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火焰之人〈五〉

Fate/Zero衍生小說。BL向。麻婆酒。
本篇為限制級。





  某日夜晚綺禮自工房走出時,透過一樓的窗看見了在庭院中漫步著的葵。那夜的月光很美,薄紗般朦朧地披蓋在葵身上,清清淡淡的光暈和她的氣質十分吻合。葵也看見了綺禮,對他投以溫和的微笑,招招手。

  綺禮點頭回應,心下有些疑惑葵難得主動想與他談話。他走進庭院,想起初來這間宅邸時,在這個地點擊倒的使魔,與那晚老師手心的溫度,記憶鮮明得彷彿是昨天的事。見他前來,葵似乎十分高興,示意了綺禮與自己一起散步。

  「時臣呢?」她問道。

  「老師說想在工房再待晚一點,讓我先離開。」

  葵點頭表示理解。時臣晚睡的習慣她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夫人怎麼這麼晚還沒睡?」

  「月亮很美,所以出來散步。」她平淡地說,「我喜歡晚上散步……當然時臣如果一起就更好了。」

  「在這裡的是我真是抱歉啊。」並沒有譏刺的意思,面對葵溫柔的眼神,綺禮是帶著真心這樣說的。沒看過比遠坂葵更適合站在時臣老師身邊的女人了,反之亦然。

  葵噗哧一笑。

  「說什麼呢,我可不是在抱怨唷。雖然作為妻子想向言峰先生抱怨的地方可是多得像山一樣,那個人自從您來了之後就更晚睡了呢。」

  「是這樣嗎。」綺禮自然不會知道這件事。

  「嗯,他曾經對我說過『作了人家的老師,自己不更努力不行』……這樣的話呢。尤其面對的是璃正神父的兒子,覺得非教好不可吧,那麼看重您連我都要吃醋了,呵呵。」

  「時臣老師完全有資格教導別人的。」綺禮感到有些驚訝,單就魔術的指導方面,時臣一直是熟練且從容的,完全想像不出他會對身為人師感到緊張。難道那完美的指導也是多次演練的成果?

  葵望著高大男子的臉,臉上浮出少女般的調皮笑容。

  「我就告訴言峰先生一些時臣不會承認的事情吧。那個人的本性其實是有笨拙的一面的,打翻東西或絆到自己的腳都只是小事而已,他對於意料之外的事件,特別沒有辦法呢。」說著這些話的葵,語氣卻流露出溺愛的味道,「關於這點他自己也明白,並且非常在意,應該說在意到有點不必要的程度了吧,拼了命要補救這個缺點。所以就算在旁人看來他已經做得夠好了、有著與自信外表相符的能力,但是他還是對自己的笨拙有些不安,只是這些全都好好地藏在優雅的舉止下面了。」

  如此解釋下來,綺禮也覺得能夠理解,這和他所知道的時臣老師十分吻合。雖然天性是難以改變的,但他的老師為了遵守家訓,付出了許多努力讓自己符合期待。因為知道自己有粗心的毛病,在事前準備就盡可能周詳;因為對突發事件反應不佳,就預先考慮所有的可能性。

  而眼前的這個女子,是那樣透澈地理解時臣,帶著愛意,願意給予最柔軟的支持。

  不由得感到些許嫉妒,對兩人都是。

  「言峰先生,」美麗的女性再次以清脆的聲音叫喚他,「告訴您這些,其實也無非是我的私心。對於魔術我是一竅不通,聖杯戰爭我也完全幫不上忙。屆時能夠在他身邊支持他的,只有言峰先生了,所以我希望言峰先生務必多理解他一點。我無法為那個人做的,就拜託您了……哦呀,這麼說是不是有點強人所難呢?」葵有些羞赧地笑了。

  「不會,夫人,協助老師本來就是我的責任。」

  「嗯,非常謝謝。」葵垂下目光,白裙隨著她從容的步伐微微擺動,「在我看來,他真是太辛苦、太辛苦了啊。把家族責任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的他,偶爾會顯得不近人情……」她喃喃說著,到最後話語已經細不可聞。

  不過,這個女人就是深愛著這樣的遠坂時臣吧,不必說,旁人也能明白。

  然而「不近人情」算是避重就輕的說法了。至少綺禮是這麼認為的。

  會那樣自然而然地接受弟子和自己發生性關係,根本是非常人的思考。甚至也不是魔力交流那樣魔術性質的理由,真的如同時臣親口說的,只要綺禮想做,他就沒有意見。不管什麼樣的體位、地點,只要不妨礙課程,顧及隱密性,老師從來沒對他的要求皺一下眉頭。

  就像現在他們在綺禮的床上,老師扶住了綺禮的陰莖往下坐、讓陰莖深深插入他的體內直到完全吞沒,滲著薄汗的臉也沒有一點抗拒的表情。時臣的身上還穿著白襯衫,扣子敞開,領子下深藍色的緞帶被拉開,僅是掛在肩上,下身則完全赤裸,被襯衫下擺掩蓋的性器挺著,前端濕滑。

  自從地下工房那次之後,綺禮沒有再強硬地侵犯老師過。沒有那個必要,老師在性事上的配合度意外地高。簡直就像,在觀察綺禮是否懂得拿捏分寸一般,沒有表明過任何不願意做的事,但綺禮知道總有些是老師不想做的。他揣測著對方的限度,小心地滿足自己的慾望。

  窄穴含著綺禮粗硬的性器,時臣以帶有水氣的湛藍雙眼,垂下睫毛望著他。綺禮手搭上老師的腰,感受老師跨坐在身上的重量以及甚至比平常還高的體溫。幾乎是燙手,覆著極細的汗珠,白襯衫貼在時臣身上,透出部份肌色。已經是第二回了,但綺禮沒有什麼疲累的感覺,倒不如說老師那剛經歷過一次高潮的、微微泛紅的臉讓他感覺更加興奮。

  「可以嗎?時臣師。」綺禮低聲問道。

  「嗯。」對於這類問題的一貫回答。時臣汗溼的手按在綺禮結實的腹上,微抬起臀部,然後再往下坐。因為這樣的抽動,前一回射進甬道內的乳白液體被擠壓出來,沾上綺禮的恥毛。綺禮感覺到陰莖被溫暖的肉壁包覆摩擦,而看見老師主動挺擺腰部更是給他無上快感。時臣微微地喘氣,剛高潮過的身體很敏感,粗大的硬物在體內來回進出,舒服得讓人有些腿軟。

  「唔、」綺禮握住老師陰莖時,對方顫抖了一下。透明的前列腺液從剛剛就不斷自鈴口泌出,因為被綺禮握住的關係,時臣律動時同時刺激著前後。綺禮的手上都是使用黑鍵磨出的繭。他背後靠著柔軟的枕,半坐半臥,右手沿著腰線摸上時臣腹側,數數般以指尖按壓一根根肋骨往上爬,停在胸口,心臟在血肉及肋骨之下勃勃跳動。

  他看著老師的臉,被快感刺激,但卻不顯失態,透出一種性感的慵懶。並不是在忍耐,而是充滿餘裕地感受著性的快樂,就像在品嚐一杯香氣十足的上等紅茶。

  但綺禮可沒忘記這男人剛剛在自己身下高潮時的模樣,看幾次也不覺得膩的美味。

  他抓住老師的手腕,將他拉向自己,看見老師一瞬間露出慌亂的眼神。有力的手臂環上,將時臣緊箍在懷中,胸口、腹部都緊密相貼,時臣不由得雙臂繞上弟子的頸子,觸及他略濕的髮稍。

  綺禮聽見老師紊亂的呼吸。對意料外的事情特別沒有辦法嗎?他想起那個女人說的話,在這樣的情況下思及對方妻子讓他湧起一種愉快的背德感。不知道老師和妻子行房時是什麼樣子呢,總不是現在這樣被按在身上的姿態吧。

  他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時臣幾乎是趴在弟子強壯的身體上。綺禮左手緊抱老師,右手下滑托住他的臀部,開始一下下頂著,清楚感覺到時臣肌肉的緊繃以及胸口的起伏。濕熱的氣息噴在綺禮的耳邊。

  很舒服嗎?很舒服吧,我的老師。

  那個人的臉靠在自己肩窩,很熱很熱,偶爾發出小小的悶哼。

  「老師……」抽插速度漸漸加快,綺禮將鼻尖埋進老師柔軟的髮,聞著他的氣味,悄聲說道:「叫我的名字。」

  「綺禮、」醇酒一般的嗓音,吐出灼熱的音節。

  「再說一次。」

  「綺、禮……哈啊。」聲音中的情慾色彩,隨著高潮逼近越顯濃厚。

  「以後做的時候都這樣叫我好嗎?時臣老師。」

  「嗯。」

  「老師,吻我好嗎?」

  「嗯。」柔軟的唇覆上他的,濕熱的舌主動探了進來,綺禮貪婪地、吸吮纏繞著對方的舌,舔舐著口腔黏膜。

  像是情人一樣的吻、像是情人一樣的性愛。至少看起來很像。

  他感覺到老師的手指用力抓住自己的背,快到臨界點了吧,炙熱的魔力湧入如水潮。火屬性的魔力,嘗起來猶如熱湯般燙口,但這樣的溫度除了肉體接觸以外,在這個人身上都感受不到。言談、情緒,都是常溫,甚至有時降至微涼。

  「時臣師。」他在吻的空檔呢喃道。「現在、您在想我的事嗎?」

  「嗯……?有喔,有的吧。」時臣似乎對於他突然這麼提問有些疑惑,不太確定地回答。

  綺禮突然覺得很想笑,雖然他是個不大喜歡笑的人。

  老師只不過是順著自己而已,容忍他的胡鬧。答得猶疑不定,因為不知道綺禮想聽到什麼,明確的要求對老師來說也許比較輕鬆。

  就算知道只是順著自己,還是沒辦法停止這種行為啊,而且總覺得還不夠。心中那頭黑色的獸,怎麼餵也餵不飽,好像要把對方撕扯成一片片吞進腹中,才能稍稍壓下飢餓感。

  可是就算真的這麼做了,大概還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


  綺禮替老師扣著襯衫鈕扣,繫好緞帶,穿上西裝外套。一點一點將老師打理回原本整齊的模樣,其實還挺有成就感的。時臣顯然習慣了有人這樣服侍他,並沒有尷尬的樣子,而剛剛的情慾味道也一點都沒有殘存了,看起來又是那個具有貴族氣質的驕傲魔術師。

  他甚至單膝跪在地上為老師穿鞋。這就讓時臣有些不自在了,畢竟就算是僕人他也不曾讓對方這麼做。但因為綺禮要求了,也就沒多說什麼。

  綺禮為對方折好手帕塞進胸前口袋時,看見老師眼中透著明亮的光采,忍不住問道:

  「老師您的心情似乎很好?」

  「啊啊,寫在臉上了嗎?」時臣有些難為情地笑了笑,彷彿被發現了什麼秘密一樣,「早上接到了間桐的來信,困擾我許久的事情總算有了轉機,不由得高興起來。」

  「是什麼事情呢?」綺禮努力丟開老師剛剛在床上其實一直在想這件事的念頭。

  「雖然和綺禮無關……但你總會知道的,是櫻的事。」

  「噢。」的確是和自己沒有什麼關係的事,因為老師的態度,綺禮沒有繼續問下去。

  「所以最近我會到間桐家去一趟,只是不會帶上你就是了。」

  「我明白了。」綺禮說,接著想起了什麼。

  「時臣師,間桐家的御主還沒有選定嗎?」一直以來他們對於御主的出現都密切注意著,間桐家名列初始御三家之一,卻直到現在都沒有接獲相關情報,的確是有些奇怪的事。

  「雖然有些異常,但他們那邊似乎沒有夠資格被聖杯選中的魔術師呢。嘛、其實這也是預料之中的事就是了。」時臣帶著一絲輕蔑說道。「繼承的長子間桐鶴野沒有魔術師的才能,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明明是御三家卻沒有能出戰的魔術師,真是丟臉。」

  「他們沒有其他人選了嗎?」

  時臣停頓了一下,「本來是有一個比較有希望的次子,但那個傢伙不提也罷,很多年前就拋棄家族責任夾著尾巴溜掉了啊。」

  「原來如此。」也有這樣的人,不是每個出生在魔術世家的孩子,都能無怨接受自己的命運,但自己的老師顯然是無法認同這種行為的吧。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櫻的事情才得以解決……果然機緣這種事情,是很難說的。」時臣自言自語道。

  綺禮聽得一知半解。首先櫻到底是有什麼必須解決的問題,時臣就從沒對他說明過。老師大概認為那是他的家務事,所以沒有必要對綺禮解釋太多吧,當然這樣的認知也沒有錯就是了。

  時臣望了一眼綺禮的臉,帶著歉意笑了一下。

  「抱歉,綺禮,一直在你面前說著你不懂的話,真是太失禮了。我還是簡單地說明一下吧,畢竟你也待在這個家。」

  魔術師自口袋中掏出一張信箋,遞給綺禮。展開來,上面以毛筆寫著密密麻麻的文字,信的開頭盡是些客套的寒暄,綺禮正想跳過從中段讀起,老師就開口了。

  「間桐以盟友的身份,要求遠坂家將一個孩子過繼給他們當養子。」他以平淡的口吻說道,綺禮不由得抬起頭。

  「過繼……嗎?」這個訊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時臣點頭。

  「你應該知道櫻具有不下於凜的罕見天才,已經是等同於奇蹟的資質了。這當然是值得高興的事,但也困擾我許久,因為能繼承遠坂家的只有一位。」時臣停頓了一下,抿了下嘴唇,「她們兩人都是超出於常理的突出之人,血中的魔性會招來同樣異常的命運,如果沒有魔道的加護,只能走上悲慘的毀滅之路。而若讓魔術協會發現了這樣天賦異稟的『普通人』……那邊的作風我想不需要我多加解釋了。」

  綺禮看見老師微微蹙起眉頭,但又繼續用通透的嗓音說下去:

  「況且站在為人父親的立場上,無論如何希望她們兩人都能將天分發揮到極限,在魔道上取得成就。珍貴的原石如果無法好好琢磨切割,發出應有的光輝,真是太過可惜了。」

  說著,時臣綻出笑容,那種一切煩惱都得到紓解的安心笑容。

  「因此間桐的要求真是絕佳的機會,淵遠流長的魔術世家、知道聖杯存在的御三家之一,能有這麼完美的條件,實是上天的眷顧。」

  「間桐那邊需要櫻,是想培植為能夠代表間桐的魔術師嗎?」綺禮提問。

  時臣搖了下頭,斂起笑容。

  「不,無論有多麼驚人的天賦,這個年紀要出戰本次的聖杯戰爭太勉強了,魔術師的訓練也非一朝一夕可成,而下一次聖杯的降臨還要六十年後。他們大概是想要櫻作為改良後代體質的母體吧,聽說間桐家魔術師所具有的回路數量,是一代不如一代。」

  所以說,實質上就是作為生產小孩的器具了,撇開那些好聽的修辭,也不過是「子器」二字罷了。完全理解這樣的事實後,依然選擇將櫻送到間桐家嗎?

  在這種時候,就能尖銳地感受到時臣老師身為魔術師那「不近人情」的部份。

  綺禮不發一語,時臣審慎地看著弟子,說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綺禮。」

  他自弟子手中取回那信箋,收回衣袋,邁開步伐,往門口走去。

  「或許相較之下那個孩子會比她的姊姊多受點苦,但魔術之路從來就不像吃甜點那麼輕鬆。凜同樣會有她必須背負的重量,如同天之驕子和平庸之才各有其要面對的難題,只是外觀不同罷了。」

  時臣修長纖細的手指握住門把,側身回望綺禮,眼神充滿防衛,表明了他這次的決定不容任何人質疑。

  「最近我會需要處理相關的事情,在這期間練習也請不要懈怠。」

  「是,時臣師。」綺禮回答,目送老師離開。

  綺禮並沒有要挑戰老師想法的意思。那是屬於魔術師的信仰,相信唯有魔道上的成就才是唯一幸福。這不會比相信任何教條更荒謬,而他的老師更是純粹得有如殉道者的極右派。

  他只是有些好奇,那個完全支持丈夫的女人,是否能撕裂了母親的天性,繼續扮演一個模範妻子的角色;而那個崇敬父親有如神祇的女孩,又是否能如昔仰望將她和妹妹分離的遠坂家主。至於被迫脫離這個家的女孩,會有怎麼樣的反應,他可能就無從得知了。

  而若家中的氣氛不再融洽,甚至──雖然綺禮認為機會不大──家人無法認同這樣的決定,對時臣是否會產生動搖,抑或更偏執地堅持其信念,更是綺禮非常想知道的。

  也許他是有些期待著老師的潰散的,好像一精雕細琢的藍鑽被外力擊碎,失去原本奪目的璀璨光芒,自眾人聚焦的臺座上跌下。屆時綺禮會樂意收下所有破片,納進天鵝絨底的盒中好好收存。

  如果時臣不再為家人所愛,那他就只能轉向自己了。甚至全世界都不認同他更好,自己就能被深刻地需要著。當他連一片立足之地都找不到時,就會願意踩在自己掌心的吧。

  這樣小小邪惡的期盼落在心中,猶如一枚種子。或許哪天會得到萌芽的機會也說不定,而現在綺禮要做的只有站在那個人身邊,靜靜等待。

To be continued...


最近一直跟瓶頸堅先生打照面,唉。

Pichor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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