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hosts and How to Smooch Them(五)

Undertale衍生小說,Mettablook(CP向),清水無分攻受。
接續完美路線結局,但各種私設有。






  「啊?Napstablook?他?」

  雖然並非本意,Undyne這麼問時看起來惡狠狠的。Mettaton可以感覺到躲在他身後的Blooky緊緊抓住他的肩膀。Mettaton露出招牌笑容。

  「正是如此。Alphys博士為他做了個新身體。」

  「我還以為你分裂成了兩個,簡直是惡夢。」

  穿著黑色皮外套的前皇家衛隊隊長交叉雙臂,再一次不帶惡意但有些傷人地說。今天的她是休閒打扮,也許正要去找Alphys,但總之在瀑布先遇見了他倆。

  雖然Mettaton懷疑他和Frisk戰鬥時,Undyne並沒有轉開電視,也就是說當天創下有史以來新高的收視率中並沒有Undyne的一份,但Undyne見過他這個型態。以前Mettaton去拜訪過Undyne在瀑布的家一次,當時他為了「保持低調」而是以Mettaton Ex的型態前往的,畢竟那時他的這個型態還沒有出現在螢幕上過。

  也因此,Undyne毫無困難地認出了他。

  「噢,這世界可承受不了有兩個我這麼棒的事。」

  「對……對……是承受不了。」Undyne翻了翻白眼。「然後為什麼你們兩個混到了一塊?」

  「Alphys沒告訴妳?」Mettaton挑起細細的眉毛,將Napstablook從身後扯出,並用力摟緊了他的肩膀:「我們兩個……正在約會!」

  「啥!!??」Undyne大吼。

  Napstablook的身體變得非常僵硬──並不僅僅是因為他現在也是由金屬與魔法組成的。

  地下世界的首席戰士以可怕的表情來回看著他們兩個。

  「你被弄成這樣並且你們現在在約會???」

  顯然她說話的對象是Napstablook,並且異常地激動。

  下一個瞬間!Undyne抽出了長矛,兩手握緊,看起來準備好隨時開打:「你惹上了麻煩嗎Napstablook要是這傢伙脅迫你你可以跟我說!?!?」

  「哇嗚,冷靜點,Undyne。為什麼會跳到這種結論?」Mettaton揮舞著雙手,似乎試圖和緩氣氛。

  「我可不能想像他出於自願做出這種改變!?而且跟你約會!?」Undyne仍在咆哮。

  「這真失禮,雖然我並不想跟妳動手……」Mettaton困擾地撥了撥遮住右眼的前髮,接著語調一轉,變得非常危險:

  「如果妳打算妨礙我們的約會,我可不會袖手旁觀!」

  而變化的不只是他說話的音調,Mettaton的身體發出一陣強光,接著登場的是……METTATON NEO!!!

  我的天啊,惡夢一場。

  Undyne的長矛對準了機器人,而Mettaton Neo的加農砲也高高舉起,兩邊劍拔弩張、一觸即發,唯一有可能勸架的Napstablook完全沉默,只差沒口吐白沫了……?

  幸好在這個時候,電話鈴聲響起,來自Undyne的牛仔褲後口袋。

  英雄與殺人機器互看了一眼,接著他們都禮貌地收起了武器,因為他們想到了同一件事。

  「喂?Alphys?我在路上了……再等我一下……妳可以先看個動畫什麼的……噢當然等我到了我們可以再看一次?」

  約會遲到的英雄一邊向女友道歉,一邊往她本來該去的方向走去,經過Napstablook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之後如果有需要,仍然可以向她求救。

  「呼,真是不講理,難怪Alphys喜歡她。」Mettaton作勢抹掉額角的汗,已經變回了Mettaton Ex的樣態。

  「……Blooky?」

  藍色的機器人依然沒有反應,Mettaton仔細觀察他的樣子,發現他眼神渙散、瞳孔失焦。或者該說,像是張著眼睛睡著了般。

  Mettaton緊張起來,試著叫喚、戳他身上任何像是按鈕的東西試圖弄醒他,甚至還敲了敲藍色機器人的胸口──對付電器時這通常有用,但他一定是過於慌張了,才沒意識到在他面前的可不是電視或微波爐,而是Alphys的最高傑作,如同他自己。

  也因此Mettaton花了幾十秒才想到要察看「心」的狀態,而令他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是,藍色機器人的心就如同未啟動時一樣,蒼白而黯淡地,沉在液體槽的底部。

  「不,這不可能……?是Alphys的裝置出錯了?Blooky!」

  沒有任何回應,Mettaton試著聯繫Alphys,但該死地,她仍在忙線中。

  為了宣洩心中的慌張,Mettaton透過社群網站對Alphys洗了一大堆私訊:

  「Alphys!Blooky不動了!」

  「我想他壞了???」

  「我確定他今天早上才充過電!我們一起充的!用同一條充電線!」

  「總之妳快點回我留言!」

  「我要崩潰了我怎麼叫他都不理我。」

  「天啊天啊天啊。」

  諸如此類。

  狂洗私訊後Mettaton感到冷靜了一點,於是他咬了咬牙,決定先把藍色機器人拖到還是Hapstablook時所住的小屋內,不管Alphys能不能趕到,在那裡總是比較方便檢查Napstablook的狀況。好在他們離Blook家族的牧場已經不遠了。

  他的金屬軟管手臂將藍色機器人捲了幾圈,高舉過頭,一路抬到赭紅色的鬼魂小屋前,一腳踢開了門。Mettaton原本打定主意用上能把鎖起的門踹落的力道,沒想到門並未上鎖,順利地打開了。他沒有去多想這件事,急忙將Napstablook放在他的粉紅色圓形地毯上,甚至踢亂了地上擺放的日記本。

  依然毫無反應,雙眼仍茫然望著前方,嘴微微打開。Mettaton心亂如麻,到底有什麼能先做的?人工呼吸?人類的電視上都這麼演,而且似乎效用奇佳,或許Napstablook也會像那樣猛吸一口氣、吐出一些水活過來?

  那就做吧!Mettaton照著記憶中的方式用口覆蓋住藍色機器人的嘴,正要呼氣時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肺啊。Napstablook也是。

  「噢……」

  熟悉的聲音傳來,Mettaton朝門口望去,敞開的大門前有隻戴著耳機的鬼魂。

  「Blooky!」Mettaton驚喜地大叫,接著意識到Napstablook正盯著看的是什麼。藍色機器人的腦袋仍枕在他的膝蓋上,並且Napstablook想必目擊了剛才那一幕。

  「這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以為你昏過去了,所以、呃、只是嘗試……」Mettaton急忙說,但越解釋卻顯得越可疑。

  然而鬼魂善體人意地點了點頭。

  「我懂的……Mettaton。」

  等等,到底是、懂了什麼?Mettaton暗自抓住了粉紅色地毯的邊緣,用力揉皺。

  但先不管這個,有其他更重要的問題需要釐清。

  「為什麼你在這裡,Blooky?」將藍色機器人放回地毯上躺好,Mettaon小心地問。

  Napstablook看起來有些迷惑。

  「你和Undyne要打起來的樣子……我就想,那我先走一步好了……」

  噢對,他們本來就是要到Napstablook的家來,Mettaton堅持要幫他一起處理將牧場搬移到地面上的事。Mettaton甚至已經決定好了Napstablook在地面上的新居要落成在哪裡──離他很近的地方,當然,並且會於公餘私都與他一起度過大量的時間,和以前一樣。

  鬼魂低下頭:「抱歉……並不是我不想幫你,但Undyne……」

  「我知道,沒有任何怪物想與她為敵。放心吧,我們沒有打起來。」Mettaton表示他理解,想想自己也是一時衝動。然而Blooky剛剛所說的根本不是重點。

  「所以、嗯、你沒有注意到你離開了身體?」他以下巴指了指後面的機器人。

  「噢……我想沒有。聽到聲音過來後,嚇了一跳。」

  Napstablook含糊地帶過他究竟是被什麼景象嚇了一跳。

  「我還以為你從來不會被嚇到呢。」感覺到對方的尷尬,Mettaton試圖講些輕鬆的話。其實最被嚇得不輕的應該是他自己。

  這個Napstablook被「嚇得魂飛魄散」的小插曲似乎含有某些重大的意義,但此時此刻,Mettaton還不願去解讀。

  「沒有這回事吧?我……還滿容易受驚?」Napstablook偏了偏頭,正在回想。

  「以前我千方百計想嚇你一跳都沒有成功啊?」機器人一臉狐疑。

  「噢……有啊?我每次都覺得心臟砰砰跳……雖然我沒有心臟……」

  Mettaton安靜了幾秒鐘,腦中飛快回想以前他試圖嚇Napstablook一跳的各種情景。

  「Mettaton?」

  「你願意再次進去嗎?」Mettaton指了指那徒剩軀殼的藍色機器人。「因為我現在非常地想抱抱你。」

  「……現在,也覺得嚇了一跳。並且,好吧……我是說,好。」Napstablook靠近靜置的機器人,然後再次進入那顆蒼白的心、使它亮起。

  粉紅色機器人以近乎絕望的力道抱住他好一陣子。應該有,兩分鐘,直到Mettaton聽見社群網站新訊息的提醒音。

  「『你有沒有先試著敲一敲?』──謝了,Alphys。」唸出Alphys的回覆,Mettaton翻了翻白眼。

  接著他拉起藍色機器人的手:「走吧,我們該抓緊時間整理你的東西。」

  那天結束後Napstablook幾乎忘記了這個插曲,因為真正席捲他對這次行程印象的是,整理屋內物品時Mettaton看見了他小小的MTT週邊收藏──並不是很狂熱的那種,大部分只是一些海報與傳單,畢竟他也無力負擔太多,然而Napstablook還是難堪得無地自容。

  但對Mettaton而言就是另一回事了(不過他翻出那些MTT週邊時確實感到得意洋洋)。與他不同,Napstablook並不是那麼緊密地和這個身體聯繫在一起。雖然他樂觀地覺得只是「還」沒有緊密連結,然而這雖然是Napstablook第一次無意識地脫離身體,卻並不是最後一次。

  似乎只要當Napstablook處於專注、有些渾然忘我的狀態時,就有可能發生。包括極端緊繃與極端放鬆的時刻,有一次他完成混音工作之後,離開電腦前就忘了帶上他的身體。

  要不了幾次,Napstablook就開始為這件事道歉。一部分的Mettaton跺著腳認為他確實應該道歉,另一部份的Mettaton認為該道歉的是自己。

  很快地,Napstablook看起來像時時刻刻都在注意自己有沒有好好待在身體裡,甚至超乎了必要的程度。他混淆他人語意的狀況越來越嚴重,Mettaton看出那是因為他漏聽了卻又不敢開口請對方再說一次。

  Mettaton幾次想找Alphys談談這件事,但首先她最近很忙──大多數的怪物都已經在地面上安頓好新家,他們古怪而生機盎然的王國正於陽光下寫著新的歷史,Alphys處理好通往地下世界入口的機關後,依然為新王國的防衛疲於奔命。即使Alphys有剩下的私人時間,她現在也有其他能共度的對象。

  其次,Mettaton發現自己難以向她坦承,這整件事都是出於他自己的私心,而不是Napstablook的需要。他甚至還欠他一個道歉。

  有時候那種「你一切都好吧,我的朋友」的氛圍,很難讓你吐露自己其實並不太好的事實。

  哦不不不……他是怪物世界的巨星Mettaton,怎麼可能會不好呢?即使怪物們的遷移讓節目停了一陣子,但正好用來準備巡演,於此同時MTT牌的各項產品也如火如荼地拓展往人類世界。加上與他分開已久的表親也待在他身邊一起籌備巡迴演出,沒有理由過得不好!

  Alphys認為現在的Mettaton不需要特別問候與關心,並非毫無理由。

  至於Alphys以外的怪物,都不清楚他與Napstablook的關係。比方說Mettaton懷疑Undyne到現在仍然沒有意識到,他就是以前居住在Napstablook隔壁的那個鬼魂(並不是說Mettaton會想找她商談此事)。知道他就是Hapstablook的只有Alphys、Blooky、Shyren……

  對了!Shyren!他居然略過了她!雖然這其實不怎麼意外,她太安靜溫順,並且,自從那次在實驗室被Mettaton裝傻帶過後,Shyren再也沒有提起Hapstablook這個名字。

  但Mettaton很難想像自己向她談起這個,嗯,生活中的小困擾。他們確實曾經是一起唱歌的同伴,然而Mettaton不告而別,如果他欠Napstablook一個道歉,似乎也欠Shyren。

  噢!不幸!孤獨!令人神傷!這難道就是名人的宿命?

  Mettaton將手背碰在額前,擺出一個戲劇化的動作。這總是有助於化解危機,例如當烹飪節目中的蛋炒焦了的時候。

  而在MTT豪華大宅柱子後的某條小魚看見Mettaton華麗地轉了一圈跪坐在地,暗暗心驚,不確定自己是否該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即使他們已經約好了。

  幸好Mettaton總算擺完了他的姿勢,開始表現得像是在等待客人,Shyren見機不可失,趕緊從柱後繞出。

  「噢!Shyren!妳準時到了,就和平常一樣。」Mettaton一見到她就堆滿笑容。「Lemon Bread還好嗎?妳說服她來看我們的演出了嗎?」

  Shyren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十分認真地回應Mettaton用來開啟對話的客套話題:「她說……她的『某些部份』還不同意。」

  「如果這會有幫助的話,他們『每一個』都能得到一張票。」Mettaton眨了眨眼。

  Shyren搖搖頭,似乎無意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東張西望了一下。Mettaton知道她在找誰,很快地接話:

  「Napstablook最近狀況不太好,我要他休息,跳過一次合練不會怎麼樣的。」

  一邊說,Mettaton領著Shyren,到達他搬到地面上後,在住屋內新建的錄音室。這棟大宅中甚至也有攝影棚。

  對Mettaton來說沒有公私分明這種事。有了這樣的建置,在住處就能進行工作,非常方便。他也為Napstablook另外設置了專屬工作室,如果不是Blooky還放不下他的蝸牛牧場,Mettaton本來預計是蠻橫地,呃,好言相勸他和自己同住的。這屋子夠大,他們都能保有足夠的隱私,如果Napstablook需要的話。

  「所以,今天就配合錄音,專注在練習我們兩個的和聲吧。」

  Mettaton一邊驕傲地向Shyren展示新穎高級的錄音室。在Shyren進門後,他便關上房門,阻絕了外面的聲音。

  Shyren點點頭,但看來猶豫著想說些什麼,Mettaton選擇等待幾秒鐘。當你有一些內向害羞的朋友時,這樣的技巧十分必須。

  「Na……Napstablook他、還好嗎?」

  「沒事、沒事。只是最近有些勞累而已,妳明白的,搬家之類的事不怎麼符合他的個性。妳先到麥克風前吧。」

  Mettaton語調輕快,站到了設備前,示意Shyren進入錄音區。Shyren自行戴上了耳機,準備好對著麥克風歌唱。Mettaton打開了麥克風的收音。

  他打了個手勢,魚兒明白他的意思,就著麥克風發出高低音,確認運作正常。

  「完美,親愛的。」Mettaton笑容滿面,也站起身準備進入錄音區。

  「Mettaton……」

  Shyren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了出來。

  「什麼事,親愛的?」

  「我、來的時候看見Napstablook……」Shyren像是不確定自己真的要說出這些話,語氣單薄又微微發抖,「鬼魂的模樣。」

  Mettaton的笑容紋風不動,即使混合怒氣與擔憂的情緒正衝上他的胸口(這裡依然是,文學性的描述)。

  「在哪裡看見的?」

  「蝸牛牧場。我是說,他看起來很好……還主動向到訪的Toriel打了招呼。」

  以Napstablook而言,這表示他心情不錯。

  「哦。」Mettaton如此回答。

  「……你還好嗎,Mettaton?」

  「為什麼要這麼問呢?好了,我們沒有太多時間閒聊,不如我直接把曲目播放下去了?」Mettaton優雅地笑了笑。

  「Ha……Hapstablook!」

  Mettaton從沒聽過Shyren用這種音量說話,透過麥克風放大後,他甚至感到耳朵嗡嗡作響。好刺耳啊,那個名字。

  Shyren似乎也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再次開口時又顯得怯生生的。但她仍是鼓起勇氣繼續說了。

  「我、我想告訴你,Napstablook就算沒有那個身體,也沒事的,不需要……」

  「不需要我多管閒事是嗎?」

  Mettaton知道自己應該對Shyren友善一點的。就像他對Napstablook也是如此。

  「他從來不想要身體,是我強迫了他。說點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吧?啊、比方說我只是他的壓力來源?噢不──真可惜,這些我全都知道。我是個惡棍,並且不知悔改──」

  「不、不是的!」Shyren驚慌地打斷了他。就Shyren的標準來說,這個舉動英勇無比。

  「你不在……他很傷心!但後來你出現了……我是說,在電視上。他……就算是消沉得跑去了廢墟的日子,也一定會在節目播出前回來……」

  Shyren破碎地說著。

  「……他不曉得那就是我。」Mettaton反駁。

  小魚用力甩了甩頭,「但是……你還不懂嗎?你總是可以讓他開心……只有你。」

  Mettaton沉默良久,久到Shyren開始思考自己是否該繼續說下去,但她覺得自己快到極限了。

  「……哈、真的淨說些我早就知道的事呢。我們開始練習吧,浪費太多時間了。」

  接著Mettaton切下了播放鍵,歌曲的前奏從耳機中流洩出來,Shyren聽不見外界的任何聲音。

  因此當Mettaton在她旁邊同樣戴上耳機時,所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不是「謝謝」,她光看口型實在無法完全確定。

  那一天的練習,Mettaton一開始唱得很差,但慢慢也恢復了該有的水準,不愧是專業演藝家。


-To be continued-

Pichor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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