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lling Time〈六〉

Fate/Zero衍生小說,BL向,配對是綺禮x時臣。




  男人笑咪咪地,好像早就等著綺禮的到來。他坐在堆著各式古怪儀器及書本的木桌上,壓在桌面的手指間夾著一前端鑲著紅寶石的手杖,猶如為了攝影而刻意營造出來的場景。空氣中散發著怪異的甜味,除此之外整個工房看起來倒是與綺禮記憶中無異。當然,還有時臣師絕對不會這樣坐在桌上這一點例外。

  是充滿懷念感覺的場地啊,其實每次和這傢伙見面時都是這樣。但熟悉的地點偏偏又有著無法忽視的相異之處。

  「歡迎,歡迎。」男人開口,「看起來氣色不錯喔,綺禮。」

  這句話聽起來像在諷刺,不過綺禮的表情依然保持平靜。他向前走了兩步,站在黑髮紅眼的男子面前。

  「看來這次沒有打算向我抱怨了?」男子微笑,拿起手杖,兩手握住把玩著。「不過,也不像是就此滿意的樣子呢。有什麼我能為您服務的嗎?」他刻意模仿門市人員的口吻說道,雙腳卻隨意地晃盪著。

  「許願這件事,意外地難呢。」綺禮開口說道。

  「不過你有很多機會,加油喔。」對方以和空氣中所飄散的氣味一樣甜膩的嗓音說道。綺禮以銳利的眼神看了他好一會。

  「雖然你說了處在世界線以外的我不需要受到時間束縛、我也明白,但果然還是十分累人的。經歷累加起來,在腦海中組成時間線,感覺像過了好幾個人生一樣。」

  「嗯哼。」男子舉起手中的杖,往綺禮指去,紅寶石的前端輕輕碰到了綺禮的鼻尖。「所以我才說『加油喔』。不過你想放棄的話也可以,就回到你原本來的那個有著冬木聖杯戰爭的世界吧,反正『我』指望的從一開始就是衛宮切嗣。當然、你在那裡會受到他所許下的願望影響,但也可以看到『我』的降生喔,到時候再為我說聲恭喜吧。」

  「我沒有說要放棄。」綺禮平靜地回答,伸手推開鼻子前的手杖。「雖然累人,但是並不是毫無收穫。就像聖杯戰爭的歷史一樣,這些經歷也會成為我個人的試錯過程,最後一定能夠完備。」

  「依然是勤勉的學生呢,綺禮君。」對方很欣賞似地收回了手杖,將一隻腳屈起踩在桌面上,手臂及下巴撐在膝蓋上望著綺禮。「看來你已經準備好再嚐試一次了,這次有什麼打算呢?」

  「我的錯誤在於試圖去改變時臣師,這是沒有意義的。」綺禮抬起下巴,直直望著眼前這個有著遠坂時臣的身形及五官,但除此之外各處都無相同之處的「男人」。至少這個他是絕對不會搞混的。「首先,他的本質中必然有什麼無法改變之處、也就是類似天性的特質。再者,即便一切都能隨我高興,我思念的是教導過我三年魔術、眼中除了家族願望別無他物的遠坂時臣,如果他的特質受到過多的修改,我便難以說服自己『這個』是我所希望的對象。」

  男子拍起手來。

  「真是了不起啊,綺禮,能夠這樣分析自己的事,英雄王應該也為你感到驕傲。」

  「……真是令人不愉快。」綺禮直白地說道。

  「畢竟無論是『我』或是遠坂時臣的人格,都不怎麼為他人著想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但我說了什麼就是那個意思喔,不需要去感受什麼弦外之音。那麼、既然體認到了時臣本人的改變並不能使你滿意,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呢?你不會天真到以為,抽掉了聖杯戰爭就能一帆風順吧,說來沒有聖杯戰爭你們又要怎麼相遇並且朝朝暮暮呢。」

  「嗯,總要有什麼改變,才不會只是單純地重蹈覆轍。既然不應該由他來改變,那麼改變的就必須是我。」綺禮的語氣好像他已經將這句話反覆練習過,沉著且堅定地。

  「聖杯的意識」抿了抿嘴,然後勾起嘴角。

  「大膽的想法呢。不過,就如你所說,你之所以為你,必然會有什麼天性中帶來不可抹滅的部份。並且,所謂不同世界線的經歷其實也就是讓不同世界中的你的意識能夠互相感知,就像多重人格者的不同人格間有些能彼此知道存在一般,我面前這個言峰綺禮的意識和記憶都會影響到那個世界線的你,在這種情況下你要如何『有所改變』呢?」

  「我思考過了,唯一的方法是壓抑『現在』具有的意識。當然我要知道這可不可行。」

  男子撫著嘴唇考慮,「沒有什麼是不可行的,因為是『萬能之釜』啊,並且你已經提出方法了。雖然具有意識但是被壓抑住嗎?完全可以辦得到喔,但是如此一來你不會有關於這一切的記憶,除非採用催眠等非一般的手段去喚醒。如果你成功達成自己的願望,那麼就不會再回到『這裡』了,也就是說藏起的意識可能永遠都不會再被喚醒,你不會知道自己實現了什麼樣的願望,這樣還有意義嗎?」

  「有意義。」綺禮明確地回答了。

  就算不知道自己身處的幸福也無所謂,只要確實有得到幸福就好了。應該說,只要真的有某一個世界某一種情況下,他能夠與遠坂時臣過著滿意的生活,那就足夠了。能不能意識到這點、能不能感受到幸福,都不是重點所在。

  「聖杯的意識」聳聳肩。「那麼就這樣吧,你進入到下一次的嚐試時不會記得這些事,但那些東西埋藏在潛意識中。其他的部份也都決定了嗎?你想好這次的祈禱內容了嗎?」

  「我想是的。」綺禮的口氣反而在這時候柔和下來。

  男子將手杖撐在桌上,歪著頭。綺禮看過幾次他做這個動作,時臣偶爾也會不經意偏偏頭,但類似的動作卻有著不一樣的感覺。眼前的男人做起來,總是有種不拘小節、甚至是俏皮的氣質,和時臣那穩重卻有點天然的模樣不同。

  「吶,綺禮,你所希望的、遠坂時臣絕對不能改變的特質大約有哪些呢。」

  「這是必要的提問嗎?」

  「當然不是,又不是我來決定你所經歷的世界線的,這個我說過好多次了吧。只不過是好奇而已喔。」

  「那麼我也可以不回答吧。」

  「真是小氣。透露一點點都不可以嗎?」

  綺禮想了一下。「如果要說的話,就是天生平凡卻追求不凡,既無遲疑也無迷惘這點吧。」

  「喔呀。」男人咧嘴笑了。

  「以及對待我既溫柔又冷酷這點。」綺禮十分認真地補充道。

  「那不是溫柔而是禮貌吧。」

  「不,對待我確實是溫柔喔。不管是溫柔還是冷酷,都是千真萬確的。」

  「嗯。」男子的目光像在思考什麼般落在了一旁,他以手支著臉,鑲著寶石的杖夾在懷中。「我突然感受到你的決心了喔。閉上眼睛,再一次好好祈禱吧,乖巧的小綺禮。」

  「還是非常讓人不愉快呢,你。」綺禮加重了語氣。


To be continued...

Pichor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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