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火焰之人〈十一〉

Fate/Zero衍生小說。BL向。
主麻婆酒,時雁、金時要素有。
本篇為限制級。





  第四次聖杯戰爭的第一戰。

  對著那造型古典的通訊魔導器脫口而出這句話,被時臣師輕鬆地糾正,以「官方說法」應該是「第二戰」了。的確如此,只是因為心知肚明在遠坂宅邸的只不過是作戲,不知不覺就忘了在其他人看來那才是首戰這回事。

  一邊仔細將Assassin所見的戰況傳達給老師,綺禮心想老師還真是從容。大概是因為沒有比觀看其他人交戰更方便取得情報的機會了,無論能力值或寶具級別都能辨識,甚至也有可能得知敵方英靈的真名。

  直到那個行蹤不定的遠古英雄王擅自現身,從喇叭中傳來的嗓音才轉為苦惱。即便是盡量放縱吉爾伽美什的時臣師,在王的任性牴觸了擬定的策略時,依然無法繼續讓那個英靈為所欲為吧。

  綺禮聲聲催促著老師斷決,他當然清楚時臣會以計畫為優先,但親耳聽見對方以令咒制止吉爾伽美什繼續參與混戰,依然有種痛快的感覺。即使英雄王那憤怒的反應以時臣的立場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英雄王沒有在接收令咒的當下就返回遠坂邸向時臣興師問罪,綺禮原本以為那個英靈暫時連御主的面都不想見到。然而或許是對這個思考以及情緒都十分跳躍的王者而言,所謂的「暫時」短上許多,在綺禮一邊聽著父親指揮戰鬥現場的復原工作,一邊檢視Assassin捕獲的、綁有針孔照像機的奇特使魔屍體時,寶石通信機的另一端傳出了時臣小小的嘆息。

  「老師,怎麼了嗎?」

  「王回來了。」語畢,老師沉默了下來。

  綺禮朝父親使了個眼色,璃正神父了然於心地頷首,主動迴避離開了地下室。璃正神父前腳剛走,英雄王帶著冰冷怒意的聲音就傳入了綺禮的耳朵。

  「準備好刎頸謝罪了嗎,時臣。」

  「請息怒,王中之王。」老師以比平常更溫順的語調說道,「我認為在那樣的情況下暴露出您的寶具並不妥當。」

  「你那些無聊的策略本王無意插手,但在一幫雜種面前令本王顏面盡失則是不可原諒!」

  「我無意折損王的威名,請王理解。」

  「本王真是厭倦你那只會說著好聽話的模樣了。」王的語氣充滿嫌惡。

  綺禮聽著遠在深山町工房中的言語交鋒,心中有什麼蠢動著。意識到自己聽著英雄王責怪老師可能會讓老師難堪,猶豫了一下是否也該像父親那樣暫時離開,但又不放心就這麼讓老師獨自面對英雄王,即便無法有實際作為,至少自己在還能稍微掌握情況。

  另一端傳來模糊的聲響,然後是吉爾伽美什的冷笑聲。似乎是注意到了時臣面前魔導器的用途,聽起來像是直接對著喇叭口的清晰語句傳來:

  「你在那邊嗎?綺禮。」

  綺禮不知道該不該回答,沉默著。

  「喔呀,溜走了嗎?向時臣匯報戰場情況的不是你嗎?」

  「你到底想怎麼樣,吉爾伽美什。」綺禮出聲。

  「對忤逆的臣子施予相當的處罰罷了。既然你在就更好了,你的老師就連被本王掐著脖子也不皺一下眉頭,簡直像死人一樣無趣,那麼本王就來試試他在一邊被聽著的狀況下還能無趣到什麼時候。或者你要派那些黑呼呼的傢伙來觀看也可以,綺禮。」

  綺禮不自覺地握緊拳頭。該離開嗎?老師會期望自己離開的吧,或者是會希望他順著英雄王的意?

  「……時臣師?」他以詢問的口氣說道。

  時臣並沒有回答,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響。難以回答,就算實際上是想要綺禮離開的,也無法當著英雄王的面前說出口、再一次公然違逆他的意思吧。

  又聽見了吉爾伽美什輕蔑的笑聲。

  「別逃啊,綺禮,你是想聽的吧?」

  英雄王沒再說話,接著傳來衣物摩擦聲以及裂帛聲,時臣的呼吸聲變得明顯並且急促。一切的聲響都曖昧不清,從綺禮這邊幾乎無從判斷發生了什麼,但卻反而更加淫靡,細碎的、飽含情色味道的喘息,擴大了無邊的想像。聽見老師發出痛苦的悶哼,耳際瞬間像是燒起來般灼熱,是被那個蠻橫的王猛力插入了嗎?而輕微的水聲是由於接吻,或者是吉爾伽美什以手指攪弄著那濕潤的嘴?

  「哈、時臣,」吉爾伽美什那興奮的聲音高亢地響起,「難受的表情不是可愛多了嗎?哭著求饒的話說不定本王會心軟唷?」

  時臣還是沒有接腔,但是喘息聲越發粗重,好像隨時都會壓抑不住發出呻吟。應該是在拼命忍耐著吧,無論是聲音或是淚水。除了第一次性交時綺禮沒見過老師的淚水,難道會在王的擺弄之下決堤嗎?

  腦中浮現老師眼眶濕潤的樣子,綺禮不由得也被挑起了慾望。陰莖漸漸勃起,頂著黑色修道服的褲襠,束縛得難受。

  留聲機模樣的魔導器中傳來不明確的聲響,以及更加清晰的,時臣師的嗚咽聲,努力壓抑了但還是從嘴角溢出。

  「王、」

  「給我老實趴著,手撐好。」吉爾伽美什無情地命令道。

  濕熱的喘息聲透過寶石裝置,讓陰冷的教會地下室也蒙上了情慾的溫度。時臣師無法抑制的甘美低吟以某種具體得令人羞恥的頻率,配合著肉體拍擊的聲音充斥在神父的耳中。

  「好好發出聲音啊,時臣。綺禮在聽呢。」英雄王壓低嗓子。

  「綺、綺禮……」不知道是單純重複了王所說的話,還是真的想知道綺禮是否仍在另一邊,時臣吐出弟子的名字。

  「我在,老師。」綺禮衝動地回答。

  「嗚、哈啊……」時臣的聲音顫抖著。

  彷彿能看見時臣老師蒼白地以兩手支撐在桌上,抬起臀部,讓吉爾伽美什掐住了腰從後方突刺著。老師發出的氣音實在太過清楚,那個喜愛戲弄人的王絕對是逼迫了御主將臉對著寶石裝置的接收口,每一絲呻吟都藉著遠坂家傳的通訊技術送到了他那可靠的弟子耳中。

  在這聖潔的教會深處,年輕的神父燥熱地掏出發脹的性器,握住它配合著遠方工房中的喘息捋動。閉上眼睛,想像老師的臉龐是怎麼交雜著快感與痛苦,是否有著自己未曾見過的淫亂表情,像是徹除了所有防線,成為被本能牽引的生物。他不由得以另一手按住自己的口鼻,免得越發淺急的呼吸聲傳到另外一邊。

  聽見吉爾伽美什發出的低吼,以及老師發顫的喉音,白濁黏稠的液體也弄髒了神父的手,噴濺到擺置魔導器的基檯。

  回過神來,覺得自己做了一件不可饒恕的事。以老師的痛苦自瀆,就像是背叛了這個人對自己的信任一般。

  「……好吧,時臣。」吉爾伽美什的聲音帶著愉快,「本王的心情多少是好轉了一點,但不要以為還有下一次。吶,綺禮,剛剛的演出還喜歡嗎?向老師陳述一下你的感想吧。」

  結束這樣挑撥的話之後,寶石通訊機的兩端都靜默了下來。大概吉爾伽美什已經離去了吧,而剩下的師徒二人一時之間都無話可說。

  「……抱歉,時臣師。」綺禮吐出句子。

  「不是綺禮的錯。」魔術師的口氣聽起來有些疲憊,「應該是我要抱歉讓你遇上這種事。王啊……我真的是,感到十分棘手。」他喃喃說道。

  「時臣師?」

  「沒事。我只是忍不住覺得,要是綺禮在這裡就好了啊,感覺會安心很多。」

  綺禮沒想到老師會這麼說。實際上他在場也無法阻止吉爾伽美什,只會讓情況更加惡化吧。但時臣似乎是對於無法控制從者的局面感到不安了起來,就算只是精神上有個依靠也好。

  「綺禮?」沒聽到弟子的回答,時臣出聲喚他,「抱歉說了這樣軟弱的話,在這種時期真是不應該。」

  「不,老師,請不要道歉。」綺禮說,目光落在沾在自己手上的精液,罪惡感襲擊而來。


  ¢


  大致上而言,吉爾伽美什已經找到在這場戰爭中打發時間的方法。

  當然戰事是不可能無聊的,但在白熱化之前,也總要有些消遣。言峰綺禮果然沒有讓他失望,即便時臣本人不能帶給英雄王什麼驚喜,卻是個動搖綺禮的絕佳下手點。當他注意到綺禮擅自離開教會,似乎在狙擊著什麼對象時,就更確信了他心中的迷惘,以及希望在時臣以外的人身上得到啟發的渴求。

  單有痛苦並不能造就衝突,但是痛苦加上尋求解脫的渴望,則是衝突的開端。戲劇中必備的衝突元素已經有了,只要打通關鍵點齒輪就會喀啦喀啦地開始運轉的吧。

  這個神父在許多方面也像他的導師一樣,驚人地死板。過去他大概眼中只看得見遠坂時臣一人吧,而開始向外尋找答案的時候又鎖定了單一目標,對其他的御主視而不見。

  但在吉爾伽美什看來,綺禮還是嘗試著要找到某個自己能夠為其獻身的「信念」。大概是受到了遠坂時臣的影響吧,以為只有信念、夙願一類的東西才能填補內心。為信念而戰的人固然有趣,但相比之下吉爾伽美什認為順著慾望而行的人會更鮮活地展演出人性的各種丰采,不消說他自己便屬於後者。而至於綺禮,則是明顯地懷抱著強慾,卻錯誤地追尋著信念。

  煽動神父去觀察那些被慾望驅動的御主,便是讓他察覺自己內心的第一步。

  綺禮的慾望幾乎都尖銳地指向了他的老師遠坂時臣,如果一次爆發開來會很精彩的吧。

  今天吉爾伽美什也擅自闖入了綺禮的房間,恣意品嚐他豐富的酒藏。

  對於吉爾伽美什這樣的行為,綺禮已經懶得感到驚訝。這個從者究竟為什麼一開始就總和自己說一些不明所以的話,他依然沒有明白。只是想到也許自己能在老師之外對這個難以控制的從者產生影響力,於時臣而言多少是有幫助的,就容忍了這樣的煩擾。

  「今天也無所事事呢,Archer。」綺禮站在門前,語帶諷刺地說道。

  「你倒是很忙碌嘛,昨天晚上又上哪兒去啦?代行者。」枕著自己的手臂,大喇喇將腳跨在擺置著酒瓶的茶几上,吉爾伽美什悠閒地說道。

  這別有所指的話語讓綺禮皺了下眉頭。昨晚綺禮再次違背了時臣老師的意思離開教會,前往愛因茲貝倫森林,但卻依然沒有找到他所搜尋的目標。然而比起這點,自己對衛宮切嗣的理解可能有誤差、期待或許會落空的恐懼,更是讓他對這次行動帶有挫敗感的主要原因。

  這個從者不知為何總是敏銳地注意到自己的意圖,使他感到有些不自在。說來可笑,綺禮一直感嘆時臣師沒能理解自己,真正遇到看透他的人時卻又滿懷警戒。

  於是綺禮決定不去回應這個話題。

  「狩獵狐狸的遊戲還在進行中,你不需要和時臣老師擬定策略嗎?」

  「本王什麼時候做過這種事?」吉爾伽美什露出不屑的笑容。「才說沒兩句就扯到時臣,這是你的什麼壞習慣嗎?」

  「嗯,是啊,怎麼了嗎。」好像要反抗一樣,綺禮以令人不快的語氣回嘴。

  吉爾伽美什瞇著眼睛看了綺禮一眼,然而並沒有被激怒,反而笑了起來。

  「那麼就來聊聊時臣的事吧,你作了他幾年的弟子?」

  「三年。」摸不清吉爾伽美什又想玩什麼花樣,綺禮只得照實回答。

  「不覺得厭膩嗎?本王不到三天就覺得他很無趣了。」

  綺禮抿了下嘴唇,厭膩這個字眼有些戳中他的痛點,即便和英雄王所問的並非同一件事。

  是很厭膩沒錯,對於這種看不到終點的追尋,以及銼刀般的緩慢折磨。

  但要說時臣無趣,綺禮卻是沒有辦法認同的。直至現在,他對於時臣依然有著深不見底的渴望,猛烈貪求著。

  「你又瞭解時臣師多少?只不過是這麼短的時間。」

  「別把本王跟你混為一談,雜種。你並不是不明白,而是拒絕去承認吧。那個傢伙的內部是空的啊,只放了名為『達到根源』的目的意識。你能想像那傢伙沒有這個家族願望會是什麼樣的人嗎?」

  這個問題似曾相似,很久以前綺禮也問過時臣本人,老師的答案沒有一點遲疑:去思考這個假設沒有意義,因為他就是遠坂的當家,生來便背負了這個願望,也唯有這個願望。

  「……假設性的問題一點意義也沒有。」

  「那麼難怪你到現在還看不見自己的精神了。」吉爾伽美什不假辭色地答腔,「總之,遠坂時臣就像受『達到根源』這個發條所驅動的人偶,抽掉那個後便會停擺。還有比這更無趣的嗎?」

  「時臣師他並不僅僅是個人偶。」不知為何,綺禮非常想要反駁英雄王的話,「對於妻女的情感、對於不足之處的煩惱、承擔責任的覺悟,有哪項是人偶所具備的嗎?」

  這個從者什麼也不懂。

  時臣師苦惱的模樣、疲憊的臉龐、軟弱的眼神、開心的表情、足以令人偋息的溫暖微笑,還有對於身為弟子的自己那真切的關懷,吉爾伽美什根本不可能知道,就這樣妄下斷語。

  「那也只不過是,精巧得能夠模仿人類的人偶罷了。」英雄王嚐了一口手中的紅酒,完全沒有受到挑戰的樣子。

  這個回應讓綺禮一時語塞。

  時臣師絕對不是人偶,他很想這麼大聲地說。

  但就像他對時臣人性的一面瞭若指掌一樣,對於老師身為魔術師不近人情的部分也比誰都還要清楚,並且受此折磨。他已經花了太多時間與力氣去親身確認這一點。

  並不是不明白,而是拒絕承認……嗎?

  看著綺禮複雜的表情,吉爾伽美什的笑容不斷加深。

  「綺禮你啊,就算內部是空的,也只是還沒找到適合放進去的東西吧。時臣就不同了,有東西是有東西,卻是夙願、責任這類無聊的東西,因為這些而削弱了人的本質,簡直是愚蠢。」

  對於依舊沉默著的神父,英雄王滿意地繼續自己想說的話。

  「但實際上本王認為你並非沒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只是還沒有看到而已。嘛、話說回來,要你調查的事進行得如何?」

  「有吩咐Assassin去做了,但結果出來還需要一點時間。」像是對話題的轉移感到鬆了一口氣,綺禮沒有遲疑地回答。

  關於各陣營御主的參戰動機,綺禮原本是順著吉爾伽美什的難纏要求而答應調查的。然而事後他也覺得這麼做並無不可,除了幾乎掌握不到線索的衛宮切嗣以外,還有一個參戰者多少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就是間桐家的御主,間桐雁夜。

  當然無可否認與其和時臣老師的微妙關係有關,在聽到老師對雁夜的評述之後,不禁想知道雁夜本人對時臣又是抱著什麼樣的看法。再者,連時臣也不清楚他參戰的動機──不如說時臣對這點並不怎麼感興趣,不單單針對雁夜,而是對所有其他的御主都是如此。因此綺禮在吉爾伽美什提出建議之前也完全沒有想過要去探究他們參戰的理由。

  那個「標誌」著時臣曾有過的熱烈想望的男人,究竟為何再次踏入他一度背棄的魔術之道?就目前的情報看來作為駕馭魔術的代價,他的身體消耗得十分悽慘,有什麼讓他不惜如此也要參戰?

  在和老師以寶石通訊機溝通時,綺禮偶爾會想起時臣說過的,他以類似的裝置向雁夜提出過許多邀約這件事。老師似乎沒有被勾起多餘的回憶,未來若他們兩人在戰場上見面,也會如此嗎?

  吉爾伽美什飲盡了杯中的酒,饒富興趣地觀察著墜入沉思的綺禮。這樣一個消磨時間的消遣真是意外地令人滿意。

  「我很期待唷。」語帶雙關地,吉爾伽美什微笑道,動手為自己斟了另一杯酒。


To be continued...


Pichor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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