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火焰之人〈四〉

Fate/Zero衍生小說。BL向。
麻婆酒以及時雁。
本篇為限制級。





  只需一點一點地要,然後將對方願意給的全盤接受就好了。

  然而現在綺禮不明白是自己太貪心,還是時臣給得太少。

  又或者是,要得還不夠多。

  在這樣的情況下,課程與日常相處都平穩地進行著,實在是相當諷刺的一件事。雖然時臣對他的信賴似乎逐日加深,但還是那樣親切的冷漠。所有的關懷都在師徒該有的限度內實行,從來就不會踩過那條線。

  只是當綺禮越過界線前來時,老師也不曾表示反抗。

  有次綺禮拉過他的手攥在手裡,時臣什麼也沒說,即便被擰得有些發疼。而後綺禮環上雙臂,緊擁住他,時臣也僅僅是伸手撫弄了一下弟子的黑髮,靜靜等待綺禮主動放開他。

  老師不會拒絕,但也從不回應。

  或許是時臣師本來就沒什麼可給他的。


  ¢


  時臣老師的工房似乎堆積了很多平常用不到的東西。並非漫不經心所造成的雜亂,而是歷代當家所留下的東西實在太多了,無法輕易歸類到倉儲裡的物品免不了放在工房櫥櫃裡的角落。有時就連時臣本人也不很確定到底放了哪些東西在工房裡。

  因此當綺禮在約定的時間來到工房時,看見老師並非一如往常準備好了上課用的教材,卻是正略顯緊張地翻箱倒櫃著,也不覺得意外。並且理所當然地詢問了老師尋找的東西後,也開始一起找著。

  總覺得看見這個人展現出不拿手的一面時,會不知不覺地幫起忙來。與其說體貼,不如說看不下去。看起來各方游刃有餘的人,卻在這種小地方顯露笨拙,讓人沒辦法丟著不管。

  在某個不知道多久沒打開過、積滿灰塵的櫃子中,綺禮找到了需要的魔導書,伸手進去時注意到旁邊擺了樣金屬製的物品。有點眼熟,但和看過的類似物品又不太相同,他將那個東西也一起取了出來。

  上面覆蓋了一層灰塵,顯然許久沒使用過了。那是一個乍看之下無法明白用途的機械──考慮到出現的地點,稱呼它為魔導器應該更為合適。有著木質的底座,上面裝置著一個形狀和大小都有如免洗紙杯的黃銅圓筒。「杯口」往斜上方開著,杯底則以銅線懸吊著一枚小小的紅色寶石。整體的體積並不大,底座大約十五公分見方,整體高度也不會超過二十公分。

  看起來有點像老師工房中那狀似留聲機的傳訊儀器,但小巧得多,造型也樸素得接近簡陋。

  「老師,我找到了那本書。」一邊說著,綺禮看見老師回頭朝他手中的東西望了一眼,然後愣了一下,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個儀器。

  真是稀奇的反應。

  「這個、放在書的旁邊,原諒我擅自取了出來。」他主動將那個東西交到時臣手中。時臣輕拍了下灰塵,以手指擦過圓筒,恢復光澤的金屬表面模糊地映照出他的輪廓。他仔細看著黃銅儀器,把玩一般在兩手中交替著。

  「居然放在這種地方啊……」他喃喃說道。

  那顯然不是普通的物品,綺禮心想。他首次在老師的眼中看到這麼多情緒,這麼濃烈的憂鬱,這麼尖銳的嘲弄,這麼溫暖的笑意,混雜交替成強烈的顏色。一定是讓他回想起某件事、某個人的記憶連結物吧。

  原來這個人也有強烈的情緒嗎?看過這些的究竟是誰?

  但老師抬頭看向他時眼底的情感全都斂起,幾乎讓綺禮以為剛剛的是錯覺。

  「這個不會再用到了,扔掉吧。」時臣平靜地說,將黃銅儀器交還給綺禮。

  綺禮看著老師,覺得非常在意。果然老師是不會主動告訴他這儀器讓他想起了什麼吧。

  「我可以問這是什麼嗎?時臣師。」

  「啊啊,和那個是類似的東西。」時臣隨意指了下放在工房牆邊的通訊魔導器,「不過是我很年輕時的習作品,跟那個比起來只是有如紙杯電話一般的玩具罷了。」

  不不,我想問的並不是這個,我的老師。

  「那麼,我可以留著它嗎?既然您用不著的話。」綺禮說。並不是真的想要這個造型古怪的小東西,而是覺得,就這麼處理掉它的話這件事就會被當作不存在一樣,永遠沒有機會知道了。

  「那個已經沒有用了。這種東西是成對使用的,而另一個已經不在了。」時臣說,語氣難得地顯露出一絲不耐。
 
  「那也沒關係,請把它給我吧。」

  「我說過了想扔掉。」

  「既然是要丟掉的東西,給我也無所謂吧。」

  「……為什麼突然無理取鬧,綺禮?」

  「我只不過想請您把這東西給我。」

  時臣沉默下來。接著綺禮聽見清脆的彈指聲,反應過來時手上抓著的魔導器木製底座已經啪地開始燃燒,他趕忙鬆手讓儀器掉落到地上。並不是只有底座燒起,就連金屬的部份也因高溫開始變形,顯然時臣不單單是點燃了木質底座,而是藉由上面所鑲嵌的小塊寶石作為施術的媒介,直接以魔術的火焰焚燒。

  只一眨眼,黃銅儀器便扭曲縐縮成看不出本來模樣的廢鐵塊,黑漆漆地躺臥在地面。

  「現在你可以拿去了,如果這樣的殘渣你也想要的話。」時臣說,聲音裡帶著冰冷的怒意。

  綺禮凝視著老師,似乎是第一次看到老師生氣。手指覺得熱辣辣的,看來還是被燙到了,一陣一陣地痛著。空氣彷彿凝結住一樣讓人難受。時臣別開視線不去看緊盯著他的弟子,壓著怒氣,平緩下呼吸,再次開口時已是平時的模樣:

  「我向你道歉,綺禮。你的手受傷了吧,把手給我。」

  「沒關係,時臣老師。」綺禮輕聲答道,抬起腳,重重往魔導器的殘骸上踏下去。嘎嘰嘎嘰,轉動擠壓著,黑色的金屬塊碎裂成小片。

  「沒有必要道歉的。」他安靜地說。

  時臣沒有回答,漠然地看著烏黑碎裂的渣滓,轉身。

  「那麼,開始今天的課程吧。」他說。

  果然,是打算裝作什麼事也沒有地繼續下去吧。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要如常上課,真是太像在演戲了。明明露出了難得的怒氣,明明回想起了什麼,明明前所未有地傷了他……

  綺禮望著老師被柔軟褐髮覆蓋住的後頸,伸出手。

  明明裡面有著什麼吧、足以讓你丟掉這層偽裝的感情。

  讓我看看。打破那優雅的外表,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麼。

  綺禮的手箝住老師的頸子,感覺到對方渾身僵直。纖細的頸子,用力就能掐碎吧,也不是沒有過這種經驗的教會代行者下意識想著。不待時臣出聲詢問,他以另一隻手扣住魔術師的咽喉,將他拉進自己懷裡。

  「綺、禮……?」他的老師困難地、不解地喚他的名。藍色的眼睛由下往上望著他,他低頭親吻那眼睛。

  接著他將老師按到桌上,時臣側臉貼著桌面,沒有抵抗,只是身體依然緊繃著。他隔著衣料撫摸老師的背,手指沿著肩胛骨的線條滑過。比自己單薄的身體,身高比自己矮、體重比自己輕,好像可以輕易擺佈。

  他知道只要時臣想,完全可以在這裡擊倒他。這裡是他的工房、他的地盤,面對的是魔術修為在他之下的弟子。

  可是老師卻選擇咬緊了嘴唇忍耐著。

  綺禮覺得心跳加快,剛剛伸出手是出於某種衝動,現在他清楚明白是什麼樣的衝動。想好好地侵犯這個人,看看他無法抑制的激烈情緒。他彎身壓住老師,輕咬、舔舐形狀美麗的耳殼,兩手解起老師的皮帶,感受到時臣略微高於自己的體溫。

  如果這時對方說了討厭這樣,自己會不會住手?

  或許會。因為現在的綺禮雖然無可名狀地感到興奮,卻也同樣緊張。就像他每次碰觸老師時感受到的,彷彿對方說一句拒絕的話就能毀滅自己,那樣的恐懼感。

  所以他不問老師討不討厭他這麼對他。以後大概也不會。或者說,不敢問。

  不回應我也無所謂,只要不拒絕就好了、只要不拒絕……

  綺禮有些急躁地褪去時臣的下著,手撫上大腿內側,感覺到老師微微顫抖。他看著老師那海一般的眼睛,很近很近,從來沒有這麼近看過,眼底有著綺禮分辨不出的情緒,和剛剛看見那個魔導器時的眼神有些類似。就算只有一點點也好,老師現在是否在想著我的事呢?

  然而他卻避著綺禮的目光,即使臉頰染上紅潮。綺禮感到不耐煩,左手掐上老師的臀瓣,右手則直接將手指插入窄穴。裡面更熱了,他攪弄著,一邊親吻老師的耳際、頸子。

  接著他解開自己的褲頭,握住挺起的性器,塞進時臣體內。他聽見老師發出一聲悶哼,覺得痛吧,因為綺禮太急於進入,並沒有好好地擴張,更遑論潤滑的準備。綺禮感覺到壓在自己胸膛下的背部一陣陣起伏著,聽見老師變得急促的呼吸聲。時臣的手指緊抓住桌緣,用力到關節泛白。

  「時臣、師……」綺禮以充滿熱度的低沉嗓音輕喚。「您的裡面……好緊。」

  「唔、」對方發出模糊的聲音,不知道是因為覺得屈辱或是單純出於疼痛。當綺禮開始抽插時,那湛藍的眼滲出淚水,在燭光照耀下晶瑩如寶鑽。

  看見淚水時綺禮覺得前所未有地雀躍,無法形容地滿足。第一次看見老師哭泣,濕潤而泛紅的眼眶,甚至比包覆住綺禮性器的柔軟內壁更讓他有快感。在哭,他那個高傲優雅的時臣老師,因為他所施予的痛苦而忍不住流淚。他胸中鼓譟著,更勝他看見老師優美地釋放火焰那夜,幾乎是狂喜。

  綺禮挺起身,大手按住老師的背,像是釘住蝴蝶標本一樣,另一手緊扣時臣的腰,下身用力抽送。窄緊的甬道摩擦性器,感覺非常好,老師的身體隨著頻率抽搐,眼淚掉在桌面積成小小的湖泊。沒有呻吟,沒有叫喊,但是流淚忍耐的樣子非常誘人,綺禮加快抽插的速度,工房內充滿淫靡的喘息聲,汗水自頸部滑下。

  他曉得老師並不覺得舒服,直到最後都沒有勃起也沒有射精。當綺禮拔出沾著黏膩液體的陰莖時,感到一絲絲歉疚,但更多的是滿足感。他移開壓著老師的手,看他以手臂支起身體,背對著他,裸著的下身又是血又是精液,褲子與底褲落在鞋面上,很狼狽的樣子。

  突然綺禮覺得沒有辦法面對時臣,那雙被淚水浸透的眼睛會以什麼神情看他?憤怒?敵意?責怪?

  當時臣轉身看他時綺禮才明白最讓他難以面對的,是那平靜無波的藍色眼睛,明明還濕著、微微泛紅著,卻是冷靜沉穩的神情,低溫冷漠。

  綺禮避開老師的目光。

  時臣舉起纖細的手,按向腿間,探進受傷的後庭,治癒術的光芒亮起,十分刺眼。

  「老師、」綺禮開口,「我很抱歉。」

  「嗯?」時臣抬眼望他,似乎在問為什麼道歉。綺禮覺得口乾舌燥。

  「您……流眼淚了。」

  「啊啊、」時臣摸了下臉頰,看著濕濕的指尖。「想起了一些事。」

  綺禮望著老師,覺得胃中絞緊。

  時臣彎身,整理衣褲,沒有任何不自在的模樣。彷彿他剛剛不是被弟子給侵犯了,而是完成什麼稀鬆平常的每日課題。

  「綺禮,」他一邊繫著皮帶一邊說道,「如果還有下次,請不要這樣突然地出手。」

  「是。」綺禮回答,但腦中幾乎無法運轉。

  「打斷該進行的課程也不好。」

  「我明白了。」

  「今天只能暫停了,我需要清理。」

  「是……」他看著老師,無法明白對方在想什麼。同時、非常在意剛剛所說的「想起了一些事」。想起了什麼?明明是被他壓在身下,到底是想起了什麼?

  「那麼我離開了。」

  「時臣師,」他叫住他,無論如何要問的吧。時臣靜靜注視他,等著他開口。

  「您對我做這種事,沒有任何想法嗎?」他乾澀地說道。

  時臣靠在桌沿,兩手交叉在胸前,看著自己的弟子。

  「綺禮想這麼做的話,我沒有意見。」

  「這一點也不正常吧?您剛剛不是很難受嗎?」

  「疼痛什麼的只要忍耐就可以了。而正常與否對我而言沒有意義,我只在乎是否有害,綺禮。」時臣的口吻好似在解說一件綺禮理應知道的事情。「甚至,就魔術師而言那也不是什麼不正常的事情,是魔力交流的一種手段,我應該告訴過你?」

  可是、剛剛的情況明明不是這麼一回事。為什麼有辦法這樣輕描淡寫?

  「……我不是為了魔力才這麼做的。」綺禮吐出句子。溝通好像搭不上線,老師明明知道的吧、自己做這種事的原因,是在裝傻嗎?

  不對,是真的不在意。綺禮所做的事在他接受的範圍,至於為什麼這麼做,不是時臣所關心的。

  時臣輕輕嘆了口氣。

  「綺禮,人呢,會有無法控制自己的時候,這點我也明白噢。只要別做得太過火,影響到真正該做的事情就可以了,人畢竟不是動物,不能隨便放任自己的慾望。苦修過來的你應該很清楚不是嗎?」

  「什麼樣才叫做得太過火呢,我的老師。」他苦澀地回應。

  時臣對他笑了笑,很平常的那種微笑。

  「我相信綺禮自己明白的。」

  又是這種回應,父親也好老師也好,總是這樣過份地相信綺禮的人格。這麼一來怎樣也傳遞不到的吧,自己心中的那份扭曲和徬徨。

  「我認為老師根本不理解我的想法。」幾乎是忍無可忍地,綺禮如實說道。

  時臣搖搖頭。

  「我知道的喔,你以為我生來就懂得控制自己嗎?我也有過明知道不對卻無法停手的感覺,也曾經犯過錯,綺禮並沒有比那時的我更過份。但是永遠要記住自己身負的責任,不要做出無可挽回的事,那樣就沒問題了。」

  老師伸出手,溫柔地摸了摸綺禮的臉頰。這是他第一次這樣碰綺禮,手溫依然很高。他認真地望著弟子的臉,說:

  「綺禮沒問題的……沒問題的。」

  那是純然信任的態度,認為他的弟子懂得拿捏分寸,能夠像他一樣在適當的時刻踩下煞車。綺禮知道老師的認知就常理來說並沒有錯,因為他是個自小被教導要克己自律的聖職者,但時臣所不明白的是在這之下隱藏了多麼巨大的痛苦,幾乎要超過綺禮能負荷的程度。

  或許老師能對痛苦甘之如飴,但那是由於他有信念。而綺禮並沒有。

  綺禮伸手握住老師撫上自己臉頰的手,貼住臉。

  「我想知道老師以前犯過什麼錯。」

  憂鬱濃烈地湧進那雙藍色的眼睛,隨即淡去,像被風吹散的薄雲。時臣微微一笑。

  「以後時機適當的話再告訴你吧,雖然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就是了。」

  溫熱的手輕輕抽開,優雅的魔術師踩著舒緩的腳步離開地下工房,留下他的弟子佇立在桌旁。


  ¢


  透明的熱水中混著白濁的液體,時臣以手指掏著腸道,把裡面的精液清出來。濕答答的髮貼在他五官深邃的臉孔上,他垂著目光,專注在清理工作上,蓮蓬頭的細細水柱打在浴室地板猶如雨聲。

  看見腿間流出的水乾淨了之後時臣深深吁了口氣,關掉蓮蓬頭,跨進已經放滿熱水的浴缸,浸身其中。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半坐半躺,吸氣後讓水淹過鼻尖、沒至眼下,閉上眼,溫暖的水讓肌肉舒服地放鬆下來。

  而後抬起頭吸進潮濕的空氣,背部被綺禮壓制住的地方隱隱有些疼痛。那樣的姿勢實在很不舒服,尤其又被壓在硬梆梆的桌面上,至於強迫插入時撕裂一般的痛就不用提了。

  果然,對承受的一方來說這樣是很可怕的吧,今天自己親身體會了。很久以前自己也這樣對待過別人,而今立場相反了,像是嘲弄一般。那時真的做了很糟糕的事呢,而最後解決的方式也同樣殘忍,被怨恨是理所當然的。他想起那對直率的黑眼睛,就連怒火也乾淨得讓人心痛。

  說來綺禮也是黑眼睛,但一點都不像那個青年情緒多變。

  那個名喚雁夜的青年。想起這個名字,初次見面時的情景就又清楚地浮現在腦海。

  自己最初就是被那對藏不住感情的眼睛吸引的吧,就算裝出不在乎的樣子規規矩矩與自己打招呼,眼神卻清楚地說著「我討厭你」。甚至時臣也很快就看出了他喜歡葵、並且是無可救藥地喜歡。簡直像個笨蛋一樣,在社交場合一定很吃虧。可是他偏偏就是喜歡上那自己怎麼也學不來的直率。

  是喜歡沒錯,要說是戀愛也可以,時臣能夠大方承認。可是喜歡到明知道對方討厭自己還要去糾纏的程度,甚至還做過利用使魔的知覺共享偷看對方這種幾乎可以說是羞辱魔術的事情。

  喜歡到腦子都不太正常了,當時的自己就算年輕,也早就學會隱藏心情、圓滑優雅地就情勢判斷合適的作法,可是面對那個大男孩時卻幾乎派不上用場。現在想來簡直不可思議。

  他細細整理著那時的心情,好像翻閱泛黃的相簿一般,看著照片中那個曾經是自己的年輕男人。他那時有多麼想要他,幾乎想要將他以金色籠子囚禁起、吊掛在寢室天花板下,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讓他生活起居都必須仰賴自己,用湯匙一口口餵他吃東西,排泄物也由自己親手抹乾淨。沒錯、就像寵物那樣,想要掌控他的一切,剝奪他的所有只剩下自己。

  如此病態的想法,現在回想起來真是太不可思議了。更不可思議的是自己差那麼一點點就真的做了,而由現在的角度看來,沒那麼做真是太好了。

  當然所謂的「太好了」也是單從自己這方面而言,他到最後都狠狠傷害了那個青年。明明對方一天也沒有喜歡過他,卻要遭受這樣的對待,明明一天也沒有喜歡過……

  並不是到現在都還覺得難過,只是偶爾會想著,如果那時用更成熟的方法去對應就好了啊。若說歉疚,也許有那麼一點點,因此被綺禮壓在冷硬的桌面時落了淚,好像又看見雁夜被自己侵犯時,彷彿世界崩解一般的哭泣表情。那張臉,很痛很痛,像是所信任的一切都被摧毀了,也許就是看見那麼痛的模樣自己才選擇住手。

  不,這樣解讀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從一開始他就不可能放棄預定計畫選擇雁夜,自己需要子嗣、需要妻子,需要葵。不如說,遠坂家需要葵,並且葵也熱烈地愛著自己,沒有比這更完美的人選了。對雁夜收手,自始至終都是只考慮自己所作出的決定。

  要說有哪裡覺得後悔,那就是從一開始就不該試圖讓雁夜知道自己喜歡他。

  讓別人輕易得知自己的內心想法,本來就是沒有好處的行為。

  從半強迫地要雁夜收下通訊魔導器那時起,就已經做錯了。看見綺禮拿出那個東西,一下子回想起了他們用那個交談的情景,疏遠又熟悉得像一部看過千百次的電影。瞬間他沒辦法像往常好好掩飾住自己的情緒。

  雁夜一定早就把他的那個給扔了吧。

  說來綺禮今天那麼反常地要他把魔導器給他,一定是看出自己神色有異吧,真是敏銳。時臣仰起臉,將耳朵浸入水中,暖暖癢癢的,閉上眼睛,在心中慢慢描繪出弟子的模樣。

  那個孩子,大概,也很想要自己,雖然不明白為什麼。既然如此做出一兩件脫軌的事情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只要別忘記自己的本份就好了。綺禮可以的,他是懂得自我約束的人,能夠以理智截斷戀慕,將責任擺在個人情感之前。

  無論是親吻或性,時臣都可以給他。這無傷大雅。

  沒有什麼比即將到來的聖杯戰爭更重要了,如果這樣就能確保綺禮的支援,怎麼看都十分合算。

  不待水變涼,他就起身踏出了浴缸,摸索著浴巾,甩了一地水珠。



To be continued...


很久以前貼過的The Flame In Cage,其實就是這個故事中時雁的部份。應該說當時的構想本來是打算從時雁一路寫下來的,但最後改變心意直接從綺禮拜入門下切進故事。

所以基本上不會詳細交代過去的事情,該提的還是會提。對先前那篇還有印象的人,就當作是裡故事吧,雖然它應該是無法重見天日了。

似乎有人覺得時雁和時葵是衝突的,我倒不這麼認為,婚姻和愛情是兩種不同層面的東西,有些情況下它們完全結合,有時則不是這麼一回事。而且前者往往比較接近一種責任,關乎共同生活的學問。而我筆下的時臣是怎麼看待他的妻子,如果沒辦法在文中好好表示那在這裡說只不過是辯解而已,原諒在下的拙劣文筆,在此謝罪。

Pichor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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