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lling Time〈九〉END

Fate/Zero衍生小說,BL向,配對是綺禮x時臣。





  戴著白色手套的手在綺禮面前揮著,像是要確認他能不能看見自己一樣,莫名有些讓人火大。

  「嗨唷,是我唷,還記得嗎?小綺禮?」

  「真煩人……」

  「哎呀,看來是記得呢,我太高興了。」男子將手在背後交握,笑吟吟道。和先前幾次比較起來,他頭上多了一頂禮帽,手套也是未曾見過的,鑲著紅寶石的手杖則橫在背後。

  「怎麼樣,記憶一口氣都浮上來的感覺?」

  「好像一口氣吃了太多那樣想吐。」

  「的確是『吃了很多』呢。」對方還是笑著。

  綺禮觀察了一下週遭,又是室內,裝潢及家具都是純白,彷彿以石膏灌模而成。綺禮看不出來這是在什麼地方,以往幾次都是熟悉的地點,這次卻覺得十分陌生。並且因為缺乏色彩,一切看起來都無比地像假物,就像眼前皮膚慘白的男子一樣。

  「我可以理解你現在看到我一定很不開心,因為這表示又失敗了。不過就算哭我也不會安慰你喔。」

  「我每次看到你都不開心的。」

  「也是,因為只有失敗了才會看到我嘛。」

  男人悠閒地在陽光透進來的窗前信步走著。綺禮一動也不動地立在原本的地方,總覺得口中還留有生肉的觸感。美味。

  「那麼,你這次有什麼感言要發表呢?又失敗先生。」

  「我說啊……」綺禮望著對方,慎重地開口,「其實這件事本來就是不可能的吧。這個願望本身。」

  「在萬能之釜面前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啊。」對方以談論天氣的口吻說道。

  「我的意思是,『永遠』這件事本身就是不真實的。」

  「哦?」男子挑起眉毛。

  「因為人是會死亡的。」綺禮說。

  「所以你認為死亡了就不存在了,是嗎?」

  「否則我接受一開始的結局就好了吧。什麼長存心中……我要的根本不是那些。」

  「嗯。」男子停頓了一下,轉著手中的寶石杖。「就算在這個前提下還是不能說不可能。平行時空是無限多個的,所以有無限多個可能。說不定在某個時空中,人類能像觀看山脈一般看待時間,而不是被迫區分『現在』、『過去』、『未來』。就好像我們現在在時間之外,如果觀測到某個時間線,那就是永恆的事實。這麼說吧,只要你想的話,我可以再把你的意識扔回截至現今所經歷過的任何一個事界線的任何一個時間點。你離開了也不會影響那個世界存在的事實。把時間切割得更細的話,每個瞬間也都是永恆的,想要永遠停留也是辦得到的,用聖杯的力量。」

  綺禮搖搖頭。

  「那太跳脫我來的世界的常識了,我沒有辦法因此感到愉快。」

  「嘛……還以為你不在意這個呢,你不是就算拋棄了自我也想找到一個你與時臣過著滿意生活的時空嗎。」

  「現在也還是如此。」綺禮回答。

  「那麼還有什麼好說的呢?你就再一次重複先前所做的事吧。平行時空是無限多個的,你可以重複的次數也同樣是無限,也許這樣不斷嚐試下去有一天你能找到某個有『幸福快樂結局』的世界線吧,在這麼多的『無限多個』裡面總會有一個吧。」

  這個提案聽起來很吸引人。他可以不斷不斷地追尋著理想的結局,也許真能給他找到那麼一個。應該說,帶有浪漫的意味,所以聽起來很吸引人。

  然而綺禮有更好的點子。他臉上泛起微笑。

  「你剛剛不是問我記憶一口氣浮上來是什麼感覺嗎?實際上就像作了惡夢醒來,發現剛才的事都不是真的啊、這樣的感覺。」

  「但是那些事確實是真的唷。」

  「我是指發現『原來並沒有結束』這點。我總算知道自己一直在苦惱什麼了啊,那就是我不能同時殺掉又擁有時臣師這件事。擁有的時候覺得好想殺掉,殺掉了之後又覺得能繼續擁有就好了。居然只能選一樣來做,真是太令人煩惱了。不過,我不需要再煩惱這種事了。」

  綺禮咧嘴笑了。上次笑得這麼開心是在將短劍刺入時臣心臟的時候。

  「因為就算我忍不住殺掉了師,也可以經由聖杯的力量再次與他相遇不是嗎?而且像你所說的,是無限次啊。這真的是奇蹟,這才是所謂的永恆。」

  男子看起來興致高昂,將禮帽摘了下來在手中滾著。他覺得綺禮所說的話非常有趣,果然這個男人和『自己』是非常合拍的吧。

  「那麼實際而言,你是接受了不斷跳著世界線這樣的提議嗎?」

  「很可惜地,並不是呢。我想要的,是原原本本的時臣師。再沒有什麼相像不相像的問題了,就是原來那一個。我啊,只有在看著別人的苦難時會覺得幸福,那麼就由師來給予我這份幸福吧。我只需要這個。雖然時臣師只在乎自己的事這點令我痛苦,但其實我是很喜歡這樣的師的,喜歡會那樣殘酷地使我痛苦的遠坂時臣。如果能把這樣深深喜歡著的師摧折掉,我扭曲的心就會被快樂充滿。殺掉師的瞬間那種愉快,我到現在還沒有遇過能相比擬的事。

  「所以我要作最後一次的祈禱了,『聖杯的意識』。將我丟回曾經歷過的時空是能辦到的對吧,那就這麼做。從我和他的相遇開始,到我再次進到聖杯中,無限循環這個過程。只要沒有結束,那就是永遠了,我這樣說不對嗎?」

  男子將禮帽戴回頭上,寶石手杖夾在脅下,戴著嶄新白色手套的雙手打開。看起來好像會從哪裡變出一隻鴿子似的。

  「沒有什麼對或不對的問題囉,你覺得那是永遠,那麼就是永遠了。你是為自己許願的,而我認為這是合理的作法。」

  接著他豎起右手食指,笑容滿面。

  「那麼這位先生,您準備好了嗎?」

  「是的。」綺禮語氣輕快地說道。

  接著他看見對方彈響手指──明明戴著手套,卻發出了清脆的聲響。隨著那聲響從男子所站的地板為中心,色彩迅速蔓延開來,一眨眼整個房間就恢復了原本該有的顏色,綺禮這才看出他們所在的地方是自己僅僅到過一次的,位在都靈的別墅,他首次與遠坂時臣見面的那個客廳。

  「祝您有個愉快的迴圈。」男子將手放在胸口,微微鞠躬,然後泥般崩解滴落地面,猶如被地毯吸入一樣直至完全消失。



  陽光照射進來,時間開始流動,綺禮看見父親站在身旁,幾步之遙則是另一個同樣非常熟悉的身影,熟悉的站姿及熟悉的優雅微笑。

  「綺禮,由我來為你介紹──」

  那個男子邁開修長的腿走到綺禮面前,朝他伸出手,青藍色的眼睛在光線下閃閃發亮。

  「初次見面,綺禮君。」

  那醇厚醉人的嗓音以充滿自信的語調說道。這個聲音也是無論如何都沒有改變的。

  綺禮伸出手回握,就像第一次一樣,碰觸時感覺彷彿有電流通過──是狂喜的感覺。

  「初次見面。」他說。對方溫柔地朝他微微一笑。



-End-

Pichor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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