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火焰之人〈七〉

Fate/Zero衍生小說。麻婆酒。






  年輕的神父穿過十分熟悉的庭園,進到不久前都還是自己居住地的宅邸,踏入曾在裡面渡過許多時光的陰暗工房。

  站在在他看來奇異的寶石雙擺前,專心看著墨水流暢書寫出文字的,則是與他一同生活了三年的時臣老師。一貫平靜專注的神情,雖然知道綺禮走進了工房卻沒有打斷手上的事抬頭招呼,有著掌控自我步調的舒緩感。

  居然已經維持了三年的師徒關係,在同一個屋簷下,就許多方面而言都是相當諷刺的事。

  尤其花費了許多力氣來印證遠坂時臣與綺禮初次見面後所下的評價如出一轍這點,簡直就像繞了遠路回到原點一樣可笑。第一印象就精準判斷的事實,卻還特地親身印證了才甘心似的。

  唯一和最初料想不同的,只有原本以為自己沒辦法喜歡遠坂時臣這件事。

  但深入而言,這個預期也可以說是正確的。即便是對立的事物,卻也往往能同時存在一個客體之上。這三年的時光像是甜鹹交錯、調味怪異的料理,在舌尖迸著複雜的滋味,如同每次親吻老師時的感覺。如果被限制只能用一個字詞形容,那麼只得保持沉默。

  初次聽聞聖杯戰爭時,綺禮不斷質疑自己這個和魔術無緣、又無願望的人為何會被選上。曾經他以為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答案,能成為自己的追尋終點。

  但是現在綺禮已經不明白這場戰爭對自己到底有何意義,尤其是當戰爭結束後,假設自己和老師都順利存活了下來,那自己之於老師又剩下什麼意義。

  三年之後,分道揚鑣。結局似乎從一開始就已經決定。

  他記得自己狂喜地親吻手背上那將兩人命運織起的聖痕,手劃十字感謝神的恩典,感謝神賜予他和這個人緊密纏繞的三年。然而現在看來那恩賜若不是試煉,就是某種惡劣的玩笑。

  老師的確給了他許多,但總覺得缺乏某種最關鍵的、他最想要的東西。

  綺禮承認自己有貪慾,作為人類靈魂生成時便負載的原罪,只能不斷地去抑制它。每當他望著時臣師時,除了感受到幾乎要破腹而出的洶湧慾望,也徹底明白對方呈現的正是一種丟棄了絕大多數慾念,只剩下唯一願望的單純模樣。

  那願望甚至也不是時臣自己的,而是家族很早就植入的、培養已久的珍珠,要年幼的蚌帶著疼痛,繼續涵養其光輝。

  如果能像老師那樣懷著信念,就能更安然地忍受苦楚。但綺禮是沒辦法走這條路的,他已經明白了老師無法在這項課題上指導他,因為他缺少的正是信念。

  於是時臣手上那分墨水未乾的,關於愛因茲貝倫御主的報告書很輕易引起了綺禮的興趣。和時臣幾乎可說是站在反面的人,或許能帶給自己什麼啟發也說不定。

  想要獲得解答,只能外求了。若是能由時臣師來告訴自己答案,那該有多好……但是老師對於衛宮切嗣的評價,只是再一次讓他感受到自己和老師之間那條,窮盡一生也無法消滅的界線。

  綺禮接過報告書,時臣說著要準備晚上的召喚儀式,就擱下弟子自顧自在工房中忙碌了起來。老師取出一只相當大的扁平木盒,放在桌上打開,看見鋪著黑色襯墊的盒中擺放著數量眾多的紅色寶石,眼睛為之一亮。看著老師沉浸在得心應手的工作之中,滿足得有如打開玩具箱的孩子,綺禮忍不住伸手以指尖捲起低頭擺弄寶石的老師散落在頸後、微微翹起的褐色髮尾。

  「怎麼了嗎?綺禮。」時臣抬頭望著他。

  「老師,召喚儀式結束後,我需要馬上離開遠坂邸嗎?」

  「啊啊,璃正神父說他得回到教會留守呢,畢竟是監督者。」時臣因思考而目光上飄,似乎不太在意弟子正捲弄自己的髮稍,「但是綺禮想過夜的話可以留下來,睡以前那間房吧。在結界內不需要擔心被監視,更何況還有Assassin在。」

  「嗯,請務必准許我留下來,時臣師。」綺禮悄聲說道。

  手指穿過了髮間,觸摸時臣的後頸,肌膚平滑溫暖。探進白色的領子下方,撫上頸椎與胸椎骨交接處柔和的轉折線條。

  「綺禮,我正在忙呢。」時臣降低了音量,指節分明的食指和拇指夾著一枚紅寶石。

  「一下子就好,您晚上會更忙的吧。」綺禮的手依然在後頸一帶撫摸著,低頭在老師耳邊說道。「我有幾天沒見到您了。」

  因為對外放出了綺禮得到令咒的消息,檯面上兩人已是師徒決裂的關係,綺禮自然是離開了遠坂家,直到今日才又回到這棟房子。

  「現在可沒那個閒工夫善後啊。」時臣搖搖頭,難得地對綺禮的要求再三推託。大概在時臣看來,這個節骨眼還想做這種事,一向乖巧的綺禮有些太不知輕重了。

  「不會弄髒的,老師。」幾乎是懇求的語氣。「您只要轉個身就好……?」

  時臣難以察覺地稍稍嘆口氣,放下手中晶亮的寶石。綺禮把這視為妥協的信號,兩手扳住挺直的肩,讓老師靠著桌沿面對自己,濕熱地接起吻來。手隔著衣物撫摸時臣下身,另一手抓住他的肩膀。

  鏡般的藍色眼瞳在綺禮蹲下身時驚訝地張大。綺禮解開老師的皮帶,拉下拉鍊,動作有些急躁。

  「等等、綺禮──」話音未落綺禮已掏出老師的性器,舔了一下前端,然後張口含住。

  綺禮一邊活動著舌頭,讓口中的東西硬起,一邊望著老師的臉。看來以前沒有這種經驗的樣子?的確這也是他第一次為老師做這種事。時臣臉頰很快染上大片紅色,手不由自主推著綺禮的頭,像是要他放開。腰部也扭動著,似乎想逃離,但被綺禮的大手緊緊扣著。

  綺禮讓老師的陰莖從口中滑出,但並沒有把臉離開對方腿間,而是由下而上舐著充血的性器。時臣雙腿微微抖著,沒辦法直視綺禮,膝蓋微彎,靠桌子支撐住身體,兩手無章法地撫摸著弟子的黑色髮絲,彷彿無法決定是要用力推開他還是將他按往自己腿間。

  「呼、」時臣臉上發燙,快感和羞恥感連番攻陣,綺禮再度含入他的陰莖,吸吮抽動著。濕潤的口腔內壁包覆住性器,舌頭的舔弄給予酥麻的刺激。

  「綺禮……」他有些難堪地開口,「已經要、」

  綺禮沒有停下動作,直到老師射在他嘴裡。他嚥下精液,拇指擦過嘴角溢出的白濁,舔掉。

  老師兀自靠在桌邊,平緩著呼吸。綺禮則體貼地幫對方擦乾淨性器並整理起衣物。

  是比較不會弄髒沒錯,時臣心想,但綺禮怎麼會想做這種事,有些無法理解。又不是為了獲取魔力什麼的,這麼做會覺得滿足嗎?

  「還好嗎?老師。」綺禮說。

  「這是我想問綺禮的話呢。」時臣臉上的緋色尚未退去,聲音也帶著點情緒的波動,「把那個吞下去沒問題嗎?」

  「老師不喜歡?」

  「不,只是覺得……」話說到一半,頓了頓,「這樣子綺禮會覺得高興嗎?」

  「我很高興唷。」

  「是、是嗎。」時臣稍微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綺禮不由得想親吻他,卻被老師以手擋住了。

  「……請去漱個口吧。」對方認真地說道。


  ¢


  時臣一直沒有向綺禮透露自己想召喚的英靈為何,這讓綺禮多少有些在意。照理說老師不會向自己隱瞞任何事、尤其是有關戰略的重要項目,但對於預計召喚的英靈卻絕口不提,明顯地不通情理。

  直到今天才鬆口表明他已經順利得到預想中的聖遺物了。在看過那樣物品、知悉他選中的英靈後,綺禮覺得自己多少明白老師現在才告知他的原因。

  大概就是,在完成一件困難計畫之前,為了不讓人知道自己可能的失敗,於是對整個計畫守口如瓶那樣的心態。直到勝券在握了,才敢於宣告。

  他的老師是個高傲的人,雖然還不到無法承認錯誤的程度,但總是小心地消去可能露出醜態的破綻。他的自信與自尊不是來自天分,而是來自於熟練,因此會有這樣的舉動也是理所當然。

  綺禮與父親一同在旁觀看時臣進行召喚儀式。白天所見的,鋪滿盒底的大量寶石現在已熔解成液狀,畫出完美的魔法陣,在燭火下熒熒發光,相較之下擺置在祭壇上的聖遺物就顯得不起眼許多。

  然而在場的三人都很明白那樣物品能召喚出多麼強大的英靈,對於能找到這樣聖遺物、並敢於選擇這位英靈的野心,綺禮暗暗佩服。

  召喚成功之時就能確定是我們的勝利,時臣老師是這麼說的吧。

  相較之下綺禮倒是不會這麼樂觀,雖然這很符合老師的性格就是了。

  但這種說法簡直就像是把勝利的條件完全繫於這個連長相都還不清楚的英靈身上一樣,讓綺禮有些不快。就算明白只有從者能與從者抗衡,但他不認為自己對於輔助時臣取得聖杯的重要性會低於老師的從者。

  那個傳說中的王者,能不能與御主相處愉快都還是未知數呢──他不由得有些殘酷地這麼想著。

  雖然在心底轉著這些念頭,當老師開始吟唱召喚咒文時,綺禮還是拋下了這些遐想,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對魔法陣強光的,老師的背影。

  那些咒文他也倒背如流,自己召喚從者時,老師在一旁想必也是這樣心無二致地看著。只是所看的到底是綺禮、抑或是魔法陣的情況與即將出現的英靈呢。

  彷彿能看見老師左腕袖子下的刻印隱隱發光,雖然那可能只是綺禮自己的幻想。有次他央求老師展示刻印給他看,那光芒與白皙肌膚的對比,到現在都無法忘懷。隨著吟唱,空間內魔力的奔流強烈得幾乎肉眼可見,石室中的空氣無法安定,風壓與閃光向魔法陣中心匯集,綺禮瞇起眼、看著老師的髮絲被狂風吹起,但詠唱的音調依然鏗鏘響亮,魔力迴路的激活是對肉體所施加的痛苦絲毫沒有外顯。

  像在祝禱、像在悲嘆,承載著魔術師願望的咒文迴響於陰冷石室中,而在炫目光線的包圍下一道金黃色的身影則作為回應出現在陣式之中。

  與Assassin同屬「非人之人」,但散發出的魔力強度卻完全不同。金色英靈的巨大壓迫感令人移不開目光,奇異的鮮紅眼睛與召喚其所用的寶石同色,並閃耀著與聖遺物來源的毒蛇雙眼相似的豔麗光采。薄唇緊抿,帶著不可一世的冷漠表情,望著眼前呼喚他到現世的御主。

  英雄王的金色身影映照在時臣藍色的眼瞳中,猶如火焰般明亮,魔術師胸中高漲的喜悅猛力衝撞,似乎只有兒時首次看見自己體內的刻印那瞬間的感受能夠相比擬。帶著成就感及驕傲,即將親手捧住聖杯、完成家族夙願的榮耀注滿心房,心臟似乎從沒這麼激烈地跳動過。

  會贏的,既然已經成功召喚出這一位,勝利便唾手可得。

  這不是能以使役之法驅動的英靈,即便作為從者立定了契約,時臣也馬上理解自己不應以主人姿態相待。那是來自遠古,於一切傳說之始存在的英雄王吉爾伽美什,絕非自己一介凡俗之人所能屈從。

  高貴的事物必須以相應的態度對待,這對時臣而言幾乎是本能一般的決定。君臣的分際不須辨明,便清晰地劃分了開來。

  眼神冰冷的王者不發一語,看著面前的召喚者對他彎身行禮,服從而不顯卑賤。身著赤色衣裝的男人以美酒般香醇渾厚的嗓音,恰如其分地平穩說道:

  「承蒙您回應召喚而來,我的王。」

  金色的王者冷淡地點了點頭。



To be continued...

Pichor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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