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hosts and How to Smooch Them(四)

Undertale衍生小說,Mettablook(CP向),清水無分攻受。
接續完美路線結局,但各種私設有。





  Alphys伸伸懶腰,正疑惑自己睡了多久,拿起手機一看,滿滿的都是Toriel的簡訊(另外還有一些Undyne回覆她社群網路訊息的通知),嚇得趕緊埋首回應。回完後她緊張地盯著手機螢幕,直到Torie發了新的簡訊,告訴她這些事都不需要急著處理,還附帶上一個眨眼微笑的表情符號,Alphys才鬆了口氣。

  安下心來肚子就餓了,心想應該還有一些杯麵的存貨,御用科學家粗大的尾巴搖搖晃晃,離開簡陋的臥室,朝她的書桌前進。於是在拿到杯麵前,Alphys就先看見了自己的兩個造物。

  粉紅色的機器人正興高采烈地談論著某些和表演有關的話題,旁邊的藍色機器人雖然彬彬有禮地聽著,但看起來跼促不安。Alphys猜測著原因,或許是他還不習慣這個身體,又或者是更顯而易見的理由──Mettaton坐在他併攏的大腿上,一手還摟著他的脖子,說到興奮處還踢起腳來,連帶鐵藝花園椅都搖晃發出吱嘎聲。

  慢著,這裡什麼時候出現了庭園桌椅組?還放在這麼礙事的地方!

  不對,重點是Mettaton也我行我素得太讓人困擾……那說不定算得上某種性騷擾?還有明明說了Napstablook來時要告訴她的!咦?結論還是Mettaton我行我素得讓人困擾?

  「咳咳、Mettaton……!」Alphys希望能提醒他收斂些,順便告知對方自己的到來。但也只有Mettaton似乎還沒注意到Alphys的出現,她十分確定藍色機器人從她走出偽裝成浴室的自動門時,就朝這裡瞄了幾眼,並一副欲言又止、不知道該不該打斷Mettaton告訴他有人來了的模樣。

  「嗨,Alphys!」Mettaton以比平常還高的聲調向她打招呼,「來見過全新的Napstablook!當然,他本質上還是那個好鬼魂,但妳知道我的意思。」

 「呃,哈囉,Napstablook,我們之前見過。」不等Napstablook回話,Alphys就又轉向Mettaton:「我,那個,Mettaton,你答應過Napstablook來了要告訴我,要是有什麼差錯……」

  「能出什麼差錯?我自己進入過機體,我知道那是怎麼一回事。」Mettaton不以為然地回答,「就連塞滿棉花的假人都可以讓鬼魂進駐了,妳做的機器更沒問題啦。」

  雖然好像是在肯定Alphys的能力……但這態度也太高高在上啦!

 Alphys推推眼鏡,來掩飾她受到稱讚的不自在,才能試著板起臉孔:「To、Toriel傳了那麼多簡訊來也不告訴我一聲!」

 「我答應過不偷看妳手機,親愛的。」

 「總、總之!機體是否合適還是要聽Napstablook自己說!」Alphys放棄了和Mettaton對話,改向另一個應該比較平易近人的機器人發問:「你、那個,身體感覺還好嗎?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

  「噢……一切都好,我想。」Napstablook頻繁地眨著眼睛,並且一邊瞄著Mettaton的臉,顯示出他的緊繃。

  「……Mettaton,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從Napstablook身上下來。」

  Alphys終於忍不住提出要求。

  「哦?為什麼?」Mettaton不滿地噘嘴。

  「我……我不確定他的大腿能夠承受你的重量!我設計的時候沒有計算到這個!」Alphys快速答道,一邊暗暗佩服自己能想出這個理由──同時也是事實。

  「那何不趁現在做耐重測試?」說著,Mettaton挪了挪屁股,更加往Napstablook身上躺。

  「……你這樣我沒辦法專心和Napstablook說話。」

  「哈!妳總算說出真心話了!」

  「噢……」Napstablook發出意義不明的感嘆聲。Mettaton看了他一眼,閉上嘴,從他身上站了起來,走到另一張椅子上,交叉起修長的腿。

  「妳有五分鐘。」Mettaton說。

  Alphys受不了地睨了Mettaton一眼,走上前,示意Napstablook站起來。

  「原地轉一圈試試……?噢,你會習慣那雙腳的,只要多練習。然後、你可以試著握住我的手?唉呀不必伸得那麼前面……果然還是空間感的問題?Mettaton一開始也是這樣,還摔跤了不少次……」

  「別掀我的底。」Mettaton插嘴。Aphys沒理他。

  「介意我看一下『心』的狀況?唔唔……」Alphys一手調整著鏡框,瞇起眼仔細看著在機器人腰部液體槽中漂浮的淡藍色心型物體。「目前還是『進駐』的狀態,也就是說你只是使用著這個容器。我想你有聽說過吧?鬼魂即使入主了假人,仍然不能稱為擁有實體,因為『容器』的狀態不會反映在『靈魂』上,哎要怎麼解釋呢……」

  「比方說,如果把這個身體破壞掉,原本的鬼魂也不會因此消亡。」一旁的Mettaton說。

  Alphys點點頭,「就是這樣,就像是屋子毀壞,但沒有傷及裡面的居住者。在某些契機下會發生真正的『結合』,條件我也不清楚,但Mettaton就是這樣,和其他怪物一樣,身體如果受到傷害,就會危及他的『存活』。」

  「……就是這麼一回事。」Mettaton的微笑變得有些生硬。

  那據說是相當罕見的──有些鬼魂終其一生也沒有達到(當然,既然不會隨著身體死亡,能否稱為「一生」也有待討論)。但,說來也許像在炫耀,Mettaton一得到這個身體,就幾乎是瞬間與它同化了。

  因為他渴望這個身體的程度極端強烈,超乎想像。

  那可是強烈到足以讓他背棄諾言,拋下Blooky的想望。

  但也因此變得能夠被傷害,或許欲望的本質正是如此,同時令人無情與軟弱,而夢想正是欲望的一種型態。就Mettaton的狀況而言,他的夢想和這個身體牢牢地繫在一起,加上他是如此投身於夢想,性命當然也牢牢繫在一起。

  Napstablook就不一樣了。即使是這樣完美的身體,也不足以讓他動心。Mettaton在Alphys進行檢查、甚至是Napstablook進入機體前就曉得這件事。但與Alphys如此明白地討論著,依然提醒了Mettaton,並不是他為Napstablook做了些什麼,而是相反過來,Napstablook為了他進入這個身體。

  「所以,保持這樣也不見得是件壞事。如果只是容器損壞,Alphys總是能修好,甚至再造一個。」

  「唉……我不喜歡這個話題……」Alphys的臉色變得有點灰暗,因為這句話的反面意味著Mettaton如果損壞得太嚴重,就可能會真正地消失。她討厭想像這件事。

  「沒事的,我很強啊。」Mettaton討好地軟聲道。

  「但是人類……啊啊、擔心這些也沒有用!總之,Napstablook如果有任何不方便的地方,或是需要追加功能的話請儘管和我說……你有我的手機號碼嗎?」

  「噢噢……沒有……」Napstablook一邊掏出了手機。

  Mettaton猛力在桌上一拍,站了起來,把另外兩人都嚇了一跳。

  「Blooky跟我說就可以了,我幫妳轉達。」

  「……你這是吃醋。」Alphys無奈地回答。

  「我是。」

  「噢……如果Mettaton不喜歡的話……」Napstablook小小聲插話。

  「聽到了嗎?」Mettaton得意地抬起下巴。

  「好吧好吧……」Alphys嘆氣,「反正Mettaton要是煩了就會把我的手機號碼或社群網站帳號給你……我接下來這陣子大概要地面和地底兩邊跑了……」

  「嗯哼──也許吧。」

  但Mettaton有自信這絕對不會發生──Napstablook根本不會提出任何要求。

  「噢噢……兩位……雖然這很掃興……但我得回去餵蝸牛了……」Napstablook瞄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

  Mettaton瞪大眼睛:「有了這麼棒的身體,誰還需要在蝸牛牧場工作?」

  藍色機器人歪歪頭,不明白這兩件事有什麼關係。Mettaton則馬上明白是自己犯了錯。

  「我是說……這樣的身體在蝸牛牧場就不是工作,而是享受生活了!下次見,Blooky。」

  Napstablook茅塞頓開地點了點頭,小幅度地朝兩人揮手告別,當他看著Mettaton時,雖然若有似無,但以Mettaton的理解,那絕對是──Blooky在微笑!

  瞬間像是漏電般的觸感竄上頸椎。

  目送藍色機器人小心翼翼地離開實驗室後,Mettaton還有點身處夢中,一旁沒注意到這點的Alphys開心地交疊雙手:「Mettaton,我真為你高興。」

  「啊?是啊……」粉紅色機器人其實沒有太注意Alphys實際上講了什麼。

  「我知道你一直在擔心這件事──但就像我說的,只要好好道歉,Napstablook不可能不原諒你的,果然沒錯吧?」

  這句話就像一桶冰水。

  「噢,我可沒擔心那種事!」

  從不願示弱的超級巨星挺起了胸膛。

  Alphys笑了笑,看起來很安心。





  Napstablook戴著耳機,移動滑鼠,忙碌地操作混音軟體工作著──也許不該稱為工作,鑑於他現在進行的曲子是打算免費分享的,但就一個尚未經營起口碑的創意工作者而言,這確實也是工作的一種型態。他是如此地投入,以至於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的牆壁正冒出一個粉紅色的大泡泡。

  當粉紅色的泡泡完全探頭進Napstablook寒酸的小屋內,就能看出那其實是另一隻鬼魂。和Napstablook不同,他的眼神透露出調皮,並悄悄地(這裡不適用「躡手躡腳地」)朝他的表親靠近。

  他偷偷將Napstablook的電腦主機挪動了幾吋,讓它發出聲響。當Napstablook注意到而看向右下時,再從他的左側大喊:

  「嘿,Blooky!」

  原本預期Napstablook會受到驚嚇,但他只是轉向了左邊,看著他擅自闖入的表親:

  「噢……Hapstablook……是你啊。」

  Hapstablook鼓起臉頰。

  「又是這種反應,一點也不好玩。」

  「噢……抱歉……」

  「算了,反正你就是這樣。」

  和另一隻蒼白的鬼魂不同,Hapstablook說話時頻繁地飄移、轉身,飛上飛下,配合豐富的表情,使得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格外戲劇性。

  「你在做什麼?」他咻地湊到Napstablook的電腦桌前,「新的曲子?」

  「噢……只是混音。」Napstablook稍微移動了一下,讓Hapstablook能方便地觀看螢幕。

  「沒有什麼『只是』混音這回事呀。你應該要對自己的專長有自信點,就像我一直說的那樣。」

  Hapstablook點下了播放鍵,隨著喇叭流洩出的節奏擺動,閉上眼睛露出陶醉的神情。

  「啊……感覺好像能就這樣編出一支舞。」

  他偷偷睜開一隻眼,看見Napstablook目光看往低處,並不斷眨著眼睛。雖然表現得稍嫌過於收斂,但Hapstablook很清楚,那是Blooky因為讚美而害羞的樣子。

  「只是……之前的曲子,網路上的大家不是很喜歡……」Napstablook解釋。

  「嘿,這一首他們就會瘋狂愛上了,藝術就是這樣,越多人恨你只表示他們都看見了你。」Hapstablook停止舞動,飛下來擠到Napstablook身邊。

  「噢……謝謝。」Napstablook停頓了一下,然後說:「所以……你來有什麼事嗎?」

  「嗯?只是來看看我親愛的Blooky唷?畢竟就在隔壁呀?」Hapstablook睜著大眼,將嘴努成W字型,猛烈地散發出無辜的光芒。

  「噢……只是想說明明整天都一起在牧場的……」

  Napstablook老實地回答。Hapstablook知道自己的說詞沒有說服力,嘆了一口氣。

  「現在牧場只剩你和我了。你還好嗎?Blooky。」

  「還好,我猜……」

  Hapstablook看著明顯情緒低落的Napstablook,油然而生一股抱抱他的衝動。但就算將「手」環上Blooky的「身體」也沒有任何實感,並且只要收緊一些,一樣會直接穿過去,頂多只有彼此的魔法元素互相擾亂的感覺。

  啊啊,想抱抱他,久久地,緊緊地,溫暖親暱地,彷彿可以融化所有的哀傷。

  唉,他一定是人類的電影看太多了,這不是鬼魂家族的傳統。

  「……Happy,」Blooky罕見地以小名稱呼他,對此Hapstablook反而只有不妙的感覺,「你也想……去尋找身體嗎?」

  Hapstablook沒能第一時間作出反應。之後他為此懊悔了相當久,但畢竟他才正想著擁有身體的好處。

  「不會的,Blooky。」

  但Hapstablook很快地給出一個有耐心的微笑,並柔聲回答。

  「因為我絕對不會拋下你。」

  Napstablook點了點頭,看上去安心了一些。這樣就可以了,Hapstablook想,反正他不可能找到自己希望的那種身體。他所知道的、踏上尋求實體之路的親戚幾乎都住進了假人裡頭,因為那是少數能找到的、沒有靈魂卻有怪物形體,同時又有著合適大小的東西了。沒有手腳、外型樸素、用處是拿來痛扁的假人……即使得到了也沒有用處,遑論為此離開Napstablook。

  他理想中的身體不存在,到哪都沒有外表亮眼、身材曼妙,如同電影明星的身體空著能讓他進駐。也沒有能擁抱鬼魂的身體存在,除非Napstablook也成為了實體,但Hapstablook知道他不想。

  「那你呢,Blooky?」

  「噢……你明白的……」Napstablook十分認真地看著他,「我現在就很好了,有你在……」

  哈啊、說這種話是合法的嗎?

  Hapstablook湊上前去,在Napstablook的臉頰上親了一下。當然,只是看起來吻了一下,實際上無法碰到。

  Napstablook紅著臉轉向了另外一邊,把Hapstablook逗笑了,讓他忍不住想繼續鬧他。

  Hapstablook曾以為這樣的生活會持續到永遠──但Napstablook並不這麼想,雖然他表現得像是如此。

  所以、當有一天他醒來而沒有聽見Hapstablook的敲門聲(Hapstablook一直以為是自己的敲門聲叫醒了Blooky,實際上那只是Napstablook出於貼心而裝作是這麼一回事),其實當下就有了預感。

  他移動到門口……看見地上有張紙條,像是被從門縫下丟進來。當然,也有可能是被拿進來放在地上,畢竟Hapstablook老喜歡穿進他的小屋。

  噢,當然了,那是Hapstablook寫的,他在讀之前就曉得了。

  而淡粉紅色的紙條上只寫了「我很抱歉」。

  Napstablook將那紙條放在桌上,出了門,轉往隔壁的小屋,推推門板,鎖住了,敲敲門,沒有回應。

  他轉身,靠在門板上,看著周遭閃爍的岩壁,聽見不遠處傳來的流水聲,發了好一會呆。

  接著Napstablook到牧場去,照顧蝸牛們,把原本分配給Hapstablook的工作也一併做了。

  有件事不算太糟,以前那位經常來買蝸牛的熟客某一天消失了,所以他們也減少了蝸牛的飼養量,即使加上Hapstablook為了增加獲利而提議設置的閃電蝸牛區塊,他獨自一個還是應付得來……

  Napstablook發現有微酸的水滴落到泥土裡,而那些水滴來自於他的眼睛。

  噢……這沒關係……他經常哭,知道這無傷大雅。

  只是現在沒有人會信心滿滿地為他打氣。只是這樣罷了。所以,哭得稍微久了一些也很正常。沒有關係……他知道會有這麼一天……那想必是非常值得追求的機會,他為Hapstablook感到開心……這是開心的淚水……

  直到他注意到有隻小小的魚形怪物躲在角落時,都還沒停下流淚。

  Shyren看起來很不知所措,甚至講不出一句話,只是發出了一些遲疑的聲音。Napstablook想起來,今天是她和Hapstablook一塊練唱的日子,通常他也會在這時候跟他們分享自己最近的作品。

  他應該要為她說明狀況……作為一個和善的鄰居甚至是朋友……她太害羞了而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問……他有義務……

  「現在實在沒有心情這麼做。抱歉。」

  小小的魚形怪物嚇了一跳,然後一溜煙跑走了。



-To be continued-

Pichor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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