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hosts and How to Smooch Them(六)End

Undertale衍生小說,Mettablook(CP向),清水無分攻受。
接續完美路線結局,但各種私設有。



  Hapstablook喜歡唱歌。而Napstablook則喜歡聽他唱。

  接著Hapstablook發現自己更喜歡有人聽自己唱。

  不只是唱而已,Hapstablook的眼神、表情、動作、對歌曲的重新詮釋……那是一場「表演」。

  表演時的Hapstablook非常有魅力,至少對Napstablook而言如此。即使只是清唱、即使是以朦朧的靈體,都這麼有魅力,因此當Hapstablook向他透露自己的夢想是成為電視明星時,Napstablook沒有懷疑過他的表親有能力達成這個夢想。

  Hapstablook自然邀請過Napstablook和他一起合唱,Napstablook試了,先不論唱得如何,他覺得自己不適合,感到不自在。另一方面,確實也唱得不怎麼樣。

  那時Hapstablook聳聳肩,覺得並不太意外。雖然話題很快被帶開,但Napstablook第一次有種,自己跟不上Hapstablook的感覺。

  更精確地說,自己跟不上Hapstablook,而他也不會慢下來等自己的感覺。

  要成為電視明星,需要堅定的決心。並且不會有餘裕顧及與這個業界無緣的自己。

  恰好是在那個時候,Napstablook有了自己的電腦,能夠連上地下網路。在那裡他發現,不一定要擁有歌喉才能成為音樂人。

  他首先選擇學習的音樂技巧,就是混音,用Hapstablook最近常唱的歌。而後他展示給Hapstablook看,愛唱歌的鬼魂相當驚喜。

  「等我成為了電視明星,你就是我的首席DJ……不如說,你已經是我的首席DJ了!」

  比起高興,Napstablook當下更感到安心。

  「我、你、加上Shyren,已經是個完美的表演組合了!」

  散發著粉紅色光芒的鬼魂雀躍地飛舞著,聽他描繪那樣的未來,雖然有點難以想像自己站在觀眾面前的樣子,但就連Napstablook也感染到了那份喜悅與期盼。

  Napstablook提議Hapstablook透過網路經營自己的粉絲俱樂部,而他也確實這麼做了。第一次聚會後Napstablook問他狀況如何,後者若有所思而沒有馬上注意到他的問題(這以Hapstablook來說並不尋常),然後笑著說很順利,他遇見了一位有點矬,但也相當有趣的怪物。

  他迴避了關於人數的話題,所以Napstablook猜想沒有太多人到場。總是個開始,Napstablook這麼認為。

  雖然Hapstablook仍熱衷於粉絲俱樂部的聚會,並且每次聚會前都顯得滿懷期待,但他卻越來越少談論關於成為明星的事。

  Napstablook試著不經意地帶起這個話題,Hapstablook回答時眼神飄移,並且聽起來像在自言自語:

  「現在這樣……沒辦法呢……」

  Napstablook想他知道Hapstablook指的是什麼。許多鬼魂都有成為實體的渴望,理由不盡相同,甚至有時也不甚具體,是一種日積月累的、難以簡單敘述的渴求。

  至少Hapstablook的理由很鮮明,容易理解……容易接受。

  如果擁有身體才能站在舞台上的話……Napstablook第一次開始思考擁有身體這件事。真奇怪,以往家族成員的離去從沒影響過他。

  而現在,一旦有家族成員踏上尋求身體的旅程,Napstablook就忍不住覺得,也許下一個就會是Hapstablook。

  果真如此。

  至少Hapstablook是最後一個。這麼一想,Napstablook不禁覺得也許Hapstablook已經陪他夠久了……

  但這並沒有減緩多少沮喪。即使有,在河流般的憂鬱面前也只像是用雙手掬起了一捧。

  在這種狀態下依然能夠進行每天的例行工作,Napstablook自己都覺得驚訝。最大的變化是他不再作曲了,也不再混音。他花更多的時間在廢墟,為了不見到任何怪物。

  直到有一天Shyren告訴他,最近在電視上似乎即將開播某個相當有趣的新節目,邀他一起觀賞。

  Napstablook一眼就被迷住了。

  居然有怪物能那樣表演,那樣歌唱、演出、說話、舞蹈、擺姿勢……Mettaton的魅力為他注入了一股力量,從此Napstablook的生活不再只是淡藍色的抑鬱河流,而是激盪著愉快的粉紅色水花。

  他沒有花太多時間考慮就用積蓄買了電視,設定好Mettaton演出的頻道後就未曾轉台過。

  他又開始混音與作曲了,並持續發表在音樂分享網站上。當他這麼做時,他覺得也許Hapstablook會在某處聽見他的作品,如果他的曲子越好、越多人分享,這個機會就越大。

  就像整個地下世界都在看Mettaton表演一樣。當然Napstablook不需要整個地下世界,他只需要Hapstablook。

  他仍想念他的表親,非常,但只要他持續創作音樂,就覺得自己和他並不是完全切斷了聯繫。

  並且,在觀賞Mettaton的節目時,他甚至感覺沒那麼想念他了。

  Mettaton邀請那個親切人類作為來賓的特別節目太有趣了,Napstablook相當慶幸自己已經完成了手邊在作業的CD,能夠完整收看每一段節目。倒也不是說他以前曾經錯過任何Mettaton的節目。

  各種型態的節目在Mettaton非凡的演出與主持下,加上難以預料的人類、以及首次參與的Alphys博士,變得無比精彩。而最後Mettaton與人類的「戰鬥」,更是前所未見,Mettaton甚至還展示了全新的造型!

  然而在氣氛達到高潮時,Mettaton卻說這就要結束了……他要越過邊界,到地上世界拓展他的演藝事業。Napstablook驚訝之餘,卻又有點了然於心。

  像Mettaton這樣投身於夢想的怪物,自然會不斷追求新的階段,甚至不惜離開自己原有的支持者。

  這並不意味著拋棄,而正好相反,唯有如此重大的目標,才能迫使他做出這樣的決斷,足見他有多麼重視這一切。

  Napstablook完全明白。

  並且,這次他有機會表達自己的支持──節目別開生面地開放了call-in!Napstablook從沒有如此急切地去做一件事情過,他不僅打通了,還是第一個。

  他覺得自己說得太長、缺乏重點,並且過於自我中心,擔心隨時會被切斷通話,但他仍盡力表達自己的感覺,然後在造成Mettaton的困擾之前、掛上了電話。

  如果連這個節目都停播了……噢噢……噢噢噢噢……他不會有事的……關於這些表演的美好記憶會一直鼓舞著他,使他的憂鬱永不致命……

  最後,Mettaton答應為他的觀眾留下來,Napstablook大大鬆了一口氣。他不確定這是否是好事、說不定他們這些打電話進去的怪物阻撓了Mettaton的夢想。但就Napstablook自己的感覺而言,不管怎麼樣──

  能繼續看見他還是太好了。







  「Blooky!」

  怪物世界的巨星將鼻樑上的太陽眼鏡往下撥,粉紅色的鏡片上方露出眼睛。今天地面上無比晴朗,他還撐了洋傘,Alphys設計他的時候可沒考慮到高照的豔陽。

  而他的表親在直曬的陽光下看起來幾近完全透明,只剩下若有似無的輪廓,正在圍欄中清理蝸牛們的便便,工具就像憑空漂浮一樣。

  Napstablook聽見叫喊轉頭,然後咻地一聲消失了。鏟屎工具砰一聲掉在泥土地上。

  「咦?等等、Blooky?」

  Mettaton想追上去,但一來你無法知道鬼魂瞬間移動到哪去了,二來洋傘造成的風阻有點大。

  但過不了幾秒鐘,藍色的機器人就哭喪著臉往這邊跑來。

  「Mettaton、我、我很抱歉……」他支支吾吾地說,臉色鐵青(雖然本來就是金屬材質)。

  「哎呀,怎麼看到我像看到鬼一樣轉身就跑呢。」Mettaton湊上前去,將Napstablook納入洋傘的遮蔭範圍內。「你在地面上要注意防曬,否則塗料會變色唷。尤其注意眼睛。」

  說著,Mettaton將自己的粉紅墨鏡摘下,戴到Napstablook的臉上。

  「嗯,顏色不搭,還是還我好了。」Mettaton又摘了下來,掛回自己的鼻子上。

  「噢……」Napstablook的眼睛中湧出魔法的淚水,違反地心引力地往上飄,凝聚成一頂禮帽,戴在他的頭上。

  這麼一來,即使沒有洋傘,也能保護到眼睛……是這個意思吧?但Mettaton並沒有移開傘的意思。

  「對不起……」Napstablook含混地說。

  Mettaton移開目光,環視了牧場一圈,「蝸牛們都去哪了?」

  「噢……我忘記牠們不喜歡陽光,都逃到陰影下了,我猜。」

  畢竟在地底時,不需要考慮天氣。

  「那需要增設屋頂了,乾脆做成溫室型的如何?濕度也很重要。」

  「好像不錯……但是費用……」

  「別傻了,我當然會幫忙。這牧場也是我的責任。」

  「噢……謝謝。」

  話題中斷了一下。不能不提那件事了,於是Mettaton開口:

  「你剛剛是,回家裡把身體帶來嗎?」

  他望著Napstablook的眼睛平靜地說,但Napstablook仍覺得像是被拷問般。他慢慢點了點頭,坦承犯罪。

  「我很抱歉……」

  「不要再為這件事道歉了。Blooky,我……」Mettaton頓了頓,「我想聽你的感覺,不是顧慮我而說的,而是那種你會寫在日記中的,或者像是,那個時候你打電話到節目裡來,所說的那些話。你……你不想要這副身體嗎?」

  仍是用了有些狡猾的問法。Mettaton打算停止對自己說謊,如果不顧及Napstablook的意願的話,他,非常希望Blooky可以就像現在這樣,實體的,可碰觸的。

  Napstablook像是隨時會哭出來一般,來回咬著嘴唇猶豫該如何回答。這樣的表情多可愛!唔,雖然Mettaton一時也分辨不出有沒有比鬼魂的時候更可愛。

  「我……不是不想要……但也不是想要……」Napstablook的聲音甚至比平常更小聲了,Mettaton必須靠得很近,才能確保聽見他說的每一個字。

  「如果這會讓你高興……」

  「我說了不顧慮我。假設,只是假設,我怎麼想一點都不重要,那麼你的想法是?」

  「噢……我……覺得有沒有身體,都無所謂……」

  「嗯。」明明早有預感,但聽見Napstablook承認,換Mettaton有些想哭了。

  Napstablook神情慌張起來,「並不是說,我不想親你,Mettaton……」

  「我沒那麼說。」Mettaton小聲抗議。

  「唔、嗯、對。但因為你之前說過擁有身體的優點……」

  不要那麼認真地解釋,笨蛋。

  「……只是我覺得,沒有身體,也可以……傳達感覺。」

  「是這樣嗎?」出於不同意與些微的害羞,Mettaton口氣不甚佳地反問。

  藍色機器人眨眨眼睛,「並不是有了這個身體……我們才第一次牽手……或是……」

  Mettaton看著他,接著想起來了。

  想起一大片的回聲花叢,想起他們看著晶瑩的淡藍色河水,說著只屬於彼此的悄悄話。想起那個時候Blooky心情很好,臉上帶著若有似無的、但Hapstablook能確實捕捉的,一抹微笑。

  他想起自己忍不住湊近Blooky時,他帶著微笑有些疑惑地看著自己的樣子。

  以及他親了Blooky後,對方睜大眼睛看著他,說:「噢……噢!」

  「……我後來只要有空檔就去檢查那邊的回聲花是否改說了其他的話。」Mettaton喃喃說道。

  於是Napstablook明白他也記得了。

  記得那個「吻」,記得Hapstablook離自己越來越近、意會到他想做什麼時的心跳感,然後注意到對方也有些緊張。記得自己當下大腦一片空白,無法說出有意義的話語。

  或許是記憶混淆了也說不定……但就連接吻的「感覺」,好像都確實存在,夾雜著彼此的魔法元素互相干擾的波動。

  「……因為覺得太難堪,我後來自己去把那句話蓋掉了。」Napstablook首次坦承。

  「我早就知道了。『呃……花兒們,今天天氣真好』,地底根本沒有天氣。」Mettaton挑眉道。

  「噢……」Napstablook不好意思地低下頭。Mettaton也感到有些尷尬,眼神飄移,盯著清理到一半的蝸牛便便看。

  「但是……現在你也覺得我說的有點道理了……也許?」

  「我不知道,我……」Mettaton仍舊沒有正視他的表親。但一隻小小的手輕觸他的臉頰。

  也許他不是感覺到了碰觸,只是眼角餘光望見而產生的錯覺。Napstablook──鬼魂的──伸手作勢輕撫他的臉,Mettaton這才感覺到他們離得太近了。

  陽光很強,除了洋傘圈起的一方世界以外都白得刺眼,Mettaton只能看見眼前的鬼魂,看見Napstablook貼近自己,「親」了一下。

  「……你能感覺到嗎?Happy……」

  在洋傘的遮蔭下,Napstablook輕聲問道。

  Mettaton瞬間紅了臉,他想將Napstablook的臉推開、不要離自己這麼近,但白色的手套穿過了鬼魂,打中停止運作、仍站著的藍色機器人,它直挺挺地往後倒,揚起一陣塵土。

  「噢天……會不會摔壞?」Napstablook擔心地看著那個機器人。

  「反,反正Alphys能修好的。」Mettaton板起臉孔以掩飾他的失態,「我把它帶回去好了。嗯,讓Alphys檢查,對。」

  「噢……那我想,等檢查完了再通知我?」

  「嗯。只是這可能會花上很多時間,Alphys最近還是很忙。大概趕不上巡迴演出。」

  事實上,Mettaton並不認為這樣的撞擊足以對Alphys的自信之作造成損傷。抱歉了Alphys,他又一次拿她作為藉口。

  「這樣啊……沒關係嗎?」

  「沒關係。其實我最近也收到一些建議,比起Mettaton Ex,方盒的造型還是比較為人所熟知,也比較上相。加上如果打算進軍人類世界,太接近人類的造型反而不容易作出區隔、吸引目光。從品牌經營的角度,也許原本的型態會比Mettaton Ex更適合演出。你的造型也是同樣道理。」

  Mettaton流利地給出了相當充分的理由,即使Napstablook先前從未聽他說過這些考量與所謂「他人的建議」,習於信賴的鬼魂仍普通地接納了。

  而這一套說詞,Mettaton在來拜訪Napstablook前就事先準備過了,就如同他最初邀請Blooky加入巡迴演出時一樣。最大的差別是,他這次抱有不會用上的期待。

  「噢……但我也滿喜歡Mettaton Ex型態的……有很好看的腿。」

  Napstablook以粉絲的身份提出了想法。

  「……我也是。」

  Mettaton回答,心想Napstablook大概根本沒意識到藍色機器人也擁有同樣的腿。他自己獲得這個身體時,可是在鏡子前擺了一整個下午的姿勢。

  他所認為好的、想給予Napstablook的,最後只是證明了Napstablook並不特別想要這些,他接受只是因為想讓Mettaton滿意。不得不說這令Mettaton感到有些挫敗,看來他是無法補償自己對Blooky的虧欠了。

  Napstablook對生活的期待到底是什麼?他一直試圖弄清楚這件事,卻屢屢失敗,似乎沒有資格誇口自己瞭解Napstablook。

  「Mettaton……?我讓你心情低落了嗎?噢……我知道你很希望我們能以那種方式站在舞台上……」

  「不,Blooky,我希望你開心。」

  Napstablook愣愣地看著他。啊,這也是Napstablook驚訝的樣子?雖然面不改色但其實如果有心臟的話正在砰砰跳的那種驚訝?Mettaton開始能夠分辨了。

  明星機器人繼續說,「雖然我不會否認回去找你也是為了我自己……但真正重要的是我希望能讓你開心。我想給你想要的東西,現在的我幾乎什麼都能得到。然而如果你不想要任何東西,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噢……我想……能和你在一起就夠好了……」

  Mettaton笑了出來。

  「真的?這樣就好了?不需要作品受肯定、也不需要巡迴演出?」

  Napstablook急忙搖了搖頭:

  「我很高興能站在舞台上……和你一起。當然,還有Shyren。」他補上一句。

  他的話都還沒說完,機器人就扔掉洋傘,張開雙臂撲了過來,緊緊擁抱他的表親。當然,金屬軟管的手臂穿過了鬼魂的身體,回纏到機器人自己身上。

  鬼魂從驚嚇回神過來後,也輕輕地,回抱他的表親。



-End-

Pichor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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