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火焰之人〈三〉

Fate/Zero衍生小說。BL向。麻婆酒。






  時臣師喜歡紅酒。

  除此之外,紅茶也喜歡。似乎是因為這個緣故,凜也相當喜歡紅茶,並且特別在意家中買了什麼茶葉。如果不是被禁止使用熱水,她大概會想學著泡紅茶的吧。讓父親大人品嘗自己所泡的紅茶、如果能稱讚自己那就更好了,這個對父親抱有相當憧憬的小女孩曾經這麼想過。

  綺禮也收藏紅酒。不諱言和時臣的喜好有關,大概是看老師如此著迷於紅酒,於是自己也試著踏進這個領域、那樣的心態。然而他卻沒讓老師知道這件事,並不是刻意隱瞞,只是不說。如果要問原因,大概是直至目前他對品酒並沒有感受到什麼熱情,若是讓老師誤以為他們可以分享對紅酒的喜愛,那就困擾了。

  比起不被理解,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誤解。尤其是、誤以為綺禮與自己同類的那種態度,父親也好已死去的妻子也好,都是因此讓綺禮感到痛苦。

  可不要連時臣老師都這樣。

  就算綺禮也知道這大概是無可避免的。

  即使用一模一樣的酒杯品嚐同一年份、產地的紅酒,他也感受不到和老師相同的愉快。相比之下老師飲酒的優美姿態還比較吸引人。

  而那個綁著雙馬尾的女孩模仿父親的理由就單純多了,因為崇拜,因為尊敬,想要成為和父親一樣的人。現在她正用清澈的大眼睛盯著綺禮收拾的高腳杯及紅酒瓶看,那是晚餐後時臣飲用紅酒所留下的。

  「凜,這個不是妳能喝的喔。」綺禮說。

  「不用綺禮說我也知道。」一如往常,反擊性的回應。

  「凜還要過很多年才能像老師那樣,優雅地品嚐紅酒吧。」當然是刻意這麼說的,綺禮曉得提到父親只會讓倔強的凜更不甘心。凜也知道綺禮是故意的,但就是無法一笑置之。

  「只不過是年紀大了點,有什麼好神氣的嗎?」凜嘟囔著,「你拿著酒杯的樣子一點都比不上父親大人……一點也不優雅……」

  「可是我畢竟能夠陪他一起喝唷。凜的話喝葡萄汁就夠了。」綺禮說。凜掐緊拳頭。

  「只不過是媽媽不准而已,這種東西才難不倒我呢!」

  「是是。」綺禮敷衍著,然後裝出想起什麼事的神情:「啊、工房裡的東西不先整理不行,等一下要用呢。我先下去了,凜不可以亂動這些酒杯喔。」

  「我才不會碰呢。」凜噘嘴。

  「也不可以偷喝喔。」

  「綺禮太囉唆了。」

  看著像是炸毛小貓般的凜,綺禮帶著一絲快意離開客廳。時臣所用過的高腳杯與紅酒都好端端地放在茶几上。凜忍不住好奇心,湊前看了看瓶身上寫的花體法文字,即使她一個字也讀不懂。

  嗯、乾脆由凜來收拾吧,誰知道綺禮那個傢伙會不會就這樣忘了這件事。凜以小小的手抓住玻璃瓶頸,裡面的酒大約剩三分之一滿,雖然對她來說有些重,但也還拿得動。

  『不可以偷喝喔。』

  綺禮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凜突然覺得很不服氣。憑什麼凜就不能喝呢,是葡萄做成的酒、看顏色也和果汁很像,喝起來應該是甜甜的吧?說什麼凜喝葡萄汁就夠了,才沒有這回事呢!

  她左右張望了一下,附近沒有人,綺禮似乎也還沒回來,於是她大膽地拉開軟木塞,小心翼翼捧起酒瓶,將紅酒倒了滿滿一杯到透明玻璃杯中。很漂亮的顏色,聞起來也很香,凜坐到沙發上,模仿父親的樣子用手指拿起酒杯,不忘交叉雙腿擺出優雅的樣子。凜覺得很得意,拿著酒杯感覺自己像大人一樣。她輕輕啜了一口,澀味和辛辣感讓她不由得皺起臉。搞什麼、一點也不像果汁嘛,居然是這麼難喝的東西……

  可是想起父親和綺禮對飲時愉快的神情,凜怎麼也不甘心就這樣放棄。她捏住鼻子,大口地將玫瑰色的液體灌了下去。

  時臣經過客廳打算下到工房裡去時,突然有某樣東西撲上來,著實讓他嚇了一跳,以為受到攻擊什麼的。仔細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女兒凜抱住了他的腿,小臉紅通通地,看起來很不尋常。

  「父親大人──」凜開口竟然帶著哭音,下一秒藍色的眼睛中就泛起了淚水。

  「怎麼了、凜?」時臣不由得有些慌起來,笨拙地摟住凜。但是凜沒有回答,只是一個勁地哭。糟糕,這樣一點也不優雅啊。

  「發生什麼事了?時臣師。」聽見騷動,綺禮出現了。看見凜的模樣,他知道凜果然禁不住去碰了酒。惡作劇得逞的勝利感浮上心頭。

  「我也不清楚呢,這孩子……」時臣一頭霧水。

  「讓我幫忙吧。」雖然很有趣,但讓凜這樣一直抓住老師也不是辦法,他趨前拉住凜的手臂,卻被她狠咬了一口。綺禮趕緊縮手,居然變得這麼兇暴……

  「凜!不可以這樣。」時臣沉聲道。

  「父親大人──」凜又哭起來。為什麼就是不會咬時臣老師呢?綺禮看著手掌上的齒痕想著。「叫綺禮走開、叫他走開嘛──」

  「唉,」時臣歎口氣,無奈地看了弟子一眼,「綺禮,你先退下。」

  綺禮往後退了幾步,離哭鬧的凜幾公尺遠。凜似乎這樣就滿意了,但還是緊揪著父親的褲腳不放。

  「父親大人、凜一直都很努力喔!」凜沒頭沒腦地說。

  「嗯,我知道。」他蹲下身,看著女兒滿是眼淚的臉蛋。似乎很久沒這麼近看女兒了呢。

  「絕對不會輸給綺禮喔,所以、父親大人的弟子只要有我就夠了不是嗎?」

  「哎。」還是這件事啊,時臣露出無奈的表情。但也許凜一直以為父親不知道她的委屈吧,因為她從來沒有直接對父親說過。

  「聖杯戰爭的話,凜也願意幫忙喔……」說著她又嗚嗚哭了。

  「我很高興。」

  「櫻也會一起幫忙的……」

  「嗯。」

  「所以沒有綺禮也會贏的吧,父親大人不是說過我們都是天才嗎?」

  哎呀哎呀,從頭被針對到尾呢。綺禮看著將鼻涕眼淚都擦在父親褲子上的凜,這孩子還真是夠喜歡爸爸了。

  只可惜你的父親大人所收的頭號弟子,還是我言峰綺禮喔。

  「對喔,妳跟櫻都是我引以為傲的女兒,是我最珍貴的寶石。」時臣的手輕拍著凜因為哭泣而抽動的背。

  「所以不要哭了,遠坂家的人應該要怎麼樣呢?」

  「……要隨時隨地保持從容優雅。」凜吸著鼻子回答,好像真的漸漸安靜下來了。

  「沒錯。」時臣露出微笑。

  「像綺禮就一點也不優雅……」凜的聲音漸漸變小。看來是哭累了加上酒精的關係,閉上眼睛,就這麼靠在父親膝蓋上睡著了。

  「這孩子到底怎麼了呢。」時臣苦笑道。綺禮有些心虛地咳了一聲。

  「我也不知道呢。」

  「我再問問葵吧。」他抱起女兒小小的身子。好像也很久沒這樣抱抱女兒了,比想像中重一點呢。綺禮心想明天凜起床知道自己是讓父親抱著回房間的,一定會後悔自己怎麼就這樣睡著了。

  所以、當然要告訴她這件事。

  時臣將凜安置到床上,親手解下她的髮帶,以指梳開她漂亮的黑髮,細細看著她熟睡的小臉。的確是比寶石還珍貴的寶物,與生俱來的稀世天才,閃閃發亮。這孩子一定能達到自己窮盡一生都無法到達的境界吧,她和櫻都是……

  時臣咬住下唇。奢侈的煩惱依舊是煩惱,到底能不能在聖杯戰爭開始之前安排好這件事呢。

  掩上凜房間的門,時臣看見綺禮立在走廊上等著,於是對他微微一笑。他們並肩往地下工房走去。綺禮瞄著老師的側臉,見他似乎若有所思。貝殼般的耳朵在褐色髮絲間隱約露出,綺禮不知怎麼有些想伸手摸一摸。

  「綺禮,」時臣突然開口,但沒有望著弟子,兀自看向前方。

  「是,老師。」綺禮卻想著不要又在路上絆倒才好。

  「我啊,曾經這麼想過,如果聖杯戰爭再晚個十年,不、二十年到來就好了。如果是凜或者櫻代表遠坂家出戰,以她們的資質一定能握有比我更大的勝算、更穩妥地拿到聖杯。」

  綺禮沉默了,這番話讓他感到不快。壓抑不下衝動,他開口:

  「但如果是這樣,我就不會遇見您了。」

  請不要說得好像不認識我也無所謂,我的老師。

  對我而言如此意義重大的事,對您來說卻可有可無──就算您真心這麼想、騙騙我也好,把那些話藏在心底吧。這不是您非常擅長的嗎?

  難得聽見弟子有些強硬的語氣,時臣揚起眉毛,望了綺禮一眼,然後略帶著歉意笑了。

  「是的,作為代替,聖杯將你帶給了我,所以我依然覺得十分有勝算。我很感激。」

  綺禮心想,他在老師眼中依然只不過是三枚令咒那樣價值的存在罷了。

  雖然早就知道了,但仍舊覺得……相當不快。

  他停下腳步,時臣跟著收住腳,有些驚訝地看著弟子。綺禮轉身面著老師,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時臣總覺得不太對。

  走廊上的照明並不充分,綺禮往前踏了半步,時臣瞬間整個人被籠在高大弟子的身影之下。

  綺禮伸出手,長著厚繭、粗大的手指撫上時臣臉頰,在鬢邊輕輕摩挲。果然是高溫的體質、連臉摸起來都熱熱的。又或者、是有其他原因?老師此時的雙瞳又如當初綺禮親吻他手指時一樣,暗色、純粹得看不出情緒的藍。

  「時臣師,」綺禮靜靜說道,「我也很感激聖杯。非常感激。」

  他俯下身,帶著試探味道地將臉靠近老師,鼻尖幾乎要相碰,彷彿是在嗅聞對方一樣。時臣沒有迎合,但也沒有閃躲,依然望著綺禮。綺禮決定閉上眼不去看那對眼睛,將唇覆上老師的唇。

  像火一樣。但或許是因為緊張才錯以為那對唇發燙──綺禮直到吻上老師才發覺自己有多麼緊張,以及、有多麼飢餓。他很輕易頂開了對方的嘴,將舌頭伸入。

  口內的溫度也好高。綺禮舔過時臣柔軟的舌,忍不住將他往牆上壓去,輕微的水聲響起,在夜晚的無人走廊聽起來格外明顯。時臣沒有反抗,只是也沒有回吻。綺禮感覺到有什麼在兩人之間流動著,是魔力嗎?的確聽過魔術師能夠以這樣的方式交流魔力,所以現在注入自己體內的、是時臣師的……

  「哈、」好不容易他放開時臣,即使說不上饜足。綺禮低頭看著老師,對方還是用平靜湖水般的雙眼看他,藍色虹膜好像能倒映出綺禮的影子,除了嘴角邊溢出的少許唾液,看不出剛接過吻。

  「這次,」時臣輕聲說道,以兩人的距離呢喃一般的音量已經非常足夠,「你要告訴我你喜歡我的嘴嗎?綺禮。」

  綺禮臉上一熱,並看見老師嘴角微揚。魔術師將手負在身後,腰臀的線條看起來十分美好,他逕自邁開步伐往原本該去的方向而行,聽見弟子跟在身後。

  真是過份哪。綺禮看著老師挺直的背,覺得心情相當複雜。


  ¢


  翌日,凜被母親喚醒時還覺得有些頭痛。模糊地回應葵關心的詢問,凜揉著頭自棉被中坐起,昨天的事漸漸回想起來。瞬間她滿臉通紅,砰地一聲將臉埋回枕頭中。

  「凜、不可以睡回籠覺喔。妳已經晚起了,大家都吃過早餐了喔。」葵叮囑道。因為聽了時臣提及凜昨天的異狀,才特別破例讓她睡久一點的。

  「嗚嗚……」凜並不是想睡回籠覺,只是丟臉到不知該如何是好。居然在父親大人面前哭成那樣,好像還說了很多奇怪的話,啊啊啊真是太難看了……她小小的腳一下又一下地猛力踢著床舖。

  但是凜是家教良好的乖孩子,因此就算羞恥到想去死的程度,該道的歉還是會乖乖說的。梳洗整齊、匆匆吃完早飯後,她便去敲了父親書房的門。一踏進書房,就看見父親又和綺禮站著面對面說話。

  可惡!這全部都是綺禮的錯!她狠狠瞪了綺禮一眼,然後走到父親面前向他問早,父親也若無其事地回應她。

  「那個……父親大人,昨天凜給您添麻煩了……」她難堪地絞著手指,不敢看父親的臉。

  「昨天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凜。」時臣以溫和的口吻詢問道。

  凜支支吾吾地,不敢告訴父親自己偷喝紅酒的事。如果承認碰了酒、被斥責就夠難過的了,要是父親進一步問道為什麼想喝紅酒……不行不行太丟臉了,無論如何都不能說。

  「老師,」綺禮突然插嘴,凜帶著怒意看向他。「我後來發現是我忘了收拾紅酒瓶,或許凜是不小心喝下去了。」

  「哦,是這樣嗎?凜。」

  「我……我……不太記得了。」她紅著臉。

  「是我的責任,時臣師。」

  雖然聽起來綺禮是在替自己解圍,但是凜一點也不覺得感謝,因為從一開始就是綺禮害的!而現在那種仗恃父親信任而無畏擔錯的態度,更讓凜感覺像在炫耀他和父親的親近關係。

  「嗯。」時臣看看弟子,又看看女兒,事實上他也不怎麼想追究這件事。「酒對凜來說還太早了,凜的話還是喝葡萄汁吧。」

  「唔!」聽見這巧合的說詞,凜差點要忍不住了。綺禮一定在心底偷偷笑著吧,這傢伙!

  「……我知道了,父親大人。」但最後凜還是乖巧地如此回答。

  「否則下次又要讓時臣老師抱妳回房間。」綺禮冷不防說道。

  「綺禮不要插嘴……欸?」凜愣了下,睜大眼睛,「欸欸欸欸欸欸欸?」

  「凜,不要大呼小叫。」這下時臣真的皺起了眉頭。

  「對、對不起。」凜哭喪著臉,後悔得要命。居然完全沒印象了,父親大人有多久沒有抱過自己了呢?簡直讓她覺得下次再喝醉好像也不壞……不對這樣父親大人一定會對自己失望的、絕對不行!

  「沒事的,不要再犯就可以了。」

  「是……」凜囁嚅地回答,躊躇了一下,最後離開了書房。

  時臣按著眉心,似乎對女兒感到有些頭疼。苦惱的樣子也很好看啊,綺禮心想。

  「凜啊……能學會更加從容就好了。」

  「凜她、真的具有稀世的才能嗎?」綺禮忍不住問道。怎麼看都是個冒冒失失的小丫頭,有些難以想像她成為當主的模樣。

  「不容置疑。」時臣看著弟子,「為什麼這麼問?」

  綺禮別開視線。不知怎麼他首次覺得討厭看見那雙眼睛,討厭那寶藍瞳孔散發的沉穩光采。簡直讓人想挖出……擰碎……使其混濁……

  綺禮努力拋開那些雜想,回答老師的問題。

  「我還是有點在意您昨晚所說的話。天分真的那麼重要?在我看來您作為魔術師已經非常優秀。」

  「是的,我的成就來自於努力的累積,但像凜這樣的孩子,只要付出相較我十分之一的努力就能得到相同的成果。所以如果她付出同等的努力,就能遠遠超越於我、能夠達到我所無法企及的境地。」時臣以平靜的口吻說著,沒有一絲彆扭地坦承自己的極限。

  遠坂時臣並不是天才,以資質而言只能稱為平庸,這點他從很小的時候就明白了。遭遇瓶頸時也曾覺得如果自己能擁有哪怕再多一點點天賦就好了、如果能夠更輕易地克服障礙就好了。

  但就算如此他依然必須繼承家業、並且聖杯爭奪的責任將落在他身上。不管是自己平凡的資質也好、成為當家也好、出戰聖杯也好,每一項都是無法改變的命運。

  因此,如果有時間感嘆自己天分不足,那還不如用來鑽研魔術。在自己的限界之內,達到圓熟完美,將獲勝的「可能性」延展到最大。

  綺禮眼前這個「優秀」的結果,是以無數的挫敗和苦痛所堆疊而成的。

  「老師是在明白自己極限的前提之下,不斷努力著的嗎?」

  時臣微微笑起來。

  「生為人類,能夠做的也只有不斷努力不是嗎?我想綺禮你也是這樣走過來的?」

  「啊啊,是呢。」

  然而綺禮心裡卻否定了這句話。

  他並不是像時臣那樣為了什麼而努力著、相反地,是因為不知道能做些什麼而進行自殘般的鍛鍊。同時又因為他積極的表現,讓所有人誤以為他具有堅定的信念。

  綺禮並不希望,就連面前這個男人也對他這樣錯誤地理解……

  「老師沒有想過,您如果不是生為遠坂家的繼承人,會去追求什麼呢?」

  「我如果不是遠坂家的繼承人,還能是什麼呢?探究這個一點意義也沒有,因為我就是遠坂家的繼承人,綺禮。」

  對綺禮而言最糟的回答。毫無幫助,只是銳利劃開他和時臣的根本差異。

  就好像盲者不理解色彩,好像王子不理解貧困──

  「雖然年幼受挫時的確想過如果是普通人就好了、就不必這麼辛苦學習魔術了,但幻想不會改變任何現實,我能走的路一開始就標示得很清楚。」

  「而我卻找不到自己能走的路。」在能夠仔細思考之前,綺禮就衝口而出。話一出口就感到不安,就連對父親也未曾袒露過這深沉的煩惱,現在這樣就像將脆弱的部份赤裸著供人檢視。

  害怕、害怕著對方會怎麼回應自己。

  「你現在正幫助著我,對你來說這不算有意義的路嗎?」他那溫柔的老師,帶著淺淺笑容說道。

  「……也是呢,老師。」低沉的嗓音難掩失望。

  當然並非沒有意義、根本而言這是現在的綺禮唯一想做的事。但是這難以忍耐的焦躁又是什麼,雖然取代了空虛,但卻像頭畸型的獸盤據心頭,以利齒啃囓著、以足爪撕扯著。

  獸低沉而急促的喘息聲,讓他坐立安,後頸沁出一粒粒汗珠。

  尤其讓他焦躁的是時臣老師的狡猾,如同他昨夜對於親吻的回應。時臣拿起了繩圈對他微微一笑,等著綺禮主動將脖子套進繩索中、絞緊。他知道綺禮會這麼做的,因為他渴望他。甚至不需要扯動手中的繩,綺禮也會自己湊上來。

  綺禮心想會向老師透露不安的自己真是愚蠢。

  因為這個人只看得見他自己的事。關於綺禮,抱歉,沒什麼興趣呢。雖然作為弟子是很可靠沒錯,但也就只是這樣了。

  可是他畢竟不吝惜對自己溫柔,連拒絕時都一樣帶著好看的笑。餵養予他少許少許的溫情,少於飽脹多於飢餓,那樣的程度。

  簡直是最惡劣的折磨。


To be continued...



老實說一直寫綺禮覺得好累(翻滾)。

Pichor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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