身看見女孩低著頭,眼睛中滾著淚水。

  「怎麼……這樣……」豆大的淚珠掉在木質地板上,好像可以擊出聲響,「櫻是壞孩子嗎?這是處罰嗎?」

  細細的嗚咽聲響起,小女孩用白皙的小手揩著眼睛,但淚水依然不斷湧出,模樣令人心疼。雁夜冷冷地看著縮起身子哭泣的櫻,然後走向她。

  男人蹲下身,使自己的視線與孩子等高,掐住她的臉頰,要她抬頭看著自己。櫻驚嚇得一時停止了哭泣。

  「聽好,妳要哭便哭,但是以後流淚的機會一點也不會少。並且在這個家,沒有人會同情妳,眼淚只會證明妳很軟弱。」紫灰色的眼,直盯著那對海藍色的眸。「妳再怎麼哭也回不去那個家,有些事情怎麼努力都沒辦法改變,但是妳能依靠的還是只有自己。」

  他放開手,直起身,從高處面無表情地看著櫻:「想在這個家活下去,就好好記住這點。」

  女孩眨著泛紅的眼,看不出到底明白了多少。那對寶石般漂亮的眼睛,很快也會轉為和自己一樣的紫色吧,並且那還是在沒有被蟲子逼到崩潰或死亡的前提之下。對於自己要延續間桐家的魔道、成為調教這女孩的幫手,雁夜感到一陣噁心。

  再怎麼憐惜這孩子,自己依然是加害者,那麼還不如不要這樣假惺惺的同情。未來他也將記著這點,冷酷地對她進行魔術的教育,不會有絲毫心軟。

  出生在魔術之家,就得背負起這樣嚴苛的命運,沒有任何選擇權。對於這一點,雁夜再清楚不過了。他只能滿懷著對這世界的恨意,繼續實行讓自己作嘔的魔術。

  未來這女孩也會像他這樣帶著不滿而活嗎?又或者是會像她的親生父親那樣,成為一個完全的魔術師呢?

  雁夜轉身繼續往櫻的寢室走去,聽見身後的腳步努力地跟了上來。

  我就等著看看遠坂家的素材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塊質料吧。不帶多餘感情地,年輕的間桐當家領著年幼的女孩,在長廊上前行。


-End-


無論如何都想寫寫看的設定,雁夜養小孩,愉悅。

老是在發極短篇,正稿……哎呀。

其實我真的很喜歡雁夜,非常喜歡,因為他十分凡俗,和時臣恰恰是對比。



Pichor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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