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lling Time〈八〉

Fate/Zero衍生小說,BL向,配對是綺禮x時臣。
本篇沾一點點時言,以及輕微獵奇向,請注意。





  綺禮覺得時臣最近的心情非常好,尤其是看到自己的時候。這點也讓綺禮相當開心。他想時臣說得沒錯,他的確是越來越像條家犬了,但那卻不是因為他是狼的緣故,反而是由於他開始學習人類的事。這聽起來矛盾,但事實上也非常簡單:他作為人的時間全都是依附著時臣的,理解人類世界的管道也幾乎只有時臣。他現在的世界是以遠坂時臣所構成的。雖然沒有比較的對象,但綺禮認為這樣很好,他需要在意的只有一人,只要那個人滿意了,他也就滿意了。

  綺禮明白時臣重視自己是出於對研究成果的珍惜,對他任何方面進步所感到的喜悅也源自相同道理。綺禮從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或許該說他並沒有──也無法──意識到這並非人類關係的常態,也無從覺得不滿,更不認為自己受到利用或有所犧牲。事實上就算時臣明白地告訴他自己是在利用著綺禮,綺禮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他跟時臣師存在著關係,不管那樣的關係被怎麼定義都不改變其本質,因為他是先建立起了關係才開始學習那樣的關係該怎麼稱呼的。

  雖說比起普通人類來說綺禮的世界相對單純許多,但就本人而言也認為轉變為人類、開始學習以人類的方式思考後開始出現了以前不曾有過的煩惱。這些層面的改變時臣也都藉著詢問記錄下來,然而綺禮卻隱瞞了一些事,就像大多數人類都會做的那樣。就算沒有被教導綺禮也覺得那是不能說出口的事。

  雖然對於這個詞的意義有些不確定,綺禮想他是喜歡時臣師的,看到時臣時會想跑過去,想舔他的臉(但是平常不可以),想抱住他磨蹭(這個會被允許),某些氣氛下會想和他性交。這些都不是綺禮所隱瞞的東西。他所沒告訴時臣的是他最近越來越想咬他,更精確而言是想吃他,無法克制地想著時臣的肉會是什麼味道,用再多人類的食物填滿胃袋也還是覺得這個蠢蠢欲動。

  綺禮想過也許是懷念生肉的味道而在半夜偷偷變成狼出去獵食,成功抓到獵物後又覺得胃口全失,咬了兩口還是棄置於地。就連還是狼的時候都沒打算要吃時臣的肉,現在卻是光想就興奮。時臣的氣味吸引著他。

  大概是魔術出了什麼問題,這是綺禮給自己下的結論。因為變化不完全的緣故,綺禮身上有著狼和人混合的特質,比方說較為靈敏的嗅覺和週期性的發情,舔臉和磨蹭身體的肢體動作則很難說是習慣還是動物的本性。對時臣的想法大概也和捕獵的本性有關。雖然這個解釋充滿漏洞,但綺禮拼命這樣相信著。

  綺禮不斷問時臣他什麼時候可以擺脫頭上的狼耳朵和尾巴,時臣總是回答他還得確認一些理論方法,又笑著對綺禮說:「這麼想除掉耳朵和尾巴嗎?我覺得這樣也很可愛呢。」

  這句話讓綺禮一時間煩惱起來。然而時臣那麼說畢竟玩笑的成份比較大,他是不可能不想辦法讓綺禮的人類型態完備的。因為那正是他的研究目的,綺禮這樣既不是狼也非完全人類的模樣不客氣地說簡直就是笑柄,只顯示出了理論存在的錯誤。

  「綺禮,聽好了。」這天時臣把綺禮喚到臥室裡來,慎重地對他說明將不完全變化的部份修正過來的方法。「這次採用的方式和上次不一樣,原則上綺禮要以自身的魔力來改變身體,但因為需要超出你目前所有的魔力量,同時我也將引導你的魔力操控,所以決定用帶有侵入性的方法來完成這次的變化。要讓你的身體清楚記住修正後的姿態才行。」

  「這是什麼意思呢?時臣師。」綺禮手背在身後,乖巧地問道。

  「我準備了三枚寶石,裡面已經注入我的魔力並寫好相應的術式。」時臣取出一個看起有些沉的絲質小袋,打開來將裡面的東西倒在手上,是三枚質地類似、看起來像以同一塊原石切割而成的紅寶石,大小各不相同。

  「這一枚要讓你吞下去,到達胃部,接近身體的中心。」時臣捏起最小的一枚寶石,約莫有指頭大。

  「這一枚含在嘴裡,放在舌頭上。」他拿起次小的寶石,形狀有些扁平,最長的一端約三公分。

  「最後這個則要塞到體內去,明白我在說什麼嗎?」剩下的一枚較圓,大概有鴿蛋大小。

  綺禮點了頭,莫名感到有些緊張。雖然已經很熟悉男性之間的性交,但綺禮並沒有體內被侵入的經驗。接著他聽從時臣的指示坐到床上並脫掉下著。時臣將最小的寶石遞給他,綺禮吞了進去,可以感覺到堅硬的寶石被食道擠壓下去。然後他將第二枚寶石放進口中。

  「沒問題嗎?」綺禮點頭。「那這一枚綺禮要自己放進去,還是由我來?」

  「請幫我……」寶石壓在舌上,綺禮有些不靈活地說道。

  「那麼趴下來吧,好孩子。」

  時臣從口袋取出一玻璃小瓶,裡頭是清澈的液體,他打開瓶蓋倒在手上。接著他將手伸向綺禮的臀部。

  「把尾巴舉起來,你很緊張嗎?不會痛的。」

  「是……」綺禮微微揚起尾巴。時臣嫌礙事地用手撥開。冰冷的觸感讓綺禮抖動了一下。師的手指先是在穴口塗抹,然後帶著黏滑的液體插進了綺禮體內,就像他先前教給綺禮的那樣充分潤滑著。感覺到綺禮的緊繃,時臣微微皺起眉頭。

  「放鬆一點,不舒服的話就忍耐。」

  綺禮擰著手邊的枕頭,與其說是不舒服不如說感覺奇特。原來手指在裡面動是這種感覺,時臣師平常做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嗎?綺禮胡亂想著。

  「不要想奇怪的事,專心。」時臣捏了捏綺禮的尾巴。綺禮正納悶時臣師怎麼知道自己在想別的事,才意識到自己的性器稍微有了點反應。這樣是不行的,這是魔術的儀式,綺禮強迫自己專心。他感覺到時臣師的手指抽了出來。

  寶石在時臣手中明明看起來不大的,但要進到身體裡時卻覺得困難,彷彿它突然改變了大小似的,才進去一小點腸道就起了排斥反應想把它推出,然而綺禮努力放鬆了下來。因為有好好潤滑、加上寶石表面平滑的緣故,並不覺得痛,但外來的硬物塞到體內就是有種可怕的感覺,綺禮發出小小的嗚咽聲,像小狗在求饒的聲音。

  「只差一點點就全部進去了,忍耐一下。」時臣以手指將寶石推進深處然後抽手。「感覺怎麼樣?」

  「好像有什麼在裡面。」綺禮小聲說道。

  「的確有東西在裡面啊,注入我的魔力的寶石。」時臣啼笑皆非,「當然會有異物感,但是綺禮可以忍耐,對不對?」

  「是的,時臣師。」綺禮開始覺得胃裡熱熱的,口中以及下身所塞的寶石也是,徐徐地發著熱。他感覺到魔力快速地流竄起來,就像平常發動魔術時一樣,體內迴路開始感到疼痛。

  時臣充滿憐愛地撫摸綺禮的背肌,看著他忍受痛楚,輕輕顫抖。原本在臀後搖擺著的黑色尾巴像是鑽入體內一般漸漸縮小,頭上的尖耳也是同樣的狀況。

  「唔……時臣……師……」綺禮因為口中含著發熱的寶石而有些模糊地叫著。

  「我在喔,沒事的。」時臣摸摸綺禮的頭,低頭親吻他額角。「成為完美的作品吧,我的綺禮。」




  綺禮對著鏡子左看右看,原地轉了一圈。狼耳確實已經不見了,尾巴也是同樣的狀況,少了點重量有些不習慣。時臣對他這副模樣的滿意不必說也看得出來,對於能讓時臣這麼高興綺禮感到很開心,但是他的秘密煩惱並沒有跟著煙消雲散。

  怎麼會這麼想吃呢,覺得舌上有某種感覺,想要時臣師的手指伸進口中壓在滑溜的舌面上用力撫摸,讓每個味蕾好好品嚐表層的味道後再以牙齒一口咬下,他想像血味蔓延開來而牙齒奮力嚼著、吞下破碎的生肉,感受到一種近似性幻想的快意。那就和想擁抱對方一樣是難以分析且自然的渴望,差別只在於從來沒有滿足過。就算綺禮未曾學過任何人類該有的常識,也明白這不會被接納,沒有生物會接納一個無時無刻想吃掉自己的生物。所有的獵物在狼的面前都是拼命逃。

  而且一旦吃掉就沒有時臣師了。綺禮很想吃,卻也很想繼續與時臣生活下去,可是這兩種狀態不可能同時存在。只能選一個。最後綺禮選擇了忍耐忍耐忍耐。因為時臣師是他的飼主、導師、創造者以及戀人,時臣師沒了就什麼都沒了。忍耐這些遠比他想像的還痛苦,以往他什麼都毫無保留地向時臣說,但是這件事卻深怕被發現那樣隱藏著。雖然想過時臣師一直都對自己很好,說不定坦白了還是會被原諒,然後幫助他找出解決的方法吧?但實在太害怕了,每次想著等一下就說吧,課程結束後就說吧,午茶結束後就說吧,晚餐時就說吧,這樣不斷地拖延。就算得到了百分之九十九會被原諒的信心,還是會因為那百分之一打退堂鼓,是這種程度的害怕。綺禮現在就連舔時臣的臉都不敢了,而時臣只當他總算改掉那動物般的壞習慣了。

  難過得想像個小孩黏在時臣懷裡撒嬌,就算只是拍著他的背問一句「怎麼啦綺禮」也可以,但是卻沒辦法這麼做。

  綺禮十分笨拙地詢問時臣有沒有秘密,對方微笑著回答跟狼背上的毫毛一樣多呢。接著理所當然地問綺禮難道有了秘密嗎否則為什麼突然這麼問,綺禮只能支吾其詞,時臣則像往常要安撫他時一樣撫摸他的頭,說道只要是人類都有秘密,綺禮的內在也越來越像人了吶。

  綺禮覺得如果是這樣那身為狼還比較輕鬆,至少他還是狼的時候從來不需要猶豫是否咬斷獵物的咽喉並大快朵頤。況且如果他的內在真的越來越像人,又怎麼會想吃掉時臣。

  然而或許應該說綺禮得到「人格」時,也順帶繼承了人類那無法消除的扭曲性。

  原本以為他跟時臣師沒有任何理由不繼續這樣生活下去的,但現在卻有這巨大的東西阻擋在面前,並且綺禮得一個人與之對抗,更糟的是他對抗的實際上就是自己。但仔細想想其實也就只有一件事而已,並且是忍耐就能越過的,那沒有不這麼做的理由。就算很痛苦,但為了更重要的事,只好努力,就像他討厭到人多的地方,但為了讓時臣高興還是會去一樣。時臣師比什麼都重要。

  這樣的狀態卻也終究出現了變化。某天綺禮罕見地獨自出了門,因為不去購物不行,時臣卻又沉浸在研究之中不願意抽身,以「自己出門買東西也是一種學習」這樣聽起來有點像藉口的理由打發了綺禮出去。就像幫跑腿的孩子一樣綺禮拿到了紙條和錢,拎著袋子出門,到實際上有些遙遠的小鎮上買東西。綺禮一面挑馬鈴薯一面想著以前還是狼的時候時臣好像真的因為沉迷於研究而斷過糧,還說過要是能讓綺禮咬著小籃子到鎮上買東西就好了這樣不現實的話。想到這裡綺禮忍不住自己一個人笑了起來。

  買好東西要離開鎮上時綺禮瞥見有個陌生男人在和剛光顧過的肉店老闆問話,從黑色風衣裡取出了像是照片的東西好像在打聽什麼人。綺禮看見肉店老闆答了幾句,以下巴指指自己所在的方向。穿著黑風衣的男人和綺禮目光交會,那眼神讓綺禮下意識想趕快離開,但男人已經跟了過來。

  男人向綺禮搭話,他湧起一陣每次遇見不認識的人時都會有的敵意和不快感。對方說他在找人,綺禮回答他與鎮上的人不熟。男人咬著菸,白色煙霧順著風向飄散,那刺鼻的味道讓綺禮感到非常討厭。

  「不是鎮上的人,」男人說道,他將剛剛出示過的照片交到綺禮手上,「這個男人……你在什麼地方見過嗎?」

  綺禮忍不住瞄了一眼照片,就算有著預感,看到照片中的人時他還是愣了愣。對於仔細觀察著綺禮神情的男子而言,這就相當於確認了綺禮知道所詢問對象的事了。

  「沒見過。」綺禮粗聲說道,撒了自己都明白拙劣的謊,將照片塞回對方手上。黑衣男子卻趁機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我說,你住在什麼地方啊小哥。」對方冷酷的眼睛緊盯著綺禮,「一次買這麼多東西,不是一個人吃的吧?」

  綺禮沒有回答,突然間他把手上所拿的東西往對方頭上砸去,掙開對方的手轉身就跑。

  被大量的民生用品攻擊得有些踉蹌的男人站穩腳步,腳邊落滿了馬鈴薯等等東西,但他面無表情的臉孔卻未起一絲變化,也沒有追上去的意思,手指挾著菸徐徐吐出白氣。

  一個短髮的纖細女人不知何時出現,站在他的身後。男人沒有回頭就直接對她說話。

  「如何?」

  「很順利,看來是往巢穴去了。」女子手上拿著某種螢幕發亮的儀器,上面可以看到一個不斷移動著的閃爍光點,顯示著剛才被黏到綺禮衣袖上的發信器所在的位置。

  「那現在追上去吧,適當地逼緊他們。」

  「是。」

  綺禮不斷跑著,感覺到心臟幾乎要衝破胸膛,除了因為劇烈的奔跑,更因為從胃部不斷上升的緊張。

  剛才那個男人很危險。不懷好意已經不需要多加確認了,但綺禮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那個男人是來把他所有的全部東西──或說唯一一樣東西──給毀掉的,並且會確實得手的。好像他在某處見過對方的手段。綺禮感到一種無力阻止的巨大恐懼,不管在雪地上如何狂奔都甩不掉那恐懼。

  綺禮回到了家中,時臣看見他的模樣就察覺有異,從綺禮口中得到了簡略的消息後便很快地掌握了狀況。因為早就預想過這樣的情況,時臣並不驚慌,面對並不清楚發生何事,但也確切感受到威脅的綺禮他下了明確的指令:要逃。

  「對方是來殺我的,但你也會成為目標。」時臣扼要說明道,「聽好了,綺禮的任務是:不要被活捉,如果辦不到也不能讓他找到你的屍體。不要考慮任何保護或營救我的舉動。以狼的型態逃走。必要時分頭行動,對方會以我為優先目標,只要活著我們就能再想辦法會合。」

  話音未收,時臣突然抬頭望了眼窗外,雖然實際上並不能看到什麼。

  「對方到結界處了,似乎有兩人……一時半刻他們還破壞不了。從他們所在的反面逃走。別忘記把氣息遮斷。」時臣語畢,抓起了手杖,披上風衣。

  綺禮覺得非常不安,只能在心裡反覆記住時臣說的話來藉此冷靜下來。他脫去衣物變回黑狼的模樣,跟著時臣行動。他不明白時臣為什麼如此鎮定且迅速掌握狀況,因為時臣沒有向他解釋過任何關於「協會」或「封印指定」的概念。綺禮是只屬於他的樣本,那些魔術世界的事與他無涉,只要在這樣的情況下能夠服從指示就夠了。

  結界外一對全身黑衣在雪地中非常顯眼的男女並沒有彼此交談,而是按照早就達成共識的計劃沉默地行動。他們事實上不隸屬於協會,只是做著賞金獵人般的工作,前來抹消封印指定者並回收其研究成果向協會收取報酬。像綺禮這樣由動物轉變為人類的技術只是時臣研究中目前最為完備且有達成實踐的一小部份,在整個關於「轉換」的研究中也包含了將非魔物轉變為魔物──或者以「製造」來解釋更容易讓人理解其威脅性──這樣的領域。像時臣這樣的魔術師只要沒有死亡就會繼續鑽研下去,然而就協會的角度,脫離了自身掌控的研究,最好是在其已取得一定成果卻又未達難以收拾地步時納為己有。

  作為兩人搭檔中主導者的男子雖然也是魔術師,但其狩獵封印指定者的手段卻混合魔術與科學兩方技術,只要能達到目的,哪種方法有利就採用哪種,和大多數蔑視科學的魔術師並不相同,而這也在執行任務時帶給他非常多的便利:輕視科學的魔術師面對一般世俗攻擊手段往往是門戶洞開。

  雖然看不見被結界隱蔽起的建物,但可以感知結界的範圍,況且已經停止移動的發信器仍持續發送著信息,雪上中斷了的腳印也指向這個方向,他們很確定這裡就是所狙擊的魔術師巢穴。男子停留在原地,女子則沿著結界邊境往側邊移動過去。她手上拿著的是一管霰彈槍。這裡沒有任何方便狙擊的制高點,因此只能在地平面上作戰。

  「有察覺到什麼嗎?」男子透過耳機對講機問道。

  「沒有異狀。大概不會選擇正面衝突。」

  「希望如此。」

  週遭很安靜,只聽得見風聲,兩個人都不發一語集中著精神。突然間從不遠處傳來爆炸的聲響。

  「看來繩圈抓到兔子了。」男子說。

  「是的。」

  獵人們所使用的方式非常地單純,他們在結界之外某些地方埋設了地雷。遠坂時臣所設下的防護可以視為兩層,一是隱藏洋房、並阻擋外人踏進的小結界,二是範圍更廣,用意在於感應可疑動靜的大結界,然而大結界所警戒的對象是魔術及魔術師,存在魔力氣息的人或使魔一旦接近洋房就會被感應到。魔術師的假想敵從來只有魔術師,於是獵人僱用了毫無魔術素養但訓練精良的傭兵來解決這個問題。在市集上拿著照片大張旗鼓地問人只是將棍子戳進獸穴中把獵物趕出來這樣的用意罷了。

  「兔子」還活著,這點從小結界仍然完好就能確認,並且在男子的預料之中。他的回收目標最主要是時臣身上的魔術刻印,當然作為實驗成果的綺禮能一併抓到是更好,但魔術刻印損毀就拿不到錢了,因此埋設的是威力較小的地雷,沒有意外的話應該是炸斷了一條腿吧。男子與女子所在的方向都沒有埋設地雷,如果對方按照預期以逃走為優先就很有可能選擇埋有地雷的路徑,要是正面對上了就硬幹,但看來是不需要了。女子檢視後回報地雷區有血跡,推測對方受了傷後便退回結界內去了。

  對比起結界外獵人們的沉著,結界內的綺禮已經陷入一片混亂,好像地雷爆炸的聲響還在他腦中迴盪。他親眼看見時臣被炸傷,咬住時臣的外衣死命將他拖回了屋內,血跡在雪地上畫出一條寬寬的紅色痕跡。時臣痛苦地喘息著,臉色蒼白得可怕,右腳膝蓋以下已經消失,他把手放在不規則的斷面上施加治癒魔術止血。血腥味濃郁地蔓延開來。

  綺禮焦急地繞著時臣打轉,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心中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或者說幾乎已經實現一半了。時臣師沒辦法逃走的。會死。承載著他全世界的唯一東西,就要被毀滅了。他那拼命忍耐著以不斷維持下去的幸福生活就要被撕裂開來了。為什麼呢?為什麼非這樣不可呢?綺禮不是已經非常乖巧了嗎、為了好好和時臣師在一起可是咬緊了牙關忍耐唷,為什麼不但沒有被稱讚還要受到處罰、連原本擁有的東西都被剝奪走了呢。這樣一來他又為什麼要忍耐呢?

  血腥味像霧一樣濃重,對狼的嗅覺來說實在是太濃重了點。耳朵聽見的是時臣師的呻吟,眼睛看見的是時臣師滿佈痛楚的臉,鼻子聞見的是──甘美得令人窒息的氣味。

  綺禮張開嘴,露出森森的白牙。

  「嘶……」男子的對講機發出聲響,傳來女子的聲音,對方只提醒般喊了他的名字。這樣就足夠了,因為他們都看見突然出現在面前的兩層樓洋房。結界突然間消失了。

  他們分頭進入屋內。往後門繞去的女子首先看見從地雷區一路拖行的大量血跡,她將槍握緊,還沒踏進屋內就聽見某種分辨不清的聲音。喀吱喀吱,咬著什麼的聲音,還有生物的呼吸聲,彷彿不怕被察覺地大喇喇傳了出來。

  她舉著槍閃身進屋內,對準了聲音來源,卻不由得一怔。一頭非常大的狼背對著她,埋頭撕咬肉塊,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到來。在狼身下的是遠坂時臣還有著溫度的身體,然而那來自北歐血統的青藍雙眼已經失去神采,背靠著牆茫然地望著前方,喉嚨一片血肉糢糊,脖子歪成奇特的角度。就像所有的肉食動物一樣,狼正不亦樂乎地首先進攻最柔軟溫暖的內臟。

  感覺非常滿足唷,時臣師。胃袋和腦袋中都塞滿了,心臟裡好像也是,沉甸甸的,簡直就是幸福的重量。綺禮的尾巴非常愉快地搖晃著。


To be continued...

Pichor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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