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hosts and How to Smooch Them(三)

Undertale衍生小說,Mettablook(CP向),清水無分攻受。
接續完美路線結局,但各種私設有。








  為Napstablook準備的新身體完成的那一瞬間,Alphys幾乎是同時昏睡過去了,但她還是勉力移動到她為了徹夜工作而在工作間打的地鋪上,抓住枕頭鼾聲大作。不知道過了幾個小時後Alphys終於醒來,但仍一邊打著呵欠,撥電話給Mettaton,叫他過來看。

  蒼白、以藍色為基本色調的機器人閉著雙眼,靜靜躺在工作檯上,雖然Mettaton知道這是因為它尚未啟動,但依然覺得它像是睡著了一樣。

  它接近銀色的半長髮散落在冰冷的金屬檯面上,原本應該遮住左眼的頭髮也滑落下來,因而能清楚看見五官的完美對稱。臉部的金屬刻痕位置與Mettaton雷同,但也許是它的眉毛略為下垂的緣故,顯得有些像淚痕。

  腰部的「心」沉在底部,並且不像Mettaton的散發著微光,而是無生氣的白色。

  這甚至比Mettaton預期的還美。當然Mettaton知道它和自己用的是同個原型,一定會很美。但意識到這是為Napstablook打造的身體,Mettaon心中的情緒和當初獲得身體時,那純然因期待成真的激動,又稍有不同。

  「他太棒了,親愛的。」Mettaton悄聲說道。

  「嗯──這要等開始使用後才能確定,你也記得你的身體我一路做了不少調整。」說著,Alphys又打了個大呵欠,「那麼……接下來就交給你了,把Napstablook帶來時讓我知道。」

  「好的。當然。」Mettaton滿口答應。

  「唔……讓我再睡一會……Torial如果找我再叫醒我……」語畢,工作過度的科學家又倒回了她的床單上並瞬間熟睡。Mettaton將她攔腰抱起,一路運回寢室,將Alphys放到床上並拉好被子。疲憊的博士蜷成一團,咬著自己的尾巴入睡。

  接著他回到了工作間,藍色的機器人理所當然地仍沉睡著。

  Mettaton注視它良久,戴著白手套的手輕撫了一下它的臉頰,梳整它柔軟的髮絲,然後彎下腰,在它的嘴唇上輕輕印下一吻。

  感覺好極了。







  敲了敲Napstablook的門沒有得到回應,Mettaton猜想他在蝸牛牧場,正打算過去,安靜的鬼魂就出現在他身後。

  「嗨,親愛的,我正想到牧場看看你是否在那兒呢。」

  不曉得是不是錯覺,Mettaton總覺得Napstablook看見他有些失望。失望?他,Mettaton,令人失望?怎麼可能呢。

  「噢……我是在牧場……但聽見了敲門聲……」

  怪物們重返地面的進展很順利,不少怪物已開始在地面興建居所,包括Asgore與Toriel,這意味著統治中心也會移到地面。但也有些怪物對回到地面生活並不那麼急切,Napstablook就是其中之一。

  就Mettaton所知,他有點兒擔心搬到地面上後,牧場的蝸牛們會覺得不習慣。

  一如既往擔心太多,他那心地柔軟的表親。

  「我想問你是否有時間和我喝杯下午茶?」

  鑑於上次的誤會,Mettaton這次選擇了單刀直入。

  「噢……你其實……可以打電話就好……」

  即使想要盡力表現親切,Mettaton聞言仍忍不住豎起了眉毛。這什麼像是婉拒追惱人追求者般的冷淡態度!

  但下一秒,Mettaton就又換上了笑瞇瞇的表情。

  「見到我你不高興嗎?」

  只是說出來的話不由得有些強硬。Napstablook如預料般慌張了起來。

  「噢……我是說……這樣太麻煩你了……」

  「一點都不會。」

  Napstablook半轉過身,如同想把臉藏住一樣:「噢……你特地跑來……應該由我招待你才對……請進……」

  Mettaon一個滑步,伸手擋在了Napstablook家的小門前,仍然笑容滿面:

  「既然有空的話,還是到我那裡吧,我準備了很棒的茶葉和點心。」

  表面圓滑實質蠻橫地掌握主導權雖然是Mettaton的作風,但他通常不會這樣對待Napstablook──如果他有意識到的話。然而現在,讓事態朝期望發展的想法超越了一切顧忌。

  即使Napstablook顯得有些害怕而讓整件事變得像一起綁架,Mettaton還是為順利將Napstablook帶到Alphys的實驗室而感到滿意。

  進到Alphys在熱地的實驗室,巨大螢幕前相當擋路且突兀地擺了一套鐵藝庭園桌椅,甚至還有毫無必要的遮陽傘。桌上端坐著一套茶具。

  噢,你問為什麼不是MTT牌的Mettaton蘇打,或其他任何MTT牌的飲料與食物?

  傻瓜,那種東西是賣給不相干的人,而不是用來招待在乎的對象的。你不會把甩鍋翻面時掉到地上的鬆餅拿給朋友吃吧?

  「金色花茶,希望你喜歡。」機器人傾斜表面畫著玫瑰的粉紅色茶壺,為鬼魂倒茶。原本Mettaton是不喝茶的(畢竟不需要),但為了招待Napstablook到家裡來玩,他特地要Alphys為他推薦茶葉,而同樣困擾的Alphys顯然向另一個「朋友」求助了。

  「噢……謝謝。」Napstablook讓盛滿熱茶的杯子漂浮起來,落入他短短的小手中。這其實只是做做樣子,杯子不是真的被他托在手裡,而是漂浮的位置剛好,於是看起來像是那麼一回事。只要是有和其他怪物來往過的鬼魂,多少都會下意識使用這種技巧,以不讓自己異於其他怪物之處過於突顯。

  不過茶倒是真的可以喝的。Napstablook啜了一小口,覺得被花茶的獨特香氣充滿了。

  Mettaton也享受著金色花茶的美味,以及,哼哼,將那個曾經奪取他們所有怪物靈魂的傢伙的同族曬乾沖泡的滋味。他可不在乎那實際上是王子Asriel什麼的,或者嚴格而言不能算是Asriel的錯什麼的,要是所有怪物都被奪取了靈魂,就再也不會有舞台與觀眾。有其他人同情那朵會說話的小花就夠了,他對此並不特別有興致。

  此時Mettaton突然意識到,或許是地下世界唯一一個沒被小花奪取靈魂的怪物正坐在他面前。當洪水般的白光襲來時,Napstablook只是關上了窗戶繼續他的混音工作,對世界差點毀滅渾然不覺。

  這真是太Blooky了。

  說不定Napstablook才是無敵的?但Mettaton寧願檢視這個命題的機會永遠不要到來。

  「好喝嗎?」Mettaton微笑。

  「啊?嗯……」被徵詢意見時Napstablook總是表現相當慌張,但他點了點頭,「有陽光的味道,噢……」

  「真是詩意。」Mettaton的笑容毫無變化。

  「噢……」像是不確定這是否是一句稱讚,Napstablook低下頭望著杯子。不過鬼並不會倒映在水面。

  他依然十分困惑,Mettaton邀請自己到家裡來是為了什麼?即使只是想要打發時間,Napstablook也從不是個好的聊天對象──況且,地下世界的巨星會需要打發時間嗎?他應該非常忙碌才對。

  於是鬼魂決定出聲探問:「那個……」

  沒想到粉紅色的機器人倏地站起,眼神直望著Napstablook。如果目光也有力道的話,Napstablook想必已被打飛出去。事實上,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自己變得更透明了點。

  「Na、Napstablook,」地下世界首席新聞主播吃螺絲可是非常罕見的,同時他還板著臉孔:

  「你喜歡我的身體嗎?」

  「…………?」

  鬼魂呆呆地仰望著身材修長的殺人機器。

  「這個問題並不難吧?」說著,Mettaton還朝前逼進了一步,並傾身向前。雖然他們之間隔著一張茶几,Napstablook還是不由得往後退了些──三分之一個身子因此穿過了椅背。

  「噢……我覺得……很棒。」

  不確定現在正在發生什麼事,但先迎合對方應該不會有錯?畢竟他看起來,嗯,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在生氣。

  「對吧!這充滿表現力的五官!穿什麼都合適的身材比例!形狀完美的腿!還有能朝任何角度彎曲的手臂!用來刮盤一定得心應手吧!」

  「咦?噢噢……」原本討論的不是Mettaton Ex型態的身體嗎?為什麼話題好像繞到自己身上來了?Napstablook一頭霧水,彷彿他的眼淚都蒸騰成水汽繚繞在旁邊一樣。

  「既然你非常喜歡,我有個驚喜要給你!親愛的!放下你的茶杯,和我一起來吧!」

  就和被強制邀請喝下午茶時一樣,Napstablook再次被挾持到另一個地方──Alphys博士的工作間。

  但Napstablook只知道自己被帶進了一個陰暗的小房間,裡面還散發著機油、金屬、塗料等等的刺鼻氣味。「等等,我找一下燈──」Mettaton在牆上摸索時,Napstablook正不安地轉來轉去。

  隨著開關啪擦一聲亮起來的室內燈下,首先映入Napstablook眼簾的是如同手術檯般的長桌上,覆蓋著有些泛黃的白色薄布,而布料隆起的樣子,好像下面是一具屍體。

  比起害怕,Napstablook更希望能搞清楚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事。

  Mettaton走到工作檯旁,一手抓住白布,另一手高高舉起:

  「各位女士先生,容我為您介紹──」他以歡快的口吻說,如同正對著麥克風與鏡頭,還有聚光燈打在他身上,「我們才華洋溢的DJ、Napstablook!」

  話音落下,Mettaton將白布用力一扯,嶄新的藍色機器人展示在Napstablook面前。

  Napstablook看看那彷彿在熟睡的軀體,又看看Mettaon,臉上寫滿了疑惑。

  「怎麼樣?」Mettaton急切地問,「這很棒吧?當然了,他和我用的是同一個原型──我請Alphys為你做的──現在是你的了!」

  「噢、噢噢…………」Napstablook似乎受寵若驚。至少Mettaton希望他是受寵若驚。

  但即使只有萬分之一的機率,也不能讓他說出推辭或拒絕的話語,向來以能言善道自傲的Mettaton趁勝追擊。

  「這樣一來我們在舞台上會非常好看!我聽說人類非常喜歡對稱與成對的東西,而大多數的表演團體也會在外型上營造整體感!加上我們精彩的演出,一定會大受歡迎,怪物與人類的交流就會更加順利……況且,比起勉為其難地進駐假人,這樣的身體棒多了吧?」

  驚覺自己可能說溜嘴、Mettaton猛地咬住了下唇,然而於此同時,他看見Napstablook的眼淚正大顆大顆地滴下來。點很快連成了線,像兩道小瀑布,往下沖刷。

  等等,這真的不太妙,就算Napstablook一直都是個愛哭鬼,Mettaton還沒見過他的淚水如此大量地流淌。地面上的小水窪迅速地變成了大水窪,眼看就要淹滿整個工作間,若真是如此,Alphys的許多工具都要被浸壞了,更何況那些淚水似乎有比單純的鹽水更強大的破壞力。

  「怎、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哭了?」

  幾乎想用手把源源不絕的淚水堵起來,但就算對方不是鬼魂,這同樣是無效的。

  啊,到底要怎麼安慰一個哭泣的鬼?他明明曾經很熟練的……

  「噢……對不起……我……」

  明白這會造成其他人的困擾,Napstablook努力地想停下淚水,但卻適得其反──想到自己不該讓工作間變成小池塘,就更難過了。

  「我只是……忍不住覺得……如果我的表親在就好了。」

  Mettaton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當然這是個比喻的說法。

  「不管是舞台……或是適合表演的身體……都是他最想要的東西……而不是我……噢……」

  「……你不想要嗎?」

  Mettaton低著頭,以冷硬的語氣說。並且,微微地,發著抖。

  「你不想要,身體嗎?」

  Napstablook看著態度突然轉變的機器人,真正地,有些嚇到了,眼淚漸漸收起。

  從沒聽過Mettaton這樣說話──當然,演戲的時候也許有,但面對自己時,他總是很親切友好的,頂多偶爾跋扈了些、不講理了些,但都不是這樣冰冷地、就像懷有殺意般地。

  「擁有身體,很棒唷,可以跳舞、拍照、在鏡子裡欣賞自己的打扮……擁抱和、接吻之類的,也都能夠辦到唷……?」

  「Me、Mettaton?」

  被叫喚名字的機器人猛然抬起頭,在燈光下能看見他的臉頰也是溼的。

  「有那麼多的鬼魂為了尋求實體不惜離開自己的家人,為什麼你卻不想要呢?我一直都不願說這種話……但這真的很奇怪!因為這樣一來,為了身體做了那麼卑鄙的事情的我,利用拋棄你所得到的身體大放異彩的我,不就只是軟弱又貪心而已嗎?是我不像你那麼好嗎?所以才殺死了以前的自己?」

  「殺、殺死……」Napstablook仍處於驚嚇狀態。

  Mettaton雙腿一軟,跪坐在地上,剛剛積起的淚水沾濕了他的膝蓋。他用雙手蓋住了臉,前髮也披散下來。

  「……Hapstablook?」鬼魂往下飄移,靠近啜泣的機器人。

  他伸出小小的手試圖碰到Mettaon。

  「注意到了嗎?如果你有身體,現在就可以摸摸我的頭或肩膀安慰我。如果你有身體,剛剛大哭時我就會給你一個擁抱。對於摸不著的鬼魂,其他怪物總有點不知該如何是好不是嗎?但有了身體之後,要建立起關係變得簡單多了。要得到注意也是。」

  Napstablook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本來沒有打算說這些的。如果我極力鼓吹你進駐這個身體,對我們的表演有多重要,你最後也會願意的吧。我知道的,我了解你,從來無法拒絕誠懇的請求。可是你為什麼在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送上眼前時,要提起我呢……」

  「噢……」

  「而且、你居然到現在才認出是我……?」

  不對、快停下,他都在說些什麼。明明就不希望被拆穿的。明明以Napstablook的個性,是不會去猜想別人對自己有所隱瞞的。況且,又有多少人能聯想到,自己從小形影不離的表親成了電視上的大明星。這些他都知道,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為此感到失落只不過是任性。他難道還不夠任性嗎?

  但另一件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的事就是,要讓Napstablook照你的期望去做某件事,最能確保成功的方式就是讓他感到有愧於你

  這件事Mettaton清楚到落入潛意識等級。

  「噢……………………」

  Napstablook注視著他。伸出的手輕輕揮動,只掃過了Mettaton的前髮,並且穿了過去。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白色的帶點透明,可以稍微看見後面將臉埋在雙手中的Mettaton──Hapstablook,除此之外派不上什麼用場。

  鬼魂轉身,往躺在工作檯上的機器人飄去,到達它正上方時回頭望了Mettaton一眼。Mettaon傷心的樣子令他憂鬱。他扭過頭,一鼓作氣進入了藍色機器人腰部的「心」。

  Mettaton聽見有什麼從工作檯上落下、往這裡走動的聲音。他把臉從手中抬起來,看見一張憂傷而溫柔的臉正俯視著他。

  啊,眼睛也完全遵照當初寫的色號,Mettaton想。

  藍色的機器人蹲在他面前,伸出手,觸摸他的臉頰,為他抹去淚水。

  「噢……我很抱歉……」

  機器人開口,聲音經過電子器械而聽起來稍有不同,但Mettaton仍準確無誤地認出了他,就和當時那通call-in電話一樣。

  Mettaton雙腳瞬間恢復了力氣。他張開手臂、用力向前抱去,兩腿就像兔子般彈跳,將Napstablook撲倒在地,兩人一起浸在淚水中。

  在他們兩個來得及思考前Mettaton就狠狠吻上了Napstablook的嘴。Napstablook尚未閉起的嘴被輕易地入侵,原本只在Mettaton俏皮地朝鏡頭做鬼臉時會看見的粉紅色舌頭,現在正貪婪地舔過Napstablook的。

  這個身體真的很完美,不需要換氣,因此可以毫不間斷地持續吻下去。Mettaton將他所知的技巧全都用上了。

  吻得有些過於忘我,因此這花了Mettaton一些時間才注意到──雖然不會斷氣,但Napstablook看起來要機體過熱了。

  「Blooky!」Mettaton按住他,笑了出來。

  然後他又緊緊抱著他,好像他們身上的零件能嵌在一起似地。

  「噢……噢…………Hapstablook…………」還不習慣肢體交流的機器人笨拙地試著回抱他,雙手不得要領地在Mettaton的背上撫摸:「你……好重啊……」

  「我知道,很棒不是嗎?」

  Mettaton輕快地說。






-To be continued-

Pichor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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