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火焰之人〈十四〉

Fate/Zero衍生小說。BL向。
主麻婆酒,時雁、金時要素有。
本篇為限制級。





  背叛時臣師──不是想不想做或能不能做的問題。

  是已經做了。

  對作為老師敵人的間桐雁夜施予治療、並移動到間桐宅邸前,完全就是和時臣站在對立面的行動。

  年輕的神父帶著迷惘回到教會,不是想向神祈禱寬恕或請求指引,而是想試著與父親好好談一談。然而他那深深信賴著、也愛著自己的正直父親,卻以倒在血泊中的姿態迎接他。

  看著父親尚未冰冷的屍骸,有什麼隨著落下的淚水一起清楚起來。

  那是──言峰綺禮這個人的本質。


  ¢


  聽聞璃正神父的死訊,時臣老師的眼中有明顯的哀傷和無法置信。啊啊,說來兩人的父親是至交好友,璃正神父也可說是看著時臣長大的。想到這點,綺禮不禁覺得自己沒有更早和時臣老師相遇,似乎是有點奇妙的事。

  自己畢竟沒有在時臣老師還能熱烈地愛著別人時和他相遇,大概也是命運的安排吧。

  時臣老師目光低著,手指不經意撫著嘴唇,似乎在思索要怎麼向綺禮表現他的哀悼之意。但其實並沒有這個必要,時臣老師對於璃正神父的死訊所感到的悲傷,說不定更甚於身為兒子的綺禮吧。

  看著眼前的時臣師,綺禮已經完全沒有在思考和父親相關的事了。

  「綺禮,我──」

  甫開口,便被綺禮含住雙唇。時臣睜大了眼睛,本能地掙扎起來,卻被弟子牢牢地按住了後腦勺。綺禮吻得濕熱淫靡,時臣覺得十分不能理解,剛遭逢喪父之痛的弟子為什麼有心情做這種事。

  結束了親吻,綺禮抽回剛剛在老師口中舔弄的舌,帶出一縷銀絲,他仔細看著老師的臉,幾乎可以望見自己的模樣映照在那對海藍的眼睛之中。而後像是要逃避那帶著質問的目光,綺禮緊緊擁抱住老師,將臉埋在對方的頸間,兩人的身子密貼著沒有一絲空隙。

  難道是在撒嬌嗎,時臣不確定地想著,但還是伸手撫摸弟子的黑髮。

  感受著老師的體溫以及心臟跳動的頻率,綺禮再三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想這麼做。

  踏進書房,看見老師有著冰冷色溫的雙眸時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傷害他。

  ──好好地、用力地、以任何方式傷害他。

  雖然推導上有些誤差,但吉爾伽美什說的基本上沒有錯,言峰綺禮的本質是會對殘酷、痛苦感到興奮,在看見父親屍體時,這個早已被提示過的事實前所未有地清楚呈現。他腦中掠過妻子死時自己的感受,然後是自己過去三年來浮現過無數次的、傷害時臣老師的念頭。

  不僅僅是想看到他被傷害而已,而是由自己來傷害他。

  肉體上的、精神上的,各種形式的重創。

  而在這個當下,傷害的慾望和性慾複雜地交織在一起。他想起第一次侵犯老師時對方流下的眼淚,真想再好好看一次那樣的表情,這次要完全是因為自己而流。

  像綺禮這樣為他人的痛苦感到愉悅的人,只能在合乎道德與獲得幸福之中擇一。過去就是因為他試圖兼顧二者,才會陷入無盡的徘徊。

  然而二十多年來不斷信奉真理、獻身求道的綺禮,瞭解這些事之後依然感到惶惶不安。很快地他想起自己已經背離了一直以來謹守的忠實,背離了這個他認為待在時臣師身邊最重要的美德,那麼其餘的還值得留戀嗎?

  「時臣師……」他埋首老師髮間低語道。

  「怎麼了,綺禮?」時臣老師的語氣中有著安撫的意味。

  「一直以來我做這種事,您覺得討厭嗎?請務必照實告訴我。」

  現在才問顯得可笑,曾經這是綺禮無論如何都不願問出口的句子。但是綺禮隱約感受到,自己之所以對這樣的提問感到恐懼,其實並不完全是害怕聽見拒絕的話語。

  而是害怕面對拒絕,反而激起嗜虐心的自己。

  聽見這樣的問題,時臣感到意外。

  「並不會喔,討厭的話早就阻止你了吧。」

  嗯嗯,預料中的回答呢。

  「那要怎麼做您才會覺得討厭?」

  澄澈的藍色眼睛睜大,一時間無法明白他這個乖巧弟子話中的意思。

  但其實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已。

  綺禮埋在老師褐色髮絲中的嘴唇微微打開,往下面的纖細頸子咬下去。感覺到老師瑟縮了一下,但又回歸平靜無波的態度。

  這樣是不夠的,先前也咬過老師這個地方,撕破了皮膚舔著鹹鹹的鮮血,老師雖然看起來有些不快,但終歸沒有出口抱怨。單只是這樣,不足以使他發出悲鳴。

  「綺禮,你到底是……」老師的語氣中,擔憂大於責怪。以為弟子是因為悲傷而做出奇怪的舉動嗎?

  「沒事的,老師。」

  只是想試試看一直以來想做的事罷了。

  綺禮理解自己那時為何忍不住想咬住老師的頸子。想留下齒痕,屬於自己的,暴亂的痕跡。但是無論吻痕或齒痕都會很輕易地被用治療術消去,彷彿自始便不存在一樣。

  時臣老師影響自己很多,光是自己對魔術的認識就是他一手教導。

  但相對的,自己能夠影響老師的卻微乎其微。

  綺禮鬆開環抱老師的手臂,下個瞬間用力地將他推倒,有些單薄的身子摔在地上,反射性用以支撐的手肘撞得一陣陣發疼。時臣以疑惑的表情望著他。

  這種時候應該要生氣吧,老師?或者是害怕也很好啊。似乎沒看過您害怕的表情,應該會非常地美味吧。難道就信任弟子到這個程度嗎?

  綺禮單膝跪到地上,手中出現了一把黑鍵。

  「請不要亂動。」

  黑鍵和話聲一起落下,割裂時臣身上的衣物。代行者以左手撕去被割開的布料,很快地白皙的肌膚裸露出來,並且因為綺禮下刀時的漫不經心,身體各處散布著淺淺的紅色傷痕,小小的血珠從中慢慢滲出。

  時臣顯得有些不安,可是並沒有逃走。低溫的藍色眼睛直望著綺禮,像是想從他的臉上看出端倪。

  綺禮貪婪地注視老師赤裸的身體,自己劃出的血痕看起來十分美麗。

  「美麗」的時臣老師……

  看得他幾乎是陶醉了。

  綺禮俯下身子,伸出舌頭,輕輕舔過時臣老師身上每一道刀痕,猶如狗舔水的姿勢,大腿,腹部,手臂,最終停留在左胸口眷戀地舐著。接著張口咬住那裡的肌膚,撕扯著,感覺到老師因為疼痛而猛力吸了口氣。綺禮吮著擴大的傷口,時臣的手輕輕搭上他的肩膀,手指微微用力抓住他的黑色修道服。

  居然沒有試圖推開自己,他原本期望老師會猛烈地掙扎起來。這種程度果然是不夠的吧,無論對自己或對老師而言。

  老師很能忍耐疼痛,身體上的傷害似乎動搖不了他。況且如果再次拔出黑鍵,讓老師覺得受到威脅的話,會遭到反擊也說不定。綺禮並不需要再多出什麼時臣師給予的傷口,那種東西在某種意義上已經夠多了。

  對了、那個從者是怎麼做的?

  綺禮扯下皮帶,捆住老師的雙手,時臣沒有抵抗,而是用某種審慎的眼神看著他。接著綺禮解開自己的褲襠,掏出他撕裂老師衣服時便已半勃起的性器。

  「老師啊,」綺禮輕輕說,「在這種時候,破例一次來安慰我如何?」

  時臣的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覺得被羞辱了嗎?綺禮感覺從來沒有這麼愉快過。但是面對那個從者時明明沒有一絲遲疑的吧,綺禮拉住老師的頭髮,將他按往自己腿間,越發興奮的性器摩擦著老師的臉。時臣雙手被綁住,有些無法維持平衡,只得伏在綺禮鼠蹊處,接著他屈服地張開嘴,綺禮迫不及待將陰莖塞入老師口中。

  從這個角度看著老師感覺很新鮮,看他含住自己,垂著目光。綺禮往更深處擠去,性器前端抵著柔軟的喉間。時臣老師的表情似乎不太舒服,但卻順從地開始滑動舌頭,並吸吮著。

  感覺真是太好了,綺禮目不轉睛地看著老師,光是看見那張嘴中正塞著自己的東西就足以讓綺禮得到快感。無法使用雙手,時臣像動物一樣舔著,轉動脖子來改變角度。綺禮忍不住擺動起腰,用力頂在溫暖的口腔中,呼吸漸漸粗重起來。

  射在了時臣老師口中,綺禮發出一聲低嘆。時臣鬆口放開綺禮的性器,低頭吐出混著唾液和精液的液體,沾髒了地毯。綺禮還沉浸在滿足感中,卻看見老師抬頭,以平靜的目光望了他一眼。

  那眼神將綺禮的好心情瞬間一掃而光。

  無動於衷地、彷彿剛剛做的只不過是為弟子遞過餐桌上的鹽罐那樣稀鬆平常的事,像這樣的眼神。

  不知怎麼惱怒起來,綺禮翻過老師的身子使其仰躺,拉開他的腿抓住他的腰拖到自己面前,不做任何準備就強行進入老師的體內。時臣被從手腕住捆綁住的雙手擋在胸前,因為疼痛而縮成爪狀。

  綺禮野蠻地抽送起來,彷彿將性器當作銳利的刃,要切開對方的身體,看他鮮血淋漓。果然老師弓起背,身體一陣一陣地顫抖,咬著嘴唇壓抑聲音,但是綺禮的煩躁感卻沒有紓解。這和以前有什麼不一樣?就算被弄得疼痛不堪、就算眼中泛出淚水,也都只是無可控制的生理反應,時臣師並不會因此受到什麼真正的傷害。等到性交結束後,又會恢復成原來的模樣。

  黑鍵以魔力編成的薄長刀刃又出現在綺禮手中。代行者眼中閃著寒氣,以某道劃開衣物時留下的傷痕為起點,在時臣的大腿上緩緩地割出一道深長的口子,隨著黑鍵的拖行他感覺到時臣師的內部用力絞緊,看見他咬牙忍住痛楚。已經不是點點的血珠,鮮紅血液如泉湧,鐵鏽般的腥味散發在空氣中。雖然避開了動脈,但出血量依然可觀,並且綺禮沒有停下抽插的動作,每一次都牽動著時臣腿上的傷口。

  可是、那因為疼痛而扭緊了眉頭的魔術師卻沒有朝他投以任何一個求饒的眼神,只是全心全意地忍耐著痛苦。堅毅的樣子,讓綺禮甚至無法從這樣的情景中得到任何的愉悅。

  「就算是這種情形,您還要保持從容與優雅嗎?我的老師。」他幾乎是滿含怒意地逼問著。

  時臣勉強地笑了笑。

  「你明白我是什麼樣的人,綺禮。」

  綺禮當然明白、再明白不過了。

  但是他真希望自己能讓老師成為另外一種人。普通的、會大笑也會痛哭的人,會因為自己對待他的方式而快樂或悲傷的人。不要只看見自己的事,而是偶爾望向這個站在他身邊的弟子,並為了他改變些什麼。

  「您不覺得這是非常荒謬的嗎?」綺禮停下動作,緊盯著他的老師,已經一點繼續的興致都沒有了,「我的事也好Archer的事也好,一般人會做到這種程度嗎?」

  「我是一個魔術師,綺禮。」時臣淡淡回應,眼中抹著淺淺的色澤,像是清晨天空的顏色。

  「而魔術師的您過的是什麼樣的人生呢?您認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下嗎?」綺禮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振奮起來,「難道不是因為您的極端,建立起了實際上搖搖欲墜、僅是維持著脆弱平衡的生活嗎?比方說我們之間的事,一旦讓夫人知道了,您那狀似完美的家庭就會馬上崩解不是嗎?」

  時臣帶著無奈的微笑,搖搖頭。

  「並不是這樣的。綺禮呀,你住在我們的屋簷下整整三年……你真的認為葵什麼都不知道嗎?」

  綺禮覺得彷彿全身的血液都被抽乾了。

  魔術師、魔術師這種生物……

  真是太噁心了。

  是啊、就連親生女兒被送走這種事,那個魔術師的妻子儘管含著眼淚也默默接受了,怎麼可能因為這樣就失去對丈夫的信賴呢。

  於是他感到深深的無力,時臣老師可說是鐵腕般掌控著自己的人生,不容許一絲差錯。綺禮不要說撼動,就連稍微使他的方向偏離都做不到。綺禮想起合成鑽,發現這比喻殘忍地精準,不是寶石卻有超越多數寶石的硬度,摩擦時遭到挫傷的往往是別人。

  用利器往平滑光亮的表面刮去,卻留不下一絲痕跡。

  但要改變一樣東西的外型,並不是只有切割這樣的方法。

  比方說,打碎也可以。

  靈光一閃,綺禮突然覺得心情輕盈了起來。

  沒有察覺到弟子情緒的變化,時臣伸出手撫摸綺禮的黑色頭髮,如他習慣做的那樣。

  「綺禮是在不安嗎?」他不怎麼明確地問著。綺禮今晚的行為明顯地怪異並且充滿攻擊性,但是出於人類將事物朝自己希望的方向解釋的天性,時臣寧可相信綺禮是對於戰爭中的高壓出現了不適應症狀。

  因為、非常希望能夠繼續信任綺禮,在璃正神父已死的現在,他除了綺禮沒有別人了。

  「啊啊,可以這麼說吧,時臣師。」綺禮答道,也不算是說謊,只是和老師想的是兩回事罷了。「抱歉讓您做了不情願的事。」他補上一句。

  「不,只要對綺禮有幫助的話……」像是有這句道歉就安心了一樣,時臣的眼光滑向別處,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那個、還要繼續嗎?」

  綺禮的性器還埋在他的腿間。綺禮將手放到老師腿上那怵目驚心的傷口,血還沒止住,時臣的臉顯得越發蒼白。綺禮發動治療魔術,連著短時間發動魔術,並且治療的都是不算輕的傷勢,他察覺到魔力的消耗似乎有點多了。

  「可以再容忍一下我的任性嗎?老師。」綺禮吻上老師的唇。

  時臣沒有直接回答,但是綺禮的嘴唇感覺到了他的微笑。老師的舌頭伸進自己口中,溫暖的、火屬性的魔力源源不絕流了進來。

  「不用擔心,綺禮。」中斷了的性事再次進行著,綺禮聽見老師在耳畔輕聲對他說。「很快一切就會結束了,如今只剩下三組人馬,本次的聖杯戰爭很快就會落幕了。」

  正確來說是四組──但綺禮隱瞞了間桐雁夜還活著的情報,因此老師認為只剩下三組而已。

  「是的,時臣師。」綺禮答道。

  「嗯、」因為插在體內肉莖的動作,時臣似乎有些沒辦法專注在想說的話上,但他還是繼續道:「我們一定會一起奪得勝利的,綺禮。」

  「是的,我的老師。」綺禮皺緊眉頭,逼近高潮。

  結束之後綺禮仍舊抱著老師,讓他汗溼的身體倚在自己胸前。一絲不掛的,蒼白的魔術師,卻是怎麼都難以傷害的。

  「時臣師,今後的戰略是?」如果是情人,這種時候應該說些甜言蜜語吧,但即便是開玩笑都沒辦法說他們是這種關係呢。

  消耗了許多體力的魔術師胸有成竹地回答他的弟子:

  「我打算和Saber陣營交涉,達成同盟協約。如果能由他們打敗Rider陣營是再好不過了。」

  綺禮心中突地跳了一下。

  「會帶上你唷,綺禮。」老師補充道。

  「為什麼我也要去呢?這樣公開我們是同一陣線好嗎?」

  「這點從出動Assassin包圍酒宴時就已經等同曝光了。」時臣沉默了一下,「況且我覺得有你在會比較好。只有我和Archer去的話有點……」

  被英雄王聽見這句話,一定會暴跳如雷吧。那個目中無人的王不知道有沒有意識到自己並不受御主信賴這回事?但以他的個性,想必不會在乎吧。就他先前的所作所為以及和老師有些緊張的關係來看,老師會希望自己在場也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一旦在這次的交涉中出面,Saber陣營那兩個吃過自己苦頭的女人一定會想辦法排除掉自己的。

  而衡量利弊,時臣師大概會妥協吧。所謂的一起奪得勝利……在老師眼中這也是一種一起勝利的形式,應該說從一開始這句話指的就是在言峰綺禮的幫助下,遠坂時臣得到勝利。綺禮並沒有任何立場抱怨,去招惹Saber陣營完全是出於自己的理由,同時他也早已不是忠實的弟子。

  結果還真的就像吉爾伽美什說的那樣,會被「一腳踢開」的吧。

  不過,在那之前也有些得做的事。

  老師的計畫中有什麼他所沒有真正掌握住的、而自己能夠掌握的。改變時臣老師既定路線的方法,其實早就在了。

  「我明白了,請讓我陪同吧,老師。」綺禮說。

  時臣點點頭。

  「這是最後的階段了。」

  是啊。

  很快一切都會結束了。

To be continued...

Pichor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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